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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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陵南面被嚇破膽的章直只得原路返回,帶著僅剩的一些人馬就幹坐在陣洞之前等待。

“這陵老子不進了,外邊的人要是等個幾天還沒見我們出來定然會派人進來搜尋。”章直坐在地上啃著幹糧道“有本事就把爺困死在這兒。”

然跟隨他出來的手下適才被暗藏的機關所傷,除幾個輕傷外其中還有一個是重傷鋒利的刀劍從腹部刺穿,但未至要害只是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爺,再不出去找大夫恐怕他…”眾人皺著眉頭,都知道現在出不去。

章直看了一眼,十分頭疼道:“出路封死了,一時半會兒我們也出不去,火.藥也沒有了可若要是再繼續往前走,怕是我們都要沒命…”

受重傷的士卒捂著腹部的傷口,滿手都是鮮血他壓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可見疼痛臉色也十分蒼白額頭上還冒出了許多水珠這樣等下去就算沒有失血過多而死也會疼死。

他抓著章直瞪大眼珠“大人,下官實在…疼痛難忍…”

章直明白他的意思,心裏也憋著一股氣,對著永興陵破口大罵道:“什麽破陵,不就是埋個聖祖皇帝嗎,至於弄成這樣寶貝嗎,進,進不去,出也出不來,還以為裏面有多麽稀罕的寶物呢,進來這麽久,毛都沒看見一個,這人都死了那麽久,還留個破陵,搞這麽多機關害人。”

章直不要臉的謾罵讓一些手下都紅了臉,受傷士兵死死拽住同僚,請求他們給自己一個痛快,同僚下不去手,便看了看章直,“爺…”

章直見其實在痛苦,又心想帶一個傷病的人在身側只能多個累贅,如今帶來的幹糧也在半路上損失了不少,便舉起了手銃,“等日後出去,我定會上奏監國,你是為朝廷犧牲,朝廷會撫恤你的族人。”

砰!

一聲槍響,正中眉心,章直便吩咐士卒將他的屍體擡進了門洞裏丟得遠遠的。

章直看著幾個門洞,時不時有慘叫聲傳出,“我看,這裏沒有一扇門是好走的。”

“爺,據說當初修建這永興陵的,是聖祖皇帝的女兒福慶公主,她在聖宗朝時被封為了魏王。”手下說道,“永興陵曾走水,是魏王提議修陵,興許是算到了將來會有人偷盜,這才在裏面增設了防禦工程。”

“這陵咱們這麽多人都沒能進去找到寶貝,那金海棠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只是他一個人,又怎麽能夠找到呢。”

章直盤坐在地上,心中依然郁悶至極,“想盜陵的,自然會想盡辦法進去,我們不過只是進來取寶,又不會進入墓室打擾帝後的安寧,若能取得寶物救急,這也是功德一件。”

“明日知縣見不到人出來,應該會派人搜尋,只要炸開這道石門,咱們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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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為修這座永興陵,魏王移交了手中的權利,太皇太後曹氏也從內廷搬了出來,也是從修陵開始,聖宗皇帝才實現真正的親政,故對永興陵的擴建十分支持。”蕭念慈看著石亭說道,“皇太女是按仁孝章德皇後之意所立,聖宗也有胞弟,但宣宗想改立寵妃的庶子為太子,被太後曹氏以及逐漸掌權的大長公主所止。”

“聖宗是由曹氏與魏王扶持上位的,登基之初,朝政大權悉數落在了曹氏與魏王手中,而聖宗,不過是個傀儡罷了。”蕭念慈又道。

金海棠將玉璧收起,“我想魏王,並不是真的貪圖權力。”

“當然。”蕭念慈道,“史書中對魏王的評價極高,以當時她手握兩府的權勢,與聖祖皇帝之女的身份,她若想廢帝自立是輕而易舉之事,她想要做的不過是延續聖祖的新政,讓改革更加徹底,否則聖宗皇帝如何能安穩的坐在那張椅子上,聖宗繼位時,只是個十餘歲的孩子。”

聽到這些話,金海棠站在園中,環顧著這些石雕,“有這麽多人為聖祖的新政做努力,聖祖所遭受的苦與累也值得了,雖死不悔。”

蕭念慈走上前,“所以我幼時所想,也是當官從政,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跟著師父去學了醫,不知為何,我天生就能辨識百草。”

“可是學醫…”蕭念慈陷入了沈默,“救不了眾生與天下。”

金海棠看了她一眼,便再沒有說話,而是收拾好行囊順著溪流走出艮岳。

“既然已經拿到鑰匙了,就不能白來一趟。”金海棠說道,“艮岳是最後一道工程,這裏肯定有出口,你想出去還是想繼續朝前,隨便你。”

“我說過,我有我自己入陵的理由。”蕭念慈道,“官府想得到永興陵裏的財寶,是為了發動戰爭,所以借你的名義入陵,是為了遮掩他們的罪行,我是一名醫者,見過戰爭,救過傷員與百姓,我知道戰爭的殘酷。”

“你不是問,官府為何如此重視這座陵,派了安國公世子親自前來嗎?”蕭念慈又道:“永興陵裏,有沒有寶物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關於他傳說有很多,魏王再修陵的時候,曾打開過墓室,因為走水,便擡高了梓宮,也是那時,魏王放了一件東西在墓中。”

“我對你們爭奪的東西不感興趣。”金海棠道,“但動機不純者,我一定不會手軟。”

“宋初建國時,太.祖高皇帝得到了一塊完美無瑕的玉石,並命名匠雕刻成了三枚印璽,分別由皇帝與兩府所持,故而召令,皆要這三璽同蓋,方才生效,至宣宗時,軍府印璽丟失,至聖宗,天子璽在魏王手中,聖宗親政,便命人重新刻了三方寶印,自此,舊印作廢,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王朝的命運,開始多舛。”

“此後就有流言,□□得玉而得天下,失玉而失天下,便將王朝的興衰,與那塊玉緊緊聯系在了一起。”

金海棠盯著蕭念慈,“我從不覺得官府之人的目是純粹的。”

“那我呢?”蕭念慈問道金海棠。

“我且信你這一次。”金海棠回道。

很顯然,蕭念慈對金海棠的回答有些驚訝,“我有一個朋友。”蕭念慈又道,“如果她知道了朝廷的作為,也一定會和我一樣義無反顧的阻止。”

向前摸索的金海棠忽然頓住腳步,蕭念慈看著她的背影,“她曾救過我,也是一個善良之人。”

此時,蕭念慈的心裏已經被疑惑占滿,若先前那幾次偶然撞見傷口不足以證明,那麽這兩次的反常,都讓她聯想到了一個人,像,實在太像了,雖然她仍舊不清楚這雙眼睛因何而紅。

但她記得師傅曾說過一句話,世上事,千變萬化,總有超出想像與認知的,醫學也是如此,人的身體很奇特,也很覆雜。

既然無法理解,那就不去理解,她只相信,她看到的。

“人善被人欺。”金海棠丟下一句話便提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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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

林俊帶著一部分控鶴隨摸金者入內後也是經過了重重危險,好在有摸金者,她們才能夠化險為夷。

在紅牡丹的提醒下,林俊跟隨前繳下了摸金者手中的火銃。

在摸金者的帶領下,一行人終於看到了洞口的光。

“終於走出來了嗎?”就在林俊松了一口氣時卻發現走出來又是另外一片絕境。

周圍騰空,腳下是一個極深的天坑,只有兩條吊橋連接對岸,但吊橋搖搖欲墜,稍有不慎就會跌入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你,先過去。”林俊指著一名控鶴軍命令道。

“是。”

控鶴軍咽了一口唾沫,因為吊橋距離對岸有數十步之遠,且搖晃的十分厲害,他只能豁出性命。

隨後摸金者伸手攔道:“這吊橋經過了數百年之久,橋身早已腐化,鐵鎖也不知牢不牢靠,盔甲太重了,負擔不了。”

於是他只能將沈重的盔甲卸下,微微彎下腰將腳邁出,在站穩後才慢慢向前走動,可又因為吊橋不穩,他只得慢慢趴下來一步步往前爬。

爬至中間,吊橋晃動的越來越厲害,他的速度便越來越慢。

但好在最終是有驚無險的爬過去了,控鶴軍朝原岸揮了揮手,林俊又叫上一名控鶴軍走上了另外一條吊橋。

同樣有驚無險,摸金者目測著吊橋的穩定性,轉身說道:“世子,可以過去。”

林俊仍舊不放心,便說道:“你先過。”

摸金者只好先踏上了吊橋,並囑咐道:“為保險起見,這橋依次只能過一人。”

一名控鶴軍則踏上了另外一條吊橋,摸金者的腿腳功夫極好,只用了控鶴軍不到一半的時間就走了過去。

見沒有問題後,林俊才放心下來準備過橋,“二爺。”紅牡丹在後面拉扯道。

林俊回過頭,“怎麽了?”

“我跟二爺一起過橋。”紅牡丹說道。

“可是摸金者說這橋過了數百年,怕是不能夠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林俊道,隨後又解釋,“我並非是不想同你一起。”

紅牡丹點點頭,“我知道的,不過控鶴軍裏的每一個人都身材魁梧,我與二爺加起來,恐怕還比不上他們一個人的重量吧。”

林俊張望了一眼,控鶴軍選人都有標準,最主要的便是身高與體型,“那好。”

林俊應下,紅牡丹走上前,“二爺跟在我後面吧,我不怕高。”

吊橋下面一片黑暗,完全見不到底,不知是刻意挖的還是塌陷下去的,林俊緊著一口氣,跟在紅牡丹身後踏上了吊橋。

可是吊橋實在晃得厲害,使林俊害怕的匍匐了下去,她趴在橋上,眼裏布滿了恐懼,“我從未走過這樣的路。”

林俊含著金鑰匙出生,自幼錦衣玉食,長大後也是一帆風順,所有的路都有人替她鋪好,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遇過坎坷也沒有走過彎路。

這一次,是因墓中有重要的東西,需要監國極其信任的人取得,她才會代為前來,並且帶來了最精銳的控鶴軍。

還在前頭的紅牡丹轉過身慢慢折回,一只手握著鐵鎖,伸出另外一只手道:“二爺穩住重心,別往橋底下看。”

紅牡丹走在這搖晃厲害的吊橋上竟比摸金者還要厲害與穩當,林俊有些慚愧,“我還不如一個弱女子。”

“二爺也是女子,”紅牡丹說道,隨後緊緊牽住了林俊的手帶著她慢慢挪動,“是女子,但牡丹更是個戲子,牡丹自幼學藝,什麽角兒都演過,連鋼絲都走斷過,這樣的橋又豈能攔得住我呢。”

林俊差點忘了,紅牡丹是個唱戲的伶人,身體平衡性自然極好,腳下功夫也厲害。

“都說戲子中的武生皆會真功夫,如今看來,比我那些侍衛還要厲害。”林俊道。

對岸的摸金者看著吊橋上的舉動,眼睛盯著,心裏也在盤算著。

忽然,出口的岸上沖出一名控鶴軍,在林俊過橋時忽然揮刀砍斷了一條鐵鏈,動作極快,其餘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林俊:“我…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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