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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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丞習慣並享受孤獨,吃飯洗澡都獨來獨往,熱鬧的環境會讓他感覺不自在,要不是警校的集合制度,可能王丞就是網上說的大學四年叫不全班級姓名的人。

張巖喜歡熱鬧,他通常都是熱鬧的中心,性格豪爽,為人正直,家境優越,很多人都有目的的與他交友,想方設法融入進他的熱鬧之中。

雖然兩人覆習的教室一墻之隔,但王丞每天都是按照自己的時間規劃去完成學習任務,不湊張巖搭幫結夥一起去吃飯、一起去洗澡的熱鬧。

起初張巖還好心跑到教室邀請王丞一起,被拒絕幾次後便也不管王丞了。

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華。每一個孤僻的人都有安慰自己的理由,告訴自己不是不合群,只是不屑於去做罷了。

警校10點查寢,10點半熄燈,王丞每次都是卡點回宿舍,躺在床上刷手機的張巖在他進來時還會調侃一句“學成歸來了?”

“歸來了,歸來了……”王丞尷尬的點了點頭,永遠接不住張巖拋來的梗。

10點到10點半,是宿舍三人最放松快樂的時光,吐槽政治多難學,埋怨英語閱讀就算讀懂了也選不對,再陰陽怪氣一下學校的規章制度,嘲諷中隊長自以為是的滑稽姿態。

十點半熄燈後,三人又回歸沈默,打開小臺燈熬完這天最後的時間,12點,三人不約而同放下紙筆,上床休息,睡前還會聊聊天,從天文到地理,從文學到法學,從男生到女生,從友情到愛情……直到三人都撐不住,才漸漸沒了聲音。

日覆一日的充實,日覆一日的疲憊,王丞明顯感覺到教室所在的樓層比以前更難爬了,晚上他照常踩點回到宿舍,卻沒有聽到張巖的調侃,躺在床上的張巖一改往日的陽光燦爛,時而沒有目的的扒拉兩下手機,時而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emo了?”王丞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調侃式的關心了一下

“唉。”張巖嘆了一口氣,想要說些什麽

“咚。”王丞拿著洗漱用品離開宿舍關上了門

“嘿,可真痛快。”張巖自言自語,無奈一笑

王丞覺得考研期間emo太正常了,不需要安慰,因為道理所有人都懂,考研壓力就是很大,而且身心俱疲。

回來後,王丞沒有再問張巖怎麽了,熄燈後默默學習,學習之餘看到在床上睜眼發呆的張巖,想著休息休息應該就好了。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連著三天,張巖都是早早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默默發呆,王丞發現了張巖的反常,想起高中時抑郁的同學,心頭一緊,不是吧,帝都大少爺也搞這種事情?

9點王丞回到了宿舍,張巖躺在床上壞壞一笑“怎麽著?學不動了?”

王丞面帶微笑,沒有接話,坐到張巖床邊,用左手摸了摸張巖的肩膀“你這幾天怎麽了?”

張巖明顯是被震驚到了,眉頭微微一皺,眼神開始迷離“什麽意思啊。”

“我以為你學累了,後來發現你的情緒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害,輕度抑郁罷了。”張巖的眼睛略微發紅,咬了一下嘴唇,順勢坐起,擺好了要敞開心扉進行交談的姿勢

“抑郁啊,我也是,假期睡不著覺,去醫院一查,輕度抑郁。”王丞隨口胡說了高中抑郁同學的癥狀,想著這樣共情應該比較好安慰張巖。

“是啊,這個時代誰還不是個抑郁癥呢”張巖苦笑,自然地把頭抵在了王丞的肩膀上。

王丞笑著溫柔的拍了拍張巖的腦袋“不過,你說說唄,我真的想不出你為啥能抑郁。”

張巖擡頭看了一眼王丞,將自己的心情如是說出。

張巖很小的時候,家裏並不是很有錢,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也不過是北京的普通職員,他的爸爸媽媽自由戀愛,生下張巖後,爸爸選擇從商打拼,媽媽進入國企保證家裏的最低生活水準,他們一家三口住過50平米的小房子。

張巖經歷過想買玩具但不敢跟家裏人說的窘迫階段,他說他的父母不會以“我節衣縮食都是為了你好”而道德綁架他,但是會在吃穿住行各個方面滿足他的要求後,不經意提出家裏其實很貧窮,每當這時他都會為自己之前的要求感到內疚,直到爸爸創業成功,家裏的生活日益改善後也不敢去提自己想要什麽。

“我還是很愛我的父母的。”張巖頓了頓繼續說。“甚至我現在活下去的信念都是不想讓父母失望痛苦。”

張巖小學就是個問題學生,經常打架還和老師貧嘴,在校長一次次給張巖的媽媽打電話勸說後,張巖轉學了,辦轉學手續當天他媽媽語重心長的和他說“你可以隨心所欲,但是要自己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從那以後,張巖收斂了很多,也放肆了很多,他的行為界限由規章制度變成了不麻煩父母,這時起,他就已經樹立了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的觀念。

“所以這次考研,是我一拍腦門做的決定,但未曾想我的父母認真了。”

張巖的爸爸媽媽說著盡力就好,但實際上是賦予了張巖一定要盡力的要求,當盡力變成了一種要求,就沒有所謂的正當休息可言了。

“他們對我有了期待,不是說考研有多難,而是他們要我拼盡全力。”張巖嘆了一口氣把自己嘆笑了“我也聽不懂我在說什麽,好矯情啊。”

王丞聽了張巖的訴說感同身受,原來經濟差距再大,人類的悲歡也是相通。

從小到大,王丞肩上一直都壓著全家人的期待,家人省吃省喝,早出晚歸的供王丞上學,小學起,各種補課班就接踵而至,他知道肩上期待的重量,也明白這份期待讓他不得不演戲似的努力學習,累了也不敢休息,休息時家人的每個目光都讓他不寒而栗。

“不矯情,都一樣。”王丞拍了拍張巖的肩膀,他知道張巖需要的不是安慰,說出來就已經能緩解不少的情緒負擔。

“上號上號!”王丞喊了一聲於浩,拍了拍張巖的大腿“誰也不能阻礙咱們追尋最簡單快樂!”

當晚,整個畢業班宿舍區壓抑的升學就業氣氛中,這間宿舍多了一點純粹的笑聲。

第二天,王丞一如往日去空教室自習,中午飯點,樓道裏熙熙攘攘,聽音便知是張巖的幹飯小隊。

“誒,等一下。”張巖叫住了準備下樓的大部隊“我去叫一下王丞。”

“嗯?”在人群不自覺的疑惑聲中,艾樂率先發問“他不是不和咱們一起吃飯嗎?”

“我去問一下。”張巖兩步跨到了王丞自習教室的門鏡前,趴在門上一臉壞笑看著王丞。

背單詞的王丞,突覺一絲涼意,擡頭一看,門鏡上一張詭異的笑臉。“我靠。”

見王丞發現了自己,張巖便打開了門“一起去吃飯嗎?”

“你們去吧,”王丞打開手機鎖屏界面晃了晃,“還有20分鐘。”

“好。”張巖側著身子對門外等著他的兄弟說“你們先去吧,我正好再背點單詞。”

門外的兄弟不知原因但也徑直離開。

“你幹什麽?”王丞一臉不可思議“等我幹嘛呀?”

“看看你背的是什麽單詞。”說罷在王丞身邊坐下,左手握著王丞的椅背,身體前傾靠近王丞,看王丞手機APP裏的單詞。

“emmmm,那一起吧。”王丞將手機向張巖的方向移了移,盯著屏幕繼續背單詞。

張巖看著手機屏幕,將左手跨著摟向王丞的腰,臉貼在了王丞的右肩上。

王丞感到很不自在,但念在張巖情緒低落就沒說什麽,背完單詞,王丞起身,張巖放在王丞腰上的手順勢掉在了凳子上。

王丞揮了揮手“走吧,去吃飯。”

“嗯。”

王丞有意將吃飯的時間錯開飯點,打飯窗口前並沒有太多人排隊。

“吃什麽?”王丞指了指空蕩的窗口

“無所謂,聽你的。”

“面條?”

“好。”

走到打飯窗口,王丞排在前面,剛要刷卡,張巖從後面一把抱住王丞,整個身體都貼在了王丞身上,200斤的體重讓王丞向前踉蹌,差點磕到窗口的玻璃上。

“你tm”王丞雙手用力支了一下窗口的平臺直了直身體。

張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繼續抱著王丞。

王丞點完餐後,張巖將手從王丞的腰間伸到窗口前,腦袋從王丞的肩後探出。“阿姨,我也要一份面條。”

王丞一臉無語,張巖的身體很重,王丞繃緊了腿部的肌肉才能直立站起,唉,那能怎麽辦,這個抑郁的卸下偽裝的“校霸”,就讓他靠著黏著吧。

晚上,想著張巖心結已經解開了,王丞便繼續他的踩點回寢模式。

隨著教學樓的鈴聲在9點50響起,王丞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起身開始收拾書包。

“鈴響了,你該走了吧。”張巖從門口一閃而入“你是真的卷。”

“今天你怎麽走的這麽晚啊。”王丞想著張巖肯定是心情好了,學習的勁頭更足了。

“等你一起嘛。”張巖撇了一下嘴“快走吧,一會查寢”

“信我的,這個點走剛剛好。”

夜裏,兩人拎著警用提包,並排走在路上,一言不發。王丞覺得這種無聲的氛圍很窒息,但又找不到適宜的話題。

警校的夜裏很黑,路上的路燈只能照亮自己,張巖放緩了腳步“慢點走,夜盲。”

“你最好是。”嘴上這麽說著,王丞也放緩了腳步。

回到宿舍,剛好碰到督察查寢,洗漱熄燈後,三人又打開了手游開始了屬於三人的快樂時光。

“呃。”團戰中張巖被打倒,他起身走向了坐在自己床上的王丞“給我騰個地”

王丞一臉驚愕的看著張巖“?你要幹嘛?”

“騰個地,好交流。”張巖往前推了推王丞,王丞不明所以向前蹭出了一個空位。

坐下後張巖雙手搭在王丞的肩上,腦袋從王丞的右肩處探出看著王丞的屏幕,看著看著,肩上的雙手從王丞的肱二頭肌處一點點劃到腰間,張巖就這樣從後面摟住了王丞。

王丞深吸一口氣,雙肩不自主的聳了一下,張巖好像察覺到了似的上下輕輕安撫王丞的腰部。

他……在幹嘛啊……王丞身體僵住了一般不知如何是好,游戲中張巖覆活後便松開了王丞的腰繼續操作游戲,被打死時又摟住王丞,腦袋透過肩膀看王丞打游戲。

王丞已經懵了,這是正常的相處方式嗎?王丞一陣恍惚,他到底在幹嘛,是誤會我了嗎,我只是不想讓他繼續抑郁下去啊,他怎麽開始對我這個態度了,還是我誤會他了……無數個疑問湧上王丞心頭,結合張巖一天的“怪異”舉動,王丞瞪大雙眼

他……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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