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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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他一直以為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大腦停止活動,一切都成為了虛無。不過,當死亡真正降臨,他發現事實好像和他想象的並不太相同。

他感知的世界——他能確定自己絕對不是看到的,而是通過一種未知的方式感覺到的——先是一黑,接著從黑暗的彼端出現了一股巨大的拉力,無處借力的他毫無爭議的被拉了進去。那時蔣聞很緊張,就算原本不相信鬼神,現在他也要相信了,他以為自己會進入閻羅殿之類的地方,但實際上,卻是從一片黑暗進入了另一片黑暗。

可之後蔣聞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黑色才能稱為黑暗……

他開始聽見聲音,一開始是模糊不清的,接著聲音越來越大,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還有嬰兒的哭泣聲,但不論年齡,不論性別,所有的聲音聽上去都像是臨死前的哀嚎。

生活在和平時期的蔣聞無可避免的感覺到了恐懼,但是那些聲音並沒有放過他,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如果有腿讓他跑,或者有手讓他爬,蔣聞絕對會逃跑,可他現在只剩下一個靈魂,他還沒學會靈魂的運動方式,所他無處可逃。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接著,圖像也出現了!

他看見穿著黑披風的男人們因為痛苦在地上翻滾嘶喊;看見房屋著火,一家人淒慘求救但最終在房中燒死;看著巨蛇生吞活人;看著倒吊的男女被活生生剝掉皮……

這是恐怖片嗎?蔣聞問自己,他希望那個回答是“是”,但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不,這都是真實的”。他想嘔吐,可他已經沒有了嘴巴,也沒了胃袋。只能看著那些充滿了兇殺、酷刑、游樂(血腥的游樂)的場景一一上映。

蔣聞慶幸自己的神經夠堅韌,而且他一開始就很清楚的明白“我已經死了”,所以,他能夠調整自己的心理狀態,盡快接受這超現實的一切。他模糊地意識到這大概是某個人的記憶,但從記憶裏所有畫面中的男女都是歐系來想,這個人八成不會是中國人。為什麽蔣聞一個好好的中國人會在死後看到一個歐洲人的記憶呢?

難道這是他上輩子的記憶?原來他上輩子是個變態殺人狂……

帶著一肚子的問題,蔣聞繼續看著那些破碎的片段,他的英語不錯,能夠聽懂那些人物的對話,慢慢的他竟然能夠從這些片段中看出聯系。比如,現在受折磨的這個男人,是前兩段一個被捉的男人供述出來的。

嗯?

蔣聞楞了一下,因為他竟然感覺到在自己的腦海裏有什麽聯系在了一起。不!正是他找到聯系的這兩個片段在他的意識裏合成了一段,如果不是確定自己叫蔣聞,他甚至會覺得那是遺忘的記憶。

而將所有這些片段都拼出來,將會發生什麽呢?“我”還是蔣聞嗎?或者會變成擁有這個記憶的人?蔣聞不知道答案,不過如果他不拼齊這些記憶,更大的可能是會永遠呆在這裏看著“小電影”,比起消失,重覆的看著這些畫面更讓他無法忍受!

一個一個的片段被聯系在了一起,就像是拼圖,最開始的幾片是最難尋找的,但只要有了開頭,剩下的就容易多了。當破碎的片段變成了連貫的線索,蔣聞好笑的發現這不只是一個歐洲人的記憶,還是一個會魔法的歐洲人記憶~他是某個勢力的領導者,他還是一個種族主義者,表面上他率領著純血,要讓純血占據領導者的地位。但至少在蔣聞看來,他只想讓自己成為主宰。所有的純血,都只是他可以任意驅使毆打的奴隸而已。

蔣聞非常的不明白,這樣一個人是怎麽走上領導者的位置的?大概是他將那些兇殺暴力的片段都拼完了,慢慢的開始出現一些“正常”的片段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大廳,畫面中能看見分成四張桌子坐好的孩子和少年們,記憶中的人好像是坐著,然後從他的頭頂上傳來了一聲“斯萊特林!”。

這個單詞蔣聞聽著耳熟,但是卻想不起來它具體的意思。

他站起來,走向最左邊的桌子,略微顫抖的畫面和急促的喘息聲說明他很緊張。他在桌邊坐下,低頭看著光潔的桌面,有什麽在他的視野裏璀璨生輝……

“歡迎來到斯萊特林。”溫和而有禮的聲音,他擡頭,那是個漂亮的少年,有著鉑金色的發,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無數的暴力和血腥之後,這畫面裏少年對蔣聞來說就像是個天使,沒有絲毫的血腥味,只有柔和和溫暖。蔣聞想多看他兩眼,但是片段已經變了……

那是一場華麗的舞會,而記憶的主角應該是坐著,舉著一杯香檳,看著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們。接著,在人群之後,露出了醒目的鉑金色。

他和前一個片段裏的少年很相似,而且他們年齡相近,又同有一頭鉑金色的發,但蔣聞卻能確定,他們不是一個人。

“馬爾福的年輕家主來了。”一個男人壓低聲音說,他的語調聽上去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不懷好意。

“馬爾福家的男人們!嘿嘿~”另外一個聲音響起,同樣不懷好意。

“可憐的阿布拉克薩斯,他忍受著痛苦殘喘了三年,等著盧修斯成年,但他又能改變什麽呢?一個十七歲的漂亮男孩,並且坐在堆滿加隆的山上,即使他有著一個大家族家主的頭銜,仍然無法阻止貪婪的兀鷲將加隆和他一起分食。”第一個男人又開口了,先是裝腔作勢的憐憫,接下來就是毫不隱瞞的貪婪,“或許有一天我也能爬上一個馬爾福的床?該死!為什麽仍舊沒有人行動?!那些裝腔作勢的家夥們,哈波斯那個腦滿腸肥的老家夥,誰都知道他有多想要那個年輕的馬爾福!”

“噓~丁克!”另外一個男人忽然弓下背,並壓低了聲音,他的三角眼閃爍而瑟縮的看向同伴的背後,也就是記憶擁有者的方向。

丁克顫抖了一下,立刻轉過來身,滿臉冷汗的深深彎下了腰。

接著,記憶的畫面晃動了起來,顯然是他站了起來,並向前——向著那兩個人對話中盧修斯·馬爾福所在的方向走去。跳舞、喝酒、談話的人們註意到了他的行動,立刻停止了舞蹈,放下酒杯,閉上嘴巴,他們恭敬的退在了兩邊,為他讓出了道路。

年輕的馬爾福也在其中,但他停在了距離馬爾福一步之遙的位置。十幾歲的少年有些過於消瘦和蒼白,他衣著華麗,但是卻並不快樂,能從他的臉上清楚的看見不應該屬於年輕人的苦澀、無奈和壓抑。

“歡迎加入我們,年輕的馬爾福先生。”他向他伸出了手,漂亮的年輕人在瞬間睜大了眼睛,很顯然他激動而欣喜,接著他上前一步,親吻著年長者右手的戒指。

這是蔣聞第一次聽到記憶擁有者理智的、甚至是善意的聲音。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總算,這個記憶的擁有人並不是個真實的魔鬼,至少他還有善的時候,至少還有能夠讓他表現出善意的人。這讓蔣聞長期處於緊張狀態的精神,放松了下來。

片段仍舊在變幻,血腥的兇殺和暴力仍舊是最多的,甚至有很多片段在重覆出現。但有劇情的片段也慢慢變多,更讓蔣聞期待的是盧修斯和“他”相處的情節——雖然這些情節也是前後顛倒,破碎而混亂,但仍舊是蔣聞最喜歡看到的。因為它們鮮活,而充滿“人味”。

“他”和盧修斯的相處就像是一個溫和的長輩對待後輩,他引導著盧修斯,從一個初入貴族圈的少年,逐漸的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大貴族。盧修斯一開始是緊張、敬畏甚至恐懼的,但慢慢的,所有的畏懼消失了,藍灰色的眼睛裏只剩下傾慕和崇拜。

蔣聞很清楚,“他”對待盧修斯如此和善,是因為那個對他問好的漂亮少年,或者說是因為盧修斯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但是,如果他真的和阿布拉克薩斯有一定的感情,比如,同學之誼,兄弟之情、朋友之情情,又或者……愛情?

但為什麽,他要在那個人死後,才後知後覺的幫助他的兒子呢?又為什麽,這些片段裏,再也沒有了阿布拉克薩斯和他相處的部分呢?

蔣聞的腦子裏充滿了問號,這些片段忽然變成了懸疑劇。不只有這三個人迷一樣關系的,還有很多其他的人或事的。

比如叫同一個名字的克勞奇父子,蔣聞不太明白,為什麽世界上會有一個這麽不會做父親的人存在?他咒罵著兒子的邪惡,難道從來沒想過是自己把兒子推進敵人的陣營嗎?

比如布萊克家的四個孩子,貝拉特裏克斯對他太過崇拜,性格偏執到近乎瘋狂,而這世上往往剛過易折,萊斯特蘭奇那個溫柔的男人能夠讓她也學會溫柔嗎?

西裏斯因為叛逆被逐出了家族,可蔣聞卻從裏邊看出了布萊克家對他的保護,被驅逐,被除名,也意味著他能夠毫無顧忌的托庇在對方的羽翼下了,如果布萊克家失敗,至少他們還有一個後人。

雷古勒斯看似柔弱,缺少姐姐的果斷和強硬,但實際上呢?通過他的眼睛,蔣聞能看到這個孩子的渴望——他想幹一番大事,他不想一直被當做無能之輩!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實際上比偏執的姐姐,叛逆的哥哥更加危險。

而納西莎……這是個聰明的女孩,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她嫁給了盧修斯。盧修斯會是一個好丈夫,不知道為什麽當看見他們倆的婚禮時,蔣聞感到有些難受……

而按照蔣聞連接的記憶來看,“他”在盧修斯結婚之後,忽然疏遠這個他看顧了數年的青年貴族,毫無原因的,徹底的、堅決的疏遠!如果不是盧修斯已經真正掌握了馬爾福家族,並且成為了布萊克的女婿,那麽他的結局……蔣聞想到了曾經那兩個談話的小貴族,想到了那些滿臉貪婪的大貴族。

片段轉換得越來越快,蔣聞慢慢的已經連續出了一個人的記憶,詭異的,除了第一次與阿布拉克薩斯見面之外,沒有任何十七歲之前往事的記憶。

接著,看到了他因為預言去攻擊一個三口之家,殺死了父親、母親,但在殺死嬰兒時,白光過後,他被震飛了!丟棄了肉體,只剩下靈魂。接著是逃亡,他附身在蛇的身上,吃老鼠、青蛙、鳥雀,甚至是其他蛇類!然後有一天,他總算找到了逃離這一切的機會——奎裏納斯·奇洛,一個前來游歷的巫師,一個有野心,但是愚蠢的年輕人!

魔法陣布置好了,奇洛離開去做最後的準備,但“他”卻叫來自己形影不離的寵物納吉尼,在布置好的魔法陣裏多放了一些什麽。儀式,開始了……

瞬間,畫面爆裂了,蔣聞仿佛看見無數光點朝著自己沖了過來,他無法動彈,眼睜睜的被那些光點侵蝕。讓他驚奇的是,這些光點竟然是“知識”,魔法的知識:咒語、法陣、煉金、魔藥、以及各種各樣的語言,人類的非人類的!

瞬間,這些“他”的知識成為了蔣聞的,恍恍惚惚間,六樣物體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十七歲之前的日記本、赫夫帕夫的金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拉文克勞的冠冕、覆活石戒指、納吉尼,另外的靈魂和記憶被封印在裏面!

黑色的眼睛猛然睜開,奎裏納斯·奇洛的身體蘇醒了過來,掌控著身體的卻已經是一個融合了魔王大部分知識和記憶的三十五歲老師。

蔣聞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盤曲在一邊緊緊盯著他的巨蛇,顯然,他沒辦法再做蔣聞了,當他也絕對不願意做一個殺人狂,那麽,從今天起他就是奎裏納斯·奇洛了。正好這個家夥按照“他”的吩咐,申請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

“教授反正也是老師,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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