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上，王丞和張巖聊的很愉快，但現實必定是現實，有了表白失敗那件事，兩個人無論如何也硌得慌。

“明天公安聯考出成績。”晚上，消息通李志在床上分享他一手獲得的情報。

“明天就出成績了…”於浩自知考的一般，不願面對。

王丞倒是坦然得很，由於自己沒有系統做過機考測試，時間分配存在巨大問題，行測提前十五分鐘答完卷，這樣的行測註定得不到高分。

但王丞覺得自己的寫作能力一流，申論是強項，加上考前突擊覆習的公安專業基礎知識，取得一個不上不下的成績應該不成問題。

“我們省好像62分以上就能留在省會城市。”王丞躺在床上碎碎叨叨“就算留不到長春，安松市總能拖住我的底吧…”

“62分不低了。”一直覆習聯考的陸宇說道“60分以上很難的。”

“難嗎？”王丞不是很理解，在王丞眼裏，行測申論和公基過60都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加上自己沒做過模擬題，更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

“都不容易。”李志在上鋪誇張的說“我要是有一科過60就請大家吃飯。”

“這麽誇張？”王丞瞪大眼睛，不明覺厲。

“可能是王丞太強了，我們比不了。”於浩陰陽怪氣“反正我過55就滿意了。”

“不懂。”王丞擺爛攤在床上“愛怎麽著怎麽著吧，有工作就行。”

張巖洗漱完進了宿舍，看到王丞攤開身體躺在床上，直接下意識的撲了上去，整個人壓在王丞身上。

王丞面對撲向自己的張巖沒有反抗，甚至雙手下意識的環抱住了張巖的後背，在觸碰到張巖後背的那一瞬間，王丞清醒過來，收回了想要抱住張巖的雙手。

“你怎麽了？”王丞輕輕喘了一口氣，在張巖耳邊輕輕的問。

“沒怎麽，洗漱有點累。”張巖將臉貼在王丞的胸口，嬰兒般的蹭了蹭。

這樣的張巖真的很乖，很軟萌，王丞伸出手，隨著張巖呼吸的起伏，輕輕的拍著張巖的後背。

“明天聯考出成績。”王丞不知道說些什麽，便將剛剛張巖洗漱錯過的消息告訴了張巖。

“所以你怎麽辦。”張巖趴在王丞胸口，擡起頭看向王丞。

張巖知道王丞野心澎湃，不想回吉林，更別說是安松。

“看成績唄，能去哪去哪。”王丞無所謂的說，畢竟身前的這個人必定不會出現在自己的未來中，沒必要將自己的所有打算一一脫出。

“你要是回安松了…”張巖頓了頓“成績不理想的話你調劑到一個二本法學吧，到時候混個研究生學歷考公好考。”

王丞其實很不喜歡公務工作，裏面的人情世故讓王丞頭昏腦脹，王丞希望去一個有能力就能脫穎的地方，所以律師一直是王丞職業規劃的第一選擇。

“拉倒吧，我啥也考不動了，趕緊上岸吧。”王丞敷衍著說“大不了以後辭職，總之我得緩一段時間。”

“好吧。”張巖繼續安靜的抱著王丞，不再多言。

□□的擠壓和接觸讓王丞安心很多，但王丞也深知，這個讓人舒適的重量裏面沒有愛的成分，這只是短暫的溫暖，一個人的快樂。

早上，除了張巖和王丞其他四人起的很早，盯著手機不停刷新，王丞被動靜吵醒，看著屏幕燈光映著的四張臉，笑出了聲。

“你挺開心吶。”陸宇看著王丞開玩笑說“一看你考的就不錯。”

“是啊，王丞一點都不焦慮。”李志也跟著起哄。

“考研人對聯考沒有任何期待。”王丞指了指剛被吵醒的張巖“你們驚動了另一個考研人。”

張巖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擠出一絲微笑說“祝各位廳長部長考一個好成績，張某人再睡一會。”

“6。”李志向淡定的張巖數了個大拇指，不過閉眼的張巖並沒看見。

早集合後，舍友們不約而同沒去吃早餐，都回到宿舍刷新查成績的頁面，等待著最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分數。

王丞毫不期待的按著F5，雙眼空洞無神，對於王丞來說，無論多高的成績都不值得高興，畢竟這是一場遠離自己夢想的旅行。

王丞發呆的刷新著，突然一串成績映入眼簾，王丞定睛一看，皺緊雙眉。

“臥槽？”王丞眉頭緊鎖“我刷出來了。”

“多少多少？”陸宇第一個跑來，貼在床欄桿上看王丞的成績，其他人同時回頭。

“5…2…”陸宇慢慢的讀出了王丞的成績，聲音由激動變為安慰的同情。

張巖聽到成績後從座位上起身，用肚子頂在座位上王丞的頭部，輕拍王丞的肩膀，以示安慰。

52分意味著一個恐怖的事情，就是去不了長春，留不在安松市區，只能在安松這個偏遠小城市的偏遠縣的派出所工作。

王丞看著成績一言不發，那個44分的申論讓王丞臉羞得通紅。

“我也刷出來了！”李志高興的說“60，我滿意了，我請大家吃飯。”

“厲害啊志哥。”就此機會，陸宇立刻逃離王丞，跑到李志的電腦前，看李志的各科成績。

張巖按了按王丞的頸椎，王丞無力的將腦袋靠在張巖的肚子上，兩人相顧無言。

王丞猶如萬箭穿心，果然，自己沒把握住該把握的安穩機會，想到安松，想到偏遠縣城，王丞頭痛欲絕。

“你快去看看你的吧。”王丞睜開眼睛看了看張巖“現在能查到了。”

張巖將身體向前靠了靠，握著王丞的鼠標，在王丞的電腦上輸入了自己的賬號。

王丞的腦袋靠在張巖的肚子上，自己用力睜眼看張巖的操作，眼中無光無神。

張巖點擊確認，一個成績跳出屏幕。

王丞苦笑一聲“57分，恭喜。”

張巖張開嘴還沒說話，於浩在一旁驚訝道“臥槽，你考57？你考研的同時聯考還能考57？”於浩拍了拍自己的電腦“我才考55。”

“陸宇你考多少？”劉一轉身問向學霸陸宇。

“你呢？”陸宇買了個關子

“56。”劉一軟趴趴的說“我也沒考過準備考研的張巖。”

“我64。”陸宇輕描淡寫的說，作為宿舍大學霸，不能太聲張。

“陸部，茍富貴勿相忘。”宿舍五人異口同聲。

每個出成績的時刻，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如果沒有人愁，就不會有人歡喜。

熱鬧是他們的，王丞看著自己少的可憐的分數，眉頭就沒松開過，52分和57分看似只差5分，分散到三科身上就是差了15分，這是一個很大的差距。

王丞死也不會想到，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文字寫作，申論竟然只獲得了44分。

王丞是全寢最低分，在班級來說應該也是後五名，一向要強的王丞，臉羞得通紅，不敢直視任何一個人。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吧，我請客。”李志看王丞情緒低迷，提出倡議。

“好呀，正好慶祝一個塵埃已經落定。”陸宇附和。

相比之下，成績不理想的劉一、於浩、王丞沒有任何興致，但為了不掃舍友的興，也都通通答應。

吃飯的時候，王丞沒有胃口，簡單吃兩口後就坐在位置上看大家聊天，在大家插科打諢的氛圍裏，王丞偶爾也露出久違的微笑。

“叮叮”王丞的微信消息響起，王丞看了一眼是爸爸，不知道爸爸從哪知道了聯考出成績的消息，在微信上問王丞。

爸爸：聯考多少分？在省內排多少名？

王丞其實知道自己排了省內的後200名，但出於維護家庭和諧，不想告訴爸爸。

王丞：52，省內排名不知道，有崗位，但是大概率是安松的派出所。

王丞甚至都不敢說去不了安松的市區，怕心臟不好的爸爸犯心臟病。

消息剛發過去，王丞的爸爸就打來了微信電話，王丞猶豫著按下了掛機鍵，自己實在沒有勇氣和臉面去和父親交流，便發了個微信。

王丞：在外面吃飯呢，等崗位和省內排名出來的時候我和你說。

過了一段時間，王丞的爸爸回覆。

爸爸：好的，有消息告訴我昂。

王丞：嗯。

放下手機，王丞長舒一口氣，真的是關關難過關關過，本來的一手好牌讓自己打的稀爛。

考試的這點分讓王丞無顏面對父母，無顏面對同學，更無言面對自己。

寒窗苦讀十二載，還是沒逃出安松，甚至墮入了更偏遠的縣城。

“幹杯！”

王丞還在發呆，舍友們舉起手中的可樂“敬我們未必美好但慶幸存在的未來！”

王丞回過神來，舉起可樂和大家碰杯，擠出一絲微笑送給舍友，同時用來掩蓋憂傷。

可樂一飲而盡，沙口的感覺讓王丞很不舒服，王丞打了個氣嗝，震出一條淚痕。

“你哭了？”坐在王丞旁邊的劉一註意到了王丞眼角的淚水。

舍友們紛紛看向王丞，一臉震驚，表情中也許還有一些關心。

“沒。”王丞揮了揮手，笑著說“我不總喝可樂，打嗝震出了眼淚。”

你看，他哭若笑來著，

你看，他笑著哭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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