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悲哀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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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斯·布萊克在門廳裏原地轉著圈,剛回到布萊克老宅的時候,他就開始這麽做了,到現在他已經轉了大概有兩個小時,並且仍舊穿著外出時麻瓜的衣服。衰老的小精靈克利切一邊在角落裏用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擦著衣架,一邊嘟嘟囔囔的說著像是“染上了麻瓜的瘋病”、“布萊克的恥辱”、“敗家子”之類的。如果是往常,西裏斯一定已經大喊大叫的把這個大腦有毛病的小精靈趕走,但是今天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克利切一點。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厚厚的帷幔上,布萊克老夫人的畫像就被遮擋在帷幔的後面。

哈利離開時所說的話讓他無比震撼,以至於呆立當場。還是霍格沃茨特快離開時的汽笛聲將他從震驚中驚醒,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立刻回家,將覆蓋著母親畫像的該死的幔帳拉下來!但當他回到家,手碰上幔帳的瞬間,西裏斯卻猶豫了——哈利是波特的孩子,即使進入了斯萊特林,他也像他的父親一樣光明而又熱血。而他的母親則是一個黑暗、固執而又扭曲的布萊克,哈利以一個波特的方式思考著,在他的小腦袋瓜裏只有那些美好的想法,而他的母親怎麽可能像哈利所想象的那麽美好?

西裏斯懷疑,如果落下帷幔,他能看到的依然是那個不修邊幅、瘦弱、骯臟的女人,他能聽見的也仍舊只有謾罵和尖叫。那麽他心底剛剛萌生出的對母親的那點愛也會在瞬間消失殆盡!他依舊是想愛他的母親的,雖然她不值得愛。

六點的鐘聲敲響,已經是晚飯時間了,西裏斯不準備繼續猶豫下去了。看著幔帳,他深吸了一口氣。

“葛萊芬多勇於面對現實,我要知道真相,如果要斷,就斷個幹凈吧。”他抓住了幔帳,雙手用力,猛的將它從畫上拉了下來!

畫上的女性確實依舊不修邊幅、瘦弱、骯臟,但同時,用手帕捂著雙眼低頭哭泣的她,卻也是悲痛欲絕,脆弱、無助的……瞬間的光亮讓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猛的擡起頭,高聲尖叫了起來:“布萊克家的叛徒!逆子!把泥巴種和純血背叛者帶進高貴的布萊克宅邸!”

因為看見了痛哭的母親而錯愕的布萊克,被刺耳的尖叫和咒罵嚇得一個激靈,他下意識的就要把幔帳蓋回去。但很快就因為意識到了什麽而停下了動作:“你哭了,我的母親~”此時此刻,布萊克語氣可以說是輕松而快活的。

他從來沒看見自己的母親哭泣,她總是高貴、威嚴而苛刻的,冷得像冰,硬得像鐵。西裏斯從她那裏得到的只有關於“高貴的布萊克”的長篇大論,從來沒有母愛。可是今天她哭了,這說明她傷心、悲痛,而既然有痛,那麽就有愛……

“!”布萊克夫人的聲音猛的消失了,就像是突然之間噎住了,她攥緊了手絹,緊抿著唇,努力維護自己的尊嚴。

“您愛我!想見我!因為被我蓋在幔帳下邊而哭泣!那您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說?難道就是因為該死的布萊克的尊嚴?或者是什麽斯萊特林的慣例?!”這次大喊的換成了西裏斯,“為什麽總是把血統掛在口頭上?為什麽什麽事都不明白的說?為什麽總是這麽虛偽!我們其實可以快樂的生活的,母親……”

這些話西裏斯早就想要對自己的家人說了,可是一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說出口,而對象也並非是他真正的父母,而只是一副有著布萊克夫人容貌和記憶的畫像而已。不夠這足夠了,說出自己心聲之後的布萊克暢快了許多,他舒服的喘著粗氣,看著畫像中的母親。在他認為,布萊克夫人要麽因為悔恨而痛哭,要麽因為自己觸犯了她的尊嚴而繼續大罵。

但他錯了,布萊克夫人既沒哭,也沒罵,她看著他,和兒子幾乎一般無二的黑色眼睛裏滿是麻木的絕望:“貝拉出嫁的時候你沒回來,西裏斯。”

西裏斯冷哼一聲:“來看她被標記成為食死徒?還是來慶祝她嫁給一個懦夫?”

“茜茜的婚禮時候你也沒回來。”

“哼!馬爾福的婚禮,真是盛大啊~客人左臂上的醜陋符號就是邀請函!”

“你弟弟的葬禮你仍舊沒回來。”布萊克夫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雷古勒斯·布萊克,至今仍舊無人知道他的死因,甚至沒人知道他的屍體在哪!人們知道他死了,只是因為族譜掛毯上忽然出現了死亡日期。布萊克家族墓地裏,葬的是一口空棺材。

“沒人通知我。”西裏斯低頭,略微有些心虛。雷古勒斯的死是大事,雖然確實沒人通知他,但是預言家日報上卻有消息,布萊克看見了,卻並沒參加。因為那時候是80年,他的好友波特一家正處在危險之中,他們需要他。

“你弟弟去世沒多久,你的父親也死了……”

“那時候我在阿茲卡班!”布萊克高喊著,打斷了布萊克夫人的話,他不明白,明明一開始是他在指責母親,但為什麽現在看來卻都是他的錯了?

“我也死了,西裏斯。”布萊克夫人看著西裏斯,她低聲的重覆念叨著,如同夢囈,而不是正在和兒子說話,“我也死了,早死了。”

西裏斯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胸口則像是被人狠狠地用錘子錘了一下。他想說些什麽,但是舌頭不受他的控制,他看著自己的母親,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瞬間充滿了他的每一個細胞,第一次,他西裏斯·布萊克想要逃跑,但他卻連自己為什麽要逃跑都不知道。

布萊克夫人忽然拍了拍滿是落灰的裙子,並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等你的人早就死了,西裏斯。我只是一副被施了魔法的畫而已。我不是沃爾布加·布萊克,我只是畫,一幅忽然想通了,而再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裏的畫……”

“不、不!不要!別走!”西裏斯驚恐的叫著,因為畫中的布萊克夫人站了起來,正要離開。就在今天之前,布萊克夫人要離開,那麽西裏斯大概會開瓶香檳以示慶祝,但此刻同樣的事情發生,他卻驚恐無比。西裏斯沖上去,想要拉住母親的胳膊,但他只碰到了畫布!

“咣當!”這幅原本西裏斯以為用永久粘合咒粘在墻上的畫,忽然掉了下來。空蕩蕩的畫框裏,只剩下了一張老朽的椅子,西裏斯近乎瘋狂的一邊叫著“母親!媽媽!”,一邊努力的想要將畫框重新掛上去。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嗚嗚嗚嗚!”不知過了多久,西裏斯扶著畫框,哭泣著委頓在了地上。他覺得自己不該為這個老巫婆哭泣,但他越是告訴自己不能哭,淚水卻也流得越兇。但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一個女人坐在他的床頭,輕聲哼著兒歌哄他入睡:“西裏斯,我的寶貝快快長大。”;一個男人抱著他一起騎掃帚,他們的腳下是小的如同螞蟻的麻瓜建築:“西裏斯,別告訴你媽媽哦。”;小小的男孩腳步蹣跚的跟在他背後,擡頭笑時分明缺少了兩顆門牙:“哥哥~吃蛋糕~”;黑發的少女從樹上跳下來,裙子裏兜著蘋果朝他笑著:“西裏斯,今天晚上吃你最喜歡吃的蘋果派吧!”;金發的少女坐在火爐邊,細心的縫著一件漂亮的藍色長袍:“西裏斯,你會是最英俊的小王子。”

他閉著眼睛不想看,捂著耳朵不想聽,但卻不過是無用功。因為這些其實並非幻覺,而是西裏斯·布萊克的過去,是他的早已逝去並失去的記憶。他們都死了!

奇洛黑著一張臉坐在禮堂裏——實際上,除了校長鄧布利多之外,所有教授都是黑著一張臉。就算是神經大條的葛萊芬多們也察覺到了教授們的不對勁,於是,原本應該熱鬧歡快的開學宴會,變得古怪而安靜。

那天一回來,鄧布利多與麥格、海格在校長室裏談了兩個多小時,第二天其他幾位院長也被分別叫進了校長室。顯然鄧布利多非常想留住那些蜘蛛,但是從教授們的臉色,以及斯內普對他透露的消息看,教授們有志一同的非常不想留著那些蜘蛛。結果事情僵持了下來,現在霍格沃茨開學,但蜘蛛卻仍舊住在禁林裏。

“德拉克,那個空著的座位是給誰的?”

“吉德羅·洛哈特,一個白癡和騙子,應該是他。”德拉克的語氣裏有著濃濃的失落,“聽說這學期他教一到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

哈利露出一個痛苦的眼神,對於洛哈特是什麽樣的人他比德拉克更清楚——在麗痕書店的遭遇他現在可是記憶猶新,那個拉著他照相的家夥可是明確的說他要做霍格沃茨的教授。只不過既然教授席上沒看見他,所以哈利還存著一線希望,但是德拉克把這希望完全打破了。他現在只能祈禱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家夥越晚到越好,否則對著他,哈利嚴重懷疑自己是否能吃得下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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