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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式微式微,胡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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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過後林俊一行人又開始向內摸索,紅牡丹拉著她的胳膊,小聲提醒道:“二爺就跟在我身側不要離開半步遠。”

林俊點點頭但紅牡丹在墓中展現出的本事,確實也讓林俊吃驚戲子會武倒也沒什麽但有些東西,過於厲害便不得不讓人心疑,如今是在永興陵內林俊自知沒有那探墓的本事,一切都要仰仗紅牡丹與摸金者二人,於是只得藏起心裏的疑惑等到出去之後再問。

經過一天一夜的搜尋,就在他們帶來的最後一支火把即將燃時,終於找到了一扇墓門。

“內東門。”林俊看著墓門上雕刻的牌匾。

“內東門是通往內廷的宮門。”紅牡丹說道。

林俊聽後喜出望外道:“既然到了內廷是否說明離墓室不遠了?”

紅牡丹搖頭,“內東門只是內廷東門,要進入內廷還需要經過一道門。”

一旁的摸金者看著石門在旁邊仔細查找,隨後便看到了一些痕跡順著痕跡打開了機關。

石門開啟林俊警惕的躲到了一邊摸金者皺眉道:“這裏已經有人來過了痕跡是剛剛留下的。”

“一定是金海棠。”林俊道“能趕在我們之前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摸金者進入黑暗的墓道發現並不是平路林俊跟在身後,命令道:“你先上去。”

這一段路並沒有什麽機關與暗器,林俊跟著紅牡丹隨摸金者爬了上去,身後的控鶴軍也緊跟上前。

摸金者看著前面的陣局止步不前,痕跡一直到墓門前,“看來金海棠已經順利通過了。”

“這是什麽?”林俊看著前方劃分出的齊整小方格,“為何有那麽多字。”

每個方格中都雕刻了一個字,中間還豎著一句話——踏入者死。

摸金者仔細觀察著上面的文字,明明有人來過卻不見足跡,眼見要到墓室,林俊有些心急,“金海棠已經提前一步進去了,我們不能讓他先入墓室,這個要怎麽過去?”

“這上面的字。”摸金者指著這些字推測道,“一直連接到另外一扇門,怕是每一排字中只有一個是安全的。”

林俊一看腳下,每一排都有數十個字之多,“你能推測出來安全的方塊嗎?”

摸金者搖頭,“小人目前沒有看出規律,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排取一個字加起來應該是句詩詞。”

“詩詞?”林俊傻了眼,“天下詩詞千萬之多,這我們如何能知道呢,就算我派人每個都試一遍,這裏怕是有數百個字,我們現在加起來連二十個人都沒有。”

“你剛剛說有人已經通過了這裏,那一定是金海棠,可金海棠只有一個人,她是怎麽過去的?”林俊問道摸金者,“你們的師父不是同門嗎。”

摸金者犯了難,“這…小人慚愧,身手遠不如金海棠。”

紅牡丹看著這些字,說道:“既然這些機關都是修墓者精心而制,那麽這裏面的東西一定與墓主人又或者是修墓者有關。”

“是,按照推斷,應是如此。”摸金者道,“但…小人對那位魏王,所悉不多。”

“既然魏王是替父母修陵,那麽迷題裏的答案一定離不開聖祖與仁孝章德皇後。”紅牡丹分析道,她也沒有找到破解之法,只是順著推斷,“你們摸金界的人,應該對聖祖十分了解吧。”

“天下陵墓,唯聖祖永興陵不可公然盜取與冒犯,故而摸金者都會對聖祖產生好奇。”摸金者回道,“小人也不例外。”

“從聖祖身上推斷吧。”紅牡丹道,“眼下只有解開這字陣才能過去了。”

摸金者陷入了為難,他一邊看著方塊內的刻字,一邊回想著史書上的記載,“聖祖皇帝登基之後終其一生都在為新政做努力,要將字串聯起來通順,還要與聖祖相關。”

關於新政的記載史書提起過不少,摸金者比對著眼前的文字,卻沒有一句話是可以連接起來的,於是搖頭,“不是與新政相關。”

“聖祖最在意的不是江山,自然也不是新政,而是仁孝章德皇後。”紅牡丹提醒道。

“不對。”摸金者否定道,“與仁孝章德皇後相關的,也連接不起來。”

林俊見二人還在商談,便在一旁催促道:“金海棠已經過去了,快點想想辦法啊。”

在林俊的催促下,摸金者只好硬著頭皮猜測了幾個能夠連上的字,可是接連幾次都沒有對,反而觸發了機關讓那幾個探路的士卒全部斃命。

墻壁中飛出來的暗器也差點傷到了林俊與紅牡丹,林俊大怒的持銃指著摸金者,“你在拿我的人做試險嗎?”

摸金者滿頭是汗,他著急的看著上面的字腦海裏思索了一番,“是這句,一定是這句,世子,請相信小人,最後一次,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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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前

金海棠一手舉著火把站在字陣前仔細觀察著每一行。

“這要怎麽過去?”蕭念慈問道。

“解字謎。”金海棠回道,又問道:“你能解嗎?”

“我們就兩個人,如何能解這字謎。”蕭念慈說道。

“帝陵裏的字謎一般只會與墓主人相關。”金海棠又道。

“墓主人?”蕭念慈看著眼前一個個齊整排列的漢字,“是要把這些字連成一句話嗎?”

“是。”金海棠點頭,“這句話相連就是通過的路。”

蕭念慈數了數方格,一共十六排字,“十六字?”

“既然這是魏王修建的,那麽這句話一定不會那麽容易讓人猜到,十六…”於是開始思考與有關聖祖的十六字記載,大腦飛快運轉翻篇,“我記得,有關於聖祖皇帝貼身內侍的回憶錄裏曾記載過聖祖贈予仁孝章德皇後的手爐裏就刻著十六字真言,東京雜記裏也寫過,但是都沒有提及內容,只知道原先的手爐裏只有七個字是聖祖所刻,後面的是仁孝章德皇後所添,這手爐仁孝章德皇後常攜,魏王是她的女兒,所以一定知道裏面的內容,也知道手爐對於帝後之間的意味,所以很有可能,手爐裏的字就是解開這字陣的關鍵。”

“但很可惜,手爐已經隨仁孝章德皇後下葬了,歷史上也沒有其它關於這個的記載,所以沒有人知道那上面雕刻的內容究竟是什麽。”蕭念慈道,“從這些機關暗道的設計來看,怕是魏王一早就算計好,若不是絕對了解帝後,非親非故之人擅闖,必死無疑。”

蕭念慈的提醒,使得金海棠腦海中閃過一絲畫面,她盯著地上的方格與漢字,旋即擡起一只手死死按住腦袋回想。

“姐姐將那手爐扔了嗎?”她的眼裏閃過一絲失落與擔憂,“那手爐可是我最珍貴的東西,是我的救命之物,若沒有它,我恐怕就凍死在蜀中的冰天雪地裏了,上面的字,還是我親手所刻。”

“六大王送的東西,王妃豈會扔了呢。”一旁的婢女說道,“不過是王妃收藏起來了。”

如此,她的眼裏才有了些許寬慰,“原來是這樣,那是本王錯怪姐姐了。”

待她走後,王妃命婢女將庫中的手爐重新取出,“還以為姑娘真真是不要了呢。”

婢女將洗凈的手爐遞給王妃,“姑娘,裏面好像還有字。”

王妃接過手爐看到爐底刻著一行字,輕輕念道:“式微,式微,胡不歸?”

“姑娘,這是六王刻的嗎,尋常人都是雕刻祥瑞以求多福,可六大王為什麽要刻這樣一句話呢?”婢女不解道。

王妃端著手爐,“天黑了為什麽不回家…”隨後小心翼翼的收起,“這就是你怕黑的原因麽。”

“置身黑暗之中,孤獨與絕境。”

自此之後,楚王妃常攜一只手爐,逢冬日,幾乎不曾離身。

此後又過了多年,洗凈的手爐隨主人下葬,在那爐身底下原有的雕刻上又添刻了一句與之遙相呼應的詩。

“大王覺得自己深處於黑暗中,畏懼黑暗,不相信周圍的一切,那麽妾,又何嘗不是因為大王而身處囹圄。”女子的聲音回蕩在她腦海中,就如同她的記憶一般令人深刻,清晰的就像在她眼前再次重演。

“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女子滿含淚水的望著她,“若不是為大王,妾又怎會深陷在泥潭之中啊。”

“餵,餵,餵?”

蕭念慈的呼喚將她從回憶裏拉回現實,“你怎麽了?”

“我知道是什麽了。”金海棠睜開眼一口篤定道。

“什麽?”蕭念慈呆滯在原地,匪夷所思的看著她。

“跟著我走。”說罷,金海棠拉起蕭念慈的手踩上了第一個字,“你跟著我的腳步走同樣的字。”

“你瘋了。”眼見無法阻止,蕭念慈掙脫了她的手大驚道。

然金海棠已經站上去了,蕭念慈本能的護住頭,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蕭念慈驚訝的看著金海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金海棠道。

“是手爐裏的那句話,對嗎?”蕭念慈問道,眼裏布滿了疑惑與不解。

“是。”金海棠點頭,“你跟我走。”

這次,蕭念慈不再猶豫,而是一步一步跟隨著金海棠的步伐平穩的走過了字陣。

“式微…”

“式微…”

“胡不歸…”

“微君之躬…”

“胡為乎泥中…”

正好十六個字,蕭念慈念著腳下的字,最後平安到達墓門前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她完整的念出來了,完整的知道了這句困惑在她心中許久的詩。

“嗯?”金海棠回過頭,“怎麽了。”

“這句話…”蕭念慈當即癱倒在地上,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為何,只見她氣力不足的說道:“我似在哪兒聽過,又似在哪兒說過…而並非見於史書。”

金海棠驚愕的看著她,旋即走上前半蹲下,她伸出手托住蕭念慈的下顎,凝神註視,似乎在比對記憶裏那張模糊的臉,而後問道:“你相信,轉生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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