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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福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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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不是很理解紅牡丹的話“就算金海棠是安北第一大盜,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嗎,這座永興陵絕非尋常連控鶴軍都寸步難行四娘為何說得如此肯定?”

紅牡丹搖了搖頭,“諸事萬般覆雜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清的也不是說了,就能夠被相信的。”

林俊抓起紅牡丹的手緊緊握住“我信,這就足夠了盡管我不知道你因何而來,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何目的,但經過這次九死一生,我知道你是不會害我的,除了你我再不敢相信他人。”

在這個利欲熏心的亂世之中,要做到信任二字,可遠不是說出來這麽簡單的“所以二爺,不要再深入永興陵了一千人馬進來如今就只剩你我二人想那在八卦陣中分兵幾路的章直若遇阻太多他必然是不會再冒險前進的相比監國的任務他們這種小人更在意自己的利益與得失監國的賞賜即使再豐厚,沒有命享受也是一場空,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整日,精力遲早會耗光,若鞏縣知縣見世子一天還未出來,必然會入陵尋找,若那章直中途原路返回,至那八卦陣,石門堵住了出口,二爺猜他會如何出陵?”

想到自己如何入陵的林俊大驚,“炸陵?”她大瞪著雙目,“若是炸陵,他自己不也要掩埋其中嗎。”

“這是唯一的出路。”紅牡丹道,“與其困死在陵中,不如拚死一搏,死亡面前,誰都會冒這個險,況且那七扇門都是由巨石所鑿,只要火·藥的數量控制得當,他離出口近,是有一線生機在永興陵完全坍塌之前逃出去的。”

聽著紅牡丹的分析,“他敢!吾還在永興陵內,他要是炸陵活著出去了,監國是不會放過他的。”

“這項任務的艱巨,想必監國很是清楚,不然也不會派二爺您帶著控鶴與一隊摸金者前來。”紅牡丹又道,“章氏父子對監國還有用,監國又豈會為了死人而殺還有價值的人。”

林俊一拳砸在石頭上,“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金海這塊地方太重要了,二爺是世子,將來要入朝執掌權柄,章氏父子在金海多年,監國應該不會貿然更換眼線。”紅牡丹繼續道。

“金海連接著外族,是唯一的通商渠道,對整個寧國都至關重要,這一點我也清楚,章氏父子曾在幫監國爭權時行過酷吏之權,也因此得罪了百官,所以監國對章厚祿很是放心。”林俊道,“曾經…”

“什麽?”紅牡丹見她眼裏有遲疑。

“監國有個女兒,比我大一些。”林俊道,“是靖國公府公認的接班人,也是監國培養的繼承人,寧國雖立國不到十年,但作為割據南方的勢力,已經存在了數十年之久,先帝時,趙世傑就已經權傾朝野,只是野心還沒有那麽明目張膽,在那時,監國就開始十分重視對女兒的培養,我想…”

“也許他們的野心,從很早前就開始了。”林俊說道。

“畢竟寧國的江山,有一半是趙氏打下來的。”紅牡丹道,“既然寧國的江山也是篡權奪位而來,那麽天子自然誰都可以做。”

“如果她及冠之後沒有離家,我想金海這塊地方,監國掌權後應該會派她來駐守。”林俊道,“她是監國的親兒,其信任不是章厚祿之徒能比的。”

“派女兒去金海,是想與船王周旋麽?”紅牡丹問道。

林俊瞅了她一眼,紅牡丹旋即笑道:“瞧奴家問的,這是國家機密…”

“罷了。”林俊嘆了一口氣,“船王蕭敬忠不臣之心,從趙掌權開始監國就已經知道了,蕭敬忠,不可能鬥得過監國的。”

林俊的話讓紅牡丹十分意外,“二爺何出此言?”

“你不曾親眼見過監國,自然也不知道她處事的手段,她與蕭敬忠自幼相識,二人年紀也相仿,蕭敬忠雖是白手起家,然他畢竟是四姓之一的蕭氏子孫,有著不少人脈與關系,但監國不一樣,監國出身微寒,從一開始就什麽都沒有,一步步爬至此,中間嫁衛氏也是利益所需,到如今的地位只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時間,可想而知。”林俊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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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紫禁城——

“金海來報,蕭敬忠已在押往來京的路上,但章厚祿只抓到了蕭敬忠與他的妻子,其女並不在金海。”

“金海的密探曾在不久前在西北城門見到了一輛出城的馬車,有蕭府護衛跟隨,裏面恐怕坐著蕭敬忠的女兒,是往河南府方向。”

魏清看了一眼匣子裏呈上來的密報,“章厚祿動手時,蕭敬忠身邊跟隨了他幾十年的貼身護衛並不在當場,被抓後也沒有動靜,只有一種可能,蕭敬忠把他們派去保護女兒了。”

魏清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分析道:“河南府~章厚祿動手迅速,蕭敬忠如果沒有將女兒送出寧國,那麽恰好是在永興陵一事前夕,那麽他的女兒極有可能去了永興陵。”

“蕭敬忠的女兒去永興陵?”官員楞住,“可是蕭敬忠也想染指永興陵?”

“不,”魏清當即否定,“蕭敬忠並不想染指永興陵,恰恰相反,他比四大家族更在意先祖的安寧受到叨擾。”

“永興陵那邊距離世子與護陵使入陵已經差不多快兩天了,但還沒有消息從陵內傳來。”官員低頭說道。

“先派一支控鶴前往鞏縣捉拿蕭敬忠的女兒,告訴河南府的官員,吾要見到活人。”魏清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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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陵——

飛躍過流沙陣,二人順利抵達宮殿前,金海棠松開手將蕭念慈放下,那股溫暖也漸漸消失。

“謝謝。”只聽見蕭念慈道了一句謝。

金海棠沒有多說什麽,只將工具收了起來,舉著火把向前搜尋。

蕭念慈擡頭便看見了整座宮殿的前身,大門為高大宏偉的紅色漆木門,檐上覆蓋著綠瓦,門前還有兩座金獅鎮守,紅漆與金獅皆已褪色,唯有那綠瓦還保持著顏色,以及門上的牌匾還算清晰,“福寧殿。”

“福寧殿是天子寢殿,這裏應該是墓室了吧?”蕭念慈說道。

“不對。”金海棠看著門匾否定道,“福寧殿的門匾不是這樣的。”

“什麽?”蕭念慈不解,“你是說,福寧殿不是墓室嗎?”

“為防止盜竊,陵墓可用疑冢,帝陵中墓室乃天子安寢之地,不排除,墓室也采用了疑冢。”金海棠回道,隨後指著門匾,“禁中宮門上的匾,可有從左的?”

蕭念慈思索了一會兒,“福寧殿是衛宋皇帝起居與召見大臣之地,然聖祖一朝,聖祖只在晚年垂危之際於福寧殿住過一段時間,其餘時間皆與仁孝章德皇後同居坤寧殿,因為帝後同起居不合法度,故正史記載的頗少。”

“有沒有可能,墓室是在坤寧殿?”蕭念慈擡頭問道。

金海棠點頭,“這裏設置了流沙,看來也不想讓人入內打擾。”

“東京宮城中,坤寧殿建於福寧殿之後,想要找到坤寧殿,還是要先進入福寧殿。”蕭念慈道,“可這座殿門緊閉,要如何進去?”

金海棠沒有多想,逕直走向殿門,手剛觸上,門便自動開了,“門是關的,但你可以打開。”

“…”

對此,蕭念慈感到很是意外,她緊跟上前,只見金海棠舉著火把進入,將地上熄滅的石柱燈試著點亮,“這些燈燭歷經數百年了,沒想到竟然還能用。”

蕭念慈跟上前,喃喃道:“這個魏王,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燭火撐亮了整座殿堂,呈現在眼前的又是一個獨立的院落,只不同的是,這裏面有草木與花竹還有人工打造的魚池,塵封地底數百年仍沒有腐化,只是如今都已幹枯沒有了任何生機。

蕭念慈呆站在門口,看著福寧殿內的一切,尤其是殿前石階下一顆海棠極為醒目。

海棠已經死去,只剩光禿禿的枝幹,但她仍然能夠一眼認出這是海棠樹,樹的前側還立著一座秋千架。

蕭念慈垂下雙手,一步一步向前挪動,“樹不是福寧殿原來的樹…”

“因為福寧殿那顆樹在聖祖死後不久就枯死了。”金海棠道,卻沒有懷疑她為何會知道。

“但它是海棠,宮中只有福寧殿前有海棠。”蕭念慈道,“是武宗皇帝所栽,仁孝章德皇後所贈。”她走到秋千架前,紅色的漆已經完全掉落,變得老舊不堪,上面布滿了灰塵,似乎已經不能再承受重量,“這是…坤寧殿內那架秋千。”

金海棠舉著火把走近,“你…”原來她看見了蕭念慈眼裏的淚水,正順著臉頰滴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蕭念慈哽咽道,“為什麽自己會觸景生情,我的心中很難過,再次見到這一切。”

金海棠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後走到秋千前彎下腰將上面的灰塵擦拭幹凈,隨後伸出手試了試它的穩定性,“以你的體重,應當沒問題,怎麽樣,可要試試?”

“這座秋千上可坐過不少代皇後呢。”金海棠道。

蕭念慈緊緊攥著雙手,似乎有些害怕,“我…”

金海棠便走上前將她強行拉到了秋千的椅子上,“怕什麽。”

剛坐上秋千的的蕭念慈,呼吸突然變得急湊了起來,金海棠走到她身後,雙手握住木背靠輕輕推動了秋千。

吱呀~

秋千發出摩擦的咯吱聲,宛如千年之前,置身於四方城內。

可數百年之後,秋千架上的氣息早已消散,只有上面的痕跡依舊,它承載過少女蕩秋千時的思念,也承載過等待父親散朝歸來的孩童嬉鬧,但更多的是它的主人曾攜著妻子斥退眾人無數次在此處相互訴說心事。

往昔的記憶一點一點重新聚攏,哭聲、笑聲、以及二人獨處時的旖旎。

蕭念慈轉過身,伸手一把握住金海棠的手,雙目通紅的制止道:“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男女繼承人成年統稱及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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