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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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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一指不閃不避,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曲洋與向問天互相一望,未及思考,已經飛身上前,自地上拾了兩枚石子,迅捷打出,恰透過人群縫隙,打在平一指膝內委中穴上。

平一指只覺雙腿一麻,無力支撐,猛然跪倒。這一跪甚是及時,恰好避過了要害,兩柄刀鋒自頭頂交錯,將逍遙巾削去了,發髻一散,黑發如瀑垂落。

平一指死裏逃生,望著發巾寸斷飄落於地,想到這一刀要是砍在自己脖子上會是如何,反而心生後怕,渾身顫抖,伏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忽見兩道人影跳入包圍,在自己身側站定,面上一喜,道:「向左使、曲長老!」

二人將平一指護在其中。向問天一面防範著周圍,一面說道:「平大夫寬心,有我兄弟在此,誰敢動你一根寒毛!」說著,目光懾人,四下環顧。

十六騎神教弟子自知難以對付,一時之間,不敢上前。帶頭人恫嚇道:「向問天,你已經被流放到東海分舵了,還不思悔改,阻撓我們清理門戶,難道你是想造反麽?」又向曲洋道:「曲長老,平、向二人乃叛教惡徒,你向來潔身自好,可不要與他們同流合汙!」

向問天武功不敢稱第一,這第一忠心卻是當仁不讓,聽他指自己叛教,火冒三丈,他本來性格就是豪放不羈,頓時什麽臟話都罵了出來,直叫人汗顏。

對方祖宗十八代讓他問候了個遍,就像是惡鬼被當頭澆了一盆狗血,氣焰頓消,沒了聲音。

為首人道:「哼……向問天,你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不過平一指的命,咱們今日是要定了,你若識趣,趁早抽身而退,否則等咱們稟明教主,你這叛教之罪可就坐實了!」

向問天道:「少拿這些話來嚇唬老子,老子又不是三歲小孩,怕你個球!」

曲洋打圓場道:「大家都是教中兄弟,有話好說。向兄弟言語雖然粗俗一些,卻也不是沒有道理。平大夫一向忠心耿耿,救過大家不少人的性命,就算有罪,也應交由執法弟子,調查清楚再做決定,就這樣暗地裏草草處決,回頭實在難以服眾。不如咱們一齊回黑木崖,向教主當面呈明,看究竟聖意如何。」

對方道:「教主令出如山,小的人微言輕,貿然打攪教主閉關,到時怪罪下來,可承受不起。」

曲洋嗤笑道:「笑話!這主意既是我出的,有我曲洋在此,要你承擔什麽?」

平一指道:「不錯,死我倒不怕,只求一個清白。」

為首人沈吟不語,似在考慮,過了片刻,眼底忽然閃過一道冷光,低聲道:「殺!」話音未落,手下眾人已舉刀合撲而來,如一張遮天巨網,將三人罩在當中。

曲洋與向問天久經戰場,極是默契,交換了一個眼色,已經做好應對準備。平一指卻是從未見過這般惡鬥,左顧右盼,不知所措。

向問天回頭一望,見他面無血色,笑道:「平大夫無需憂慮,只消跟在我向某人三步以內,我保管你不會受分毫傷害。」

在他說話之時,三名敵人已撲到他背後,平一指眼見利刃自他頭頂、肩背招呼下來,他卻仍然是雲淡風輕,猶自談笑,一顆心吊在嗓子眼,焦急萬分,連喊都喊不出了,生怕他斃於人刀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向問天背後似生了眼睛,眉頭一沈,反手一邊一掌,恰好打在對方刀背之上,忽而變掌為爪,牢牢抓住,那兩人只覺半臂一麻,長刀登時脫手,足下不及收勢,跌出丈餘。向問天既奪刀在手,身形忽然一矮,避過背心一刀,那人見狀,也不變招,順水推舟向平一指砍去。平一指拔足欲退,忽聞向問天喝道:「不要妄動!」定在原地。只聽「嗤」的一聲,一柄血刃自敵人胸口貫穿而出,刀鋒在平一指眼前息止,那人悶哼一聲,便即倒下。向問天左手收刀擲出,擊殺一人,見一人揮刀自平一指身側襲來,忙逮住他手臂,將他往裏一帶,護在懷中。平一指堂堂男子,被人像姑娘家一樣處處關照,未免有傷自尊,不甚快活,想到向問天方才所說,又有些感懷,心道:他到底是言出必行。

向問天渾然不覺,猶自沖殺,大步上前,右手一招,全力遞出。短兵相接,發出刺耳金石之音,那人只覺內力自刀刃處綿綿不絕灌入,抵受不住,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向問天卻不收勢,帶著平一指,欺身近前,手腕一翻,挑去了對方兵器,刀鋒向前一送,插入對方心窩。

曲洋見狀,說道:「大家都是神教弟子,自相殘殺,未免太難看了!」他與八名敵人纏鬥在一處,每每出手,卻是只點對方穴道,讓人無法動彈,並不痛下殺手。

向問天道:「你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現下是人家要殺我們,可不是咱們挑起的!」說是如此說,下手卻輕了幾分。不多時,十六名敵人皆死死傷傷,倒伏於地。

向問天橫刀於帶頭弟子頸間,喝問道:「到底是誰派你們前來?照實說了,老子考慮考慮,饒你一命。」

那弟子冷笑一聲,又似有苦難言一般,摻著淒涼,道:「向左使,謝謝你一片好意,只是我的性命並非掌握在你手中,你饒我不死,又有何用?」

曲洋眸中一閃,道:「不好,他要自盡!」搶上一步,卻是晚了,那弟子脖頸向前一送,撞在刀鋒之上,鮮血四濺,登時氣絕。

其餘弟子見狀,亦齊齊引刃自刎,頃刻間,亂石灘上,屍陳遍地,只剩曲洋、向問天、平一指三個活人。半彎明月照著這一幕慘劇,令人觸目驚心。風聲嗚嗚、水聲潺潺,回蕩在山谷中,似乎在問,究竟是誰讓他們如此畏懼,以至於死,相對而言都顯得較為輕松了。

三人卻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個人來。平一指驟嘆口氣,道:「糟糕!」拉住向問天、曲洋的胳膊,說,「向左使、曲長老,教主……恐有難!拜托你們快快回黑木崖,主持護教大計!」

曲洋奇道:「平大夫你如何得知?」他雖然隱約察覺教中有變,但卻不認為有平一指言下這般危急。

提及原因,平一指目光閃躲,支吾道:「唉……這、這恕我實在無法告知,只是……我確實知道。」

向問天道:「平大夫,你這樣就有些不地道了,咱們平常對教主如何,你該清楚,你既然叫我倆回黑木崖主持護教,證明你信得過我倆,又何必遮遮掩掩?」

平一指心道:得虧了他二人,我才死裏逃生,本來理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教主吩咐我萬不可洩露此事,我怎能違背他命令?又想道,只是如今教主有難,他們要是不知道其中緣由,如何救得?幾番權衡,這才緩緩開口道:「其實……教主身染隱疾……久矣……」

向、曲二人大驚,向問天道:「怎麽可能?!」在他心目之中,任我行體壯如牛,受傷雖有,大病小恙,那是一點也無,所以第一反應便是否定。曲洋內斂一些,縱然難以置信,也只是皺了皺眉。

平一指搖搖頭,嘆道:「唉,教主的吸星大法,實在是天下第一奇功,厲害之至,只是……這世上卻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向問天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平一指道:「吸星大法縱然能夠吸取對方內力,卻終究不能將這吸來的內力化為己用,只是儲藏在氣海之中,殊不知,人體經脈之中所存內力有限,其滿則溢,一旦壓制不住,便會反噬自身,發作起來,丹田如有刀絞,令人發狂,吸來的內力越多越雜,便越兇險。教主自身固然是內力深厚,位列武林翹楚,只是這些年來,奪了不少高手內力,早已埋下隱患,此次嵩山之行,又被左冷禪真氣一激,頓時病發……這才閉關不出,名為練功,實是療傷。」

曲、向二人對望一眼,均是想到了封禪臺上任我行那奇怪之舉,暗道原來如此。

曲洋問道:「平大夫,你一介神醫,難道沒有解決之法?」

平一指苦笑道:「解決之法,我早已向教主呈明,可是他不肯采納。」

向問天道:「卻是什麽?」

平一指道:「若要根治,除非散去吸來內力,從此棄用吸星大法。」

向問天道:「難怪教主不肯,他為練這吸星大法,耗盡半生心血,叫他棄之不用,豈不是如同叫我再不喝酒,叫曲兄弟再不彈琴一般,那活在世上還有什麽意思?」

曲洋問道:「此事可有旁人知道?」

平一指道:「我給教主診治過後,為了保密起見,即向教主請辭,再不上黑木崖,怎料才走到此地,便遭人追殺,看來,此事已經暴露了。」

向、曲二人料想平一指所言非虛,心道,這護教之事果迫在眉睫!囑咐平一指速速隱瞞身份,離開日月教地界。騎上追殺之人留下的駿馬,追風逐影,往黑木崖總壇趕去。終在日出之時,來到了大殿之上,甫一邁入,卻見殿中滿滿堂堂跪了一地教眾,三拜九叩,高呼道:「日月神教,戰無不勝!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二人聽到東方教主四字,心中巨震,舉目朝殿上望去,只見教主寶座之上,端坐一人,恰好被旭日曙光照亮,一身紅袍,俊美無匹,宛如天神降世,不是東方不敗,卻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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