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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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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府·京城——

幾日後押送蕭敬忠夫婦的人馬抵京,與此同時,蕭家的船行也安插進了朝廷的人手進行接管又於金海新設市舶司管轄海運雖有人手接管,但海外的運輸還是出現了問題。

“金海市舶司接手蕭氏船行的海運寧國境內倒是無礙商貨通行無阻,比陸路要快上許多。”有官員呈奏本道“但海運之上…”

“海運如何?”監國沈著氣問道。

“自前朝閉關,通商的港口由五減為一個金海的對外交易與海運便都是蕭敬忠在做,九州大陸處於戰亂之中,朝廷無暇顧及,故而海外那些異族進出口貨物皆通過蕭敬忠之手,如今…”官員低下頭明顯有些害怕,“如今他們只認船王蕭敬忠,而不認朝廷與監國您。”

監國將奏本甩至官員臉上“異族也是人,吾不信不過是換了個人當家這買賣他們就不做了?”

“也不是不肯做”官員發抖道“絲綢、茶葉等等他們依舊所需然價格卻不能與蕭敬忠在時一致而…賣入的軍·火價格也要比從蕭敬忠手中的貴了足足三倍。”

監國皺起眉頭,一直忙於內鬥而疏忽了對外,因此留下了不少隱患,船王便是其一,“豈有此理。”

“他們說,蕭敬忠是友人與合作夥伴,因而給的價格才會有所不同,如今換了人,自然也要換價格。”官員又道。

監國按了按額頭,這一次她沈住了氣,忽然笑道:“遙想當年,衛宋之時,萬國來朝,異族稱臣,豈敢猖狂,火.藥在聖祖朝時得到重視,開始廣泛運用於軍事上,不斷改進研發,這是國朝智慧的成果,只不過流入外族人之手,衛宋的輝煌已不再,時光如逆流…罷了。”

監國攤了攤手,官員不明所以,“監國,金海那邊的海運?”

“不議價。”監國眼中充滿了堅韌,“議價的結果只能是壓榨百姓,現在寧國的百姓已經很艱難了,至於兵部所需軍.火,軍器營已經重建的差不多了。”

“可是如此一來,恐將得罪…”

“放屁!”監國怒道,“我夏人的骨氣何在,就算傾舉國之力,也不能屈於異族人之下。”

“監國。”太監緩緩步入殿內,叉手道:“蕭敬忠已押至京城刑部大牢中。”

監國揮了揮手,隨後起身,朝一側太監道:“備車去刑部。”

“是。”

——刑部大牢——

蕭敬忠以曾是功臣的名義被安排在了上牢房之中,與其妻分開關押,因身份特殊,待遇便不同其他囚犯。

被脫去華服之後的蕭敬忠瞬間蒼老了許多,簪起的頭發也變得有些淩亂,他閉目盤坐在一張草席上,似在等待什麽。

沒過多久,上牢房的過道中響起了沈穩的腳步聲,蕭敬忠聽見了聲音但卻沒有立即睜開眼。

緊接著,有開鎖的聲音從前面傳出,魏清提起衣擺弓腰踏入牢內,踩著四層階梯來到蕭敬忠跟前。

“監國大人,”蕭敬忠睜開雙眼,“別來無恙。”

魏清負手站在蕭敬忠跟前,隨後轉身走到牢柱前,看著對側牢房墻壁上的小窗透進來的一縷陽光,“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碰我的底線。”

“監國大人從未有過信任,又何談機會呢。”蕭敬忠反問道,“監國大人派章厚祿抄了在下的家,可得到了富可敵國的財富?”

魏清陷入沈默,因為除了在金海那套院子,船王蕭府內並沒有多少存銀,僅有一些可供府上開支的。

“我說過,商行的運作沒有那麽簡單,朝廷對我的賦稅每年一增,然商行的盈利卻在驟減,蕭氏主要經營的是海外運輸,國力衰落,就只能任人宰割,又憑什麽與人談條件談價格。”蕭敬忠又道,似在埋怨什麽。

“寧國才建國多久,這是前朝留下來的弊,何況我才剛接手。”魏清道。

“新帝建國,破碎山河大好之勢,然趙世傑弄權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你竟還接手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就不怕天下人的唾罵嗎?”蕭敬忠問道。

“我不在乎這些。”魏清道,“當你掌握住真正的權力,又豈會在意這些虛名。”

蕭敬忠瞇著眼睛,“我從前竟未發現你有如此野心,否則斷不會讓父親將你引薦給趙世傑。”

“已是陳年往事,再提又能改變什麽。”魏清道,隨後轉過身來,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住蕭敬忠,“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與盛國…”

“該說的我都說了,”蕭敬忠打斷道,“監國的疑心如此之重,難道不是看誰都覺得是細作嗎,朝廷既已定罪…”

“你女兒,已在押往京城的路上了。”魏清道,“她去了永興陵,也差點死在了永興陵,好在安國公世子找到了她。”

蕭敬忠楞住,他瞪著雙眼,女兒是他的底線,他拖著沈重的腳鐐上前,拽著監國的蟒袍衣襟,“魏瘋子,你把我女兒怎麽了?”

魏清皺起眉頭,自她掌權來,還沒有人敢如此跟她說話,隨後一手握住蕭敬忠的手腕。

七分力氣,蕭敬忠便疼的松了手,魏清冷笑道:“怎麽,還想在獄中動手?”

蕭敬忠垂下手,魏清文武兼修,雖是以文辭出名,但跟隨趙士傑後,便以戎馬為主,自然習得了一身本事。

蕭敬忠顫抖著跪下,俯首於魏清跟前,“蕭氏商行已盡數歸於朝廷了,異商大多都是唯利是圖之人,即便商行換了主人,監國也有辦法讓它正常運轉,如此,監國還想要做什麽呢?”

“你早知結果…”

“無論我做什麽,結果不都是這樣嗎?”蕭敬忠舉起被鐵鏈鎖住的雙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但那數千人的生計,我不能不管。”

“我不會殺你女兒。”魏清說道,“但也不會就這樣放過。”

“不管你有沒有與盛國密謀叛國,但從現在起,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你女兒的生死。”魏清威脅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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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縣——

“午夜夢回,內心之中只有無盡的痛苦與漫長的等待,我想,你也是如此吧,如夢幻泡影,當我想起所有確定所有時,才發現已過去數百年之久。”

“聖祖皇帝…”紅牡丹頓住,那個時代,楚王衛桓所創的盛世與功績,確將她震驚,“你做到了天下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你開啟了盛世,創造了奇跡,而今,也註定要你來終結這亂世。”

這樣的話,她似曾聽過,衛曦頓在門口,望著屋外雨夜劈下的閃電,眼神淡漠無比,電光下的面孔,是那樣的冰冷,“我累了,這一世。”便跨步離去。

紅牡丹追出房門,看著衛曦即將遠去的背影,明明靠得很近,卻又覺得是如此的遙不可及,她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稚子,她已成長到說話與做事都像另外一個人,六郎的善與赤忱之心,早已消失在帝王權術中,紅牡丹靠著墻壁,一個人蹲在陰暗的角落中失聲痛哭。

林俊拄著拐一瘸一拐的找到了她,雖然不知道二人發生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二人相識。

林俊走上前緩緩蹲下,“四娘?”

這並不陌生的稱呼,即便是林俊所喚,紅牡丹的內心也沒有絲毫觸動,唯有那舊相識,喚醒了她所有心酸與苦楚,隔了數百年之久,等真正醒來,早已物是人非,連奢望都不敢抱有。

“我沒事。”紅牡丹擦了擦淚水道。

林俊滿眼的疑惑,“四娘與我阿姊?”

“衛先生…”紅牡丹輕輕佻眉,“曾也是梨園的常客。”

在衛晨曦失聯的幾年當中,雖偶有與林俊聯系,但大部分時間林俊都不知道她的蹤跡,“原來如此,可你…她?”

林俊不明白的是,紅牡丹為何會如此傷心,認識數月之久,紅牡丹一直是風塵女子所表現的那樣,也從未見她傷心過,眼淚更是不曾。

“我若說了,二爺會不開心嗎?”紅牡丹試探道。

林俊楞住,隨後回道:“四娘的過去我無權幹涉,這是你的自由。”

屋內,肆虐的秋風卷入,吹滅了案上的燈燭,同時也帶走了衛曦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門外有清脆的鈴鐺聲傳來,使蕭念慈從睡夢中驚醒。

她拖著疲倦的身體爬起,擡手間打碎了案幾上的藥碗,緊接著印入眼簾的是屋外聞聲趕來的紅牡丹,身後還跟著一瘸一拐的林俊。

紅牡丹上前扶住她,蕭念慈便擡頭問道:“這是哪兒?”

“鞏縣的客棧。”

蕭念慈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自己想要見到的人影,“我記得,我是在墓中的,金海棠?”

“你們順著水流漂出了永興陵。”林俊回道,“她砍傷章直逃走了。”

蕭念慈想要起身去追尋,隨後被林俊攔下,“蕭姑娘,你現在不能走。”

“為什麽?”此刻的蕭念慈,還不知道金海的變故。

“你父親涉嫌通敵,朝廷命我將你帶回去。”林俊回道。

蕭念慈退倒在床上,暴風雨來得來過突然,也毫無征兆,因為出門之前還是風和日麗。

作者有話要說:

林俊:“我問你現在,你跟我說幾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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