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勞者多能市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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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沒有在工作條件上出難題,打印機裏滿滿當當的紙,覆印五百張綽綽有餘。

比較麻煩的是打印機型號老舊,不能批量覆印,只能一張一張地打印。

景冉打開打印機蓋,把寫有辦公指南的白紙放進去。

把A4紙擺好,透明玻璃蓋下的機箱,有紅色的光點一閃而過。

景冉戳了戳旁邊的韓默川:“韓隊,你看見沒?裏面閃過一小簇鬼火。”

他並沒有期待韓默川的回答,這個人明明是深潛部的隊長,卻對道具效果免疫。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韓默川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看見了。”

“欸?”景冉沒著急查看打印機裏的東西,調笑道,“韓老師看東西有什麽規律啊,方便透露一下麽?”

韓默川難得地柔和了目光:“潛意識世界的東西,我都會照常接收。看不見的、用不了的,全都是被人制作出來的道具。”

景冉:“這我懂了,韓老師拒接在潛意識世界裏夾帶私貨,道具免疫。”

“韓老師,你好厲害呀。”

韓默川耳朵又不可控制地紅了起來,他輕咳一聲,幫景冉扶住打開的打印機蓋子:“快看看裏面有什麽。”

景冉彎著腰,肩膀幾乎貼在打印機上,埋頭透過打印機的玻璃往裏面看。

黑乎乎的機箱裏,大大小小的金屬塊和齒輪組裝在一起。

韓默川把打印機蓋豎直地立著。

景冉側著身子,肩膀以上快貼在打印機的玻璃板上。他晃了晃腦袋,試圖從不同的視角查看機箱的角落:“什麽都沒有,鬼火跑了吧。”

突然,韓默川手裏的打印機蓋忽然自顧自地動了起來。

蓋子在瞬間變得有萬鈞之重,勢如雷霆地要砸向一無所知的景冉。

韓默川一時不查,蓋子往下墜落不少,他手臂上青筋凸起,咬著牙短促地說:“快出來!”

“快!”

景冉對打印機蓋轉瞬間的變化尚未察覺,韓默川狠厲嚴肅的話音一出,他腦子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體就下意識地從打印機玻璃板上彈了起來,閃身躥出去一米遠。

“怎麽了?!”

幾秒之內,韓默川額頭凝了豆大的汗珠,他見景冉離開了打印機,馬上松手。

那打印機蓋看著是普通的塑料,卻如同萬斤鋼鐵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打印機蓋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韓默川脫手之後,手臂的肌肉還在不自覺地顫抖著,手上被壓出了大片的瘀痕。

“怎麽回事。”景冉一把拉過韓默川的手,用力揉捏著幾個穴位,想讓韓默川脫力的雙手好受些。

韓默川看了看自己被捏住的手,有點別扭,但他沒抽出來,任由景冉按著。

“剛剛機箱裏的鬼火,引誘你去查看。”

“等獵物貼近玻璃板,機箱蓋就會迅雷之勢砸下來。”

“幸好你反應快,我截住蓋子那幾秒吃力極了,再過幾瞬我也會脫手。”

景冉有些後怕:“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今天十有八九要被砸住了。”

他苦笑一下:“按照昨天的劇本,被砸的人會被汪秋月選中,晚上就要被票出去了。”

“你不會被投出去,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韓默川說。

景冉怔怔地看著韓默川,難得地楞神,還沒來得及說話,咋咋呼呼的雷磊蹦了過來。

雷磊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急切地問:“沒事吧,剛剛啥玩意兒砸下來了?”

景冉:“我真的會謝……”

他心裏有種別扭的感覺,來不及分辨,回答道:“剛剛覆印東西的時候,打印機蓋砸下來了。”

雷磊打了個冷戰:“和昨天袁援被砸一樣啊,這裏上班難道每天必砸一人?”

“不一定。”景冉嘆了口氣,“但這棟寫字樓肯定會越來越危險,要不要合作,今天把工作做完。”

雷磊沒多想就答應下來:“可以,能走一個是一個。”

景冉看了眼在遠處看熱鬧的汪秋月,說:“這麽痛快答應下來,不怕你現在的領導罵你?”

雷磊憨厚地笑了笑:“汪隊沒那麽可怕,你多接觸就會知道,她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景冉小聲問:“你跟汪隊一起下過幾次任務了?”

雷磊沒察覺有什麽,大聲說:“有三四次了,汪隊挺靠譜的。”

景冉沒想到雷磊缺根筋地聲音這麽大,他推了下雷磊的肩膀,忙說:“你小點聲。”

“汪隊是怎麽個靠譜法?”

雷磊皺著眉思索著,他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磕磕絆絆地說:“汪隊好像,每次做的決定都很明確、很直接,而且結果都很好。”

“我們每次完成深潛的時間,是潛研所裏最短的。汪隊的直覺很準,跟著她做任務很快很安全。”

詭譎的潛意識世界,誰能一開始就擁有解決任務的線索?

景冉垂下眼眸,薄唇輕輕勾起:汪秋月的道具,有些強到離譜了吧。

汪憑鶴給汪秋月的道具,就像是在潛意識世界留了個後臺端口,讓道具持有者可以搶先一步,擁有任務提示。

雷磊心大,他擺弄幾下打印機,把準備覆印的紙擺正,合上了打印機蓋:“按按鈕就行了,別打開這個打印機蓋。”

“我幫你們覆印吧,你倆先去休息休息。”

韓默川搖搖頭:“一起吧,免得再有變故。”

吳雨人如其名,不愛說話。

他不是無話可說,而是生性靦腆,不願意在陌生人前開口。和熟人在一塊時,可以多說兩句。

他遠遠地看著打印機旁邊發生的事故,見人沒事放下心來,不願意去湊熱鬧。

吳雨回過神來,發現汪秋月站在自己旁邊。

他膽小謹慎,明明是自由探查的時間也怕汪秋月不悅,就小聲地詢問:“汪隊,我可以去那邊的辦公桌搜搜麽?”

汪秋月站在吳雨旁邊,她面色凝重,沒聽見吳雨的問話。

沒得到回話的吳雨臉色一白,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讓汪隊不滿意?他心神不寧地走開了。

汪秋月正在衡量利弊,拿不準要不要和韓默川交換線索。

在上班前,虹姨承認韓默川手中有份唯一的線索,而且和自己手裏的不一樣。

汪秋月經歷過無數潛意識世界,從沒有npc能看透道具的秘密。

今天,這個秘密卻被虹姨滿不在乎地戳穿了。

這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僅憑自己手裏的線索,恐怕不能如往常一樣脫身。

可如果真的和韓默川交換線索,就做實了自己有道具,可以預知通關條件。

這秘密露出去,難保不會被人覬覦。

更何況,汪家人最怕被人提起和汪憑鶴的關系。這件事要是被抖落出去,更是落人口實。

她拿不準主意,進退兩難。

吳雨搜羅著辦公桌上的材料,沒有得到領導的回覆讓他心神不寧。

找不到有用的資料,吳雨心煩意亂,幹脆扔下手裏的活兒,打算去茶水間拿杯水喝。

茶水間裏擺放著兩盆發財樹,枝葉舒展、蔥郁茂密,足有一人高。

吳雨喝下一口熱水,身上有了點熱乎氣,人也精神了點。

他放下紙杯,正要往外走,幾簇發財樹細長的葉子擋住了去路。

翠綠的葉子像情人的手一般溫柔,吳雨歪著頭避開擋路的葉子。他心有疑惑:剛剛這盆發財樹,距離自己有這麽近麽?

那青綠的葉子無風自動,對吳雨窮追不舍,片刻間葉片變得肥厚有力,竟順勢纏繞上吳雨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他往回卷。

越來越多的葉片變異,如青蟒一般牢牢纏住自己的獵物,拖拽著吳雨,想把人卷到自己的花盆裏。

驚慌失措的吳雨瞟了眼花盆,頓時冷汗如雨。

森森白骨從土壤中破土而出,纖長慘白的指骨由裏至外扒開黑土,想要搭在葉片上抓住吳雨,讓他一同困死在此。

吳雨有記憶以來從沒有大喊大叫過,大難臨頭,他壓著嗓子呢喃了兩聲,怎麽也無法呼救。

慘白鬼手已經破土而出,尖利的指骨可以輕易刺穿一個人的胸膛。

等到滾燙的血液澆灌在泥土中,吳雨的生命就會徹底走到盡頭。

電光火石之間,吳雨突然想到自己的職位是制圖師,邱犰說過,制圖師的技能是吹捧自己的形象、描繪工作的前景,其實就是給別人畫大餅。

他心頭默念著自己的職位,嘴裏情不自禁地吐出連續的話來:“白骨兄你在這裏工作是沒有前景的,只有和我一起謀財害命才是長久之道。”

“你一次只能害一個人,還必須是茶水間的獨身人,條件太多。而我,可以提供給你展示自我的渠道,幹一次能讓你殺一票人,效率翻倍,體感極佳!”

吳雨滔滔不絕地說著,腦子已經跟不上嘴了,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明白什麽意思。那白骨倒是被唬得一楞一楞的,行動放緩,不知是對吳雨畫的大餅感興趣,還是驚嘆有人能如此嘴碎。

趁著白骨楞神的時刻,吳雨抓起茶水間桌子上的一包咖啡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正巧景冉和韓默川正在附近,兩人聞聲而動。

幾乎是人影出現在茶水間的一瞬間,白骨消失,幽綠的發財樹就恢覆成原本的樣子。

吳雨嘴裏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白骨兄你真的不行,殺人奪命的條件實在是苛刻。我勸你及早和我搭夥,在這個繁雜的世界闖出我們的一片天地。”

景冉一進茶水間,就聽到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奇怪地問:“吳雨,你怎麽了?”

吳雨一激靈,心情驟然放松下來,嘴唇開開合合,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心裏又委屈又害怕,兩眼直楞楞地落下淚來。偏偏他自己還不知道,無辜地看著景冉和韓默川,生怕麻煩別人,小聲說:“沒什麽事。”

景冉有些好笑:“你鬼附身一樣說那麽多話,還叫沒事?”

吳雨好歹是受訓多年的深潛者,他只是天生羞怯怕麻煩人,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他仔細回憶自己的經歷,略微掩蓋自己的職位信息,其他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景冉自然明白吳雨的意思。

畫大餅這個技能看似無用,可是吳雨偏偏能指出白骨的殺人前提——孤身一人在茶水間。

景冉溫柔地拍了拍吳雨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說:“來,朋友,相信自己,你可以把這層樓所有致命前提都嘴出來。”

“有沒有興趣和我去看打印機?”

吳雨:“……”

拜托,虎口脫險後說好的安慰呢?!這樣我真的會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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