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勞者多能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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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冉琢磨著不按套路起名的潛意識世界:能者多勞,成語,意思是有能力的人承擔更多的勞動量。

潛意識世界裏,顛倒了前後順序,變成了勞者多能市。

難道是勞動的人,才可以獲取某種能力?

虹姨離開後,大廳裏的人熙熙攘攘著散開了,回到自己的房間檢查身上的字跡。

雷磊運氣不錯,他沒有發現身上的字跡,估計是正好被衣服擋住了。他匆忙告辭:“我先回房間,確認下身份,等等見。”

韓默川陪著景冉走在人流的最末,兩人氣定神閑地聊了起來。

“有人有鬼,還不能透露彼此身份。”景冉眉眼彎彎地看著韓默川,好奇地問,“如果我們的身份不一樣,會不會需要對抗?”

韓默川:“這算是一個妙招了,任務還沒開始,我們內部就開始相互猜忌。”

“開玩笑的啦。”景冉輕笑,認真地說,“不過,這一招真的很好用。不論是人是鬼,都要完成人的工作,完成後立即可以離開這裏。”

他嘆了口氣:“這裏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心思是一樣的。

完成這個任務,要知道人的工作是什麽;當身份為鬼時,確認能否做人的工作。如果工作必須以人的身份進行,再確認如何獲取人的身份。

總之,有條不紊地往下推進就行了。

景冉和韓默川更在意的是,人完成工作後,可以立即離開這裏。

如果真像字面表示的一樣,一旦人完成工作,將立即消失。這幾乎是明晃晃地告知,消失的人身份是人,只要做他們做過的事就行了。

身份是人的玩家,只消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而身份是鬼的玩家,仔細觀察他人的工作內容,總能看出些蛛絲馬跡,獲取些工作內容的信息。當玩家消失時,就能知道人的工作是什麽了。

但,虹姨會這麽輕易地放他們離開?

聯想到大廳中何赫死亡的慘狀,景冉和韓默川不約而同地想到,如果身份為人的同伴完成任務,在他本人立刻離開這裏後,在潛意識世界裏,也許會有一個真正的鬼,撐起一張人皮。

這樣,就不會有人消失,也就無從知道人的工作內容是什麽了。

反而,還要提防著披著人皮的生物,在團隊內部興風作浪。

這樣想來,身份是鬼的同伴更可信一些,因為他們不會率先完成任務、留下一張長著熟悉面目的未知生物。

勞者多能市嚴禁告訴他人身份信息,這幾乎是明晃晃地挑撥離間,讓所有人心存顧慮,把簡單的任務覆雜化。

韓默川說:“走一步看一步,先去拿上班時刻表吧。”

“嗯嗯。”景冉在樓梯口和韓默川分開。

酒店一共有三層樓,第一層是大堂,第二三層則是深潛者們的房間。

每間房門上沒有門牌號,只寫了居住者的名字。

景冉一間一間地走過,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是整個走廊的最後一間。

都市傳說中,酒店最末的位置,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房間裏冷颼颼的,潮冷感黏在身上。景冉隨手打開了暖風,才覺得舒服了些。

景冉在木桌上找到了所謂的上班時刻表,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早五點至晚十一點為我市的共同工作時間,請避免幹擾他人的勞動內容、自覺維護他人的勞動成果。

您的個人工作時間為:早十點至晚7點,請按時搭乘通勤地鐵抵達科技大廈13F,謝謝合作。

勞者多能市溫馨提醒您,酒店至科技大廈,搭乘通勤地鐵至少需要一小時,請您合理規劃時間,不要遲到喲!】

A4紙旁擺了一個大盤鬧鐘,還有一個傳了掛繩的工牌。

景冉拿起工牌一看,上面的一寸照,正是自己入職潛研所時拍攝的照片,自己熟悉的臉被印在偏藍色的卡片上,顯得人臉色青白猶如怨鬼。

照片旁還有兩行黑字:

【勞者多能有限公司

推拿師:景冉。】

景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勞者多能市真有意思,有工作時間工作地點,甚至還搞了個“推拿師”的崗位?

不會真的要讓作為“鬼”的自己,給客人推拿吧?

弄得樣子真切,免費在潛意識世界充當勞動力。

他還想到了潛研所下班就跑路的蘇盈影,估計她也被喊回來加班,監視著不得不在潛意識世界加班打工的深潛者。

她加班是為了看別人加班。

聯想到這裏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景冉的笑點。

他心無芥蒂地把工牌掛在身上,只是把印有頭像的一面轉向裏面,不讓別人看到。

鬧鐘上的時間是早八點半,這和景冉手表上的一致。為了不使他人起疑,景冉把手表藏進了兜裏。

第一天上班,怕晚不怕早。景冉收拾妥當後,悠閑地離開了房間。

出門走到樓梯口,他才發現這裏還有一件小臥室。凸出的墻面擋住了景冉的視野,剛才沒看見。

真正住在末端的小倒黴蛋,門牌上貼著【柳自旬】。景冉依稀記得這是潛研所那個部門的小領導,不熟。

他轉身離開,想要去看看韓默川住哪兒。

不想一回頭,就被一個行色匆匆的男人撞了一下。

這人面如土色、深情慌張,撞到人都沒什麽反應。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柳自旬門前,掌心拍打著房門,嘴裏神經質地喊著:“柳老師,柳老師,你快開門啊。”

房門發出的響聲,驚擾了附近的住戶,有人好奇地開了條門縫,窺視發生了什麽。

更多的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趴在門板上透過貓眼偷看。

景冉事不關己地瞥了一眼,漠不關心地上樓找韓默川。

工作內容不能互通有無,約著一起搭地鐵還是可以的。

景冉敲開韓默川的房門,笑嘻嘻地問:“走啊,韓哥,上班去不?”

韓默川看了眼時間:“走。”

兩人不約而同地沒有提及,工作的時間和地點。

下樓梯的時候,一個短發女孩跟著他們走了兩步,才怯生生地說:“那個,現在還沒人去搭地鐵呢,你們要不也等……”

通行的高挑女孩截住了話頭:“管別人幹嘛,快走。”

說完就推著短發女孩離開了,她還不停地回頭看,擔憂地看著景冉和韓默川。

景冉摸不著頭腦:“這是在幹嘛?”

“端上來一盤菜,先吃的人可能大吃一頓,也有可能吃到一桌毒藥。自己吃,不如大家一起吃。”韓默川難得的風趣一把。

“行吧,真慫。”景冉從不畏懼任務,縮手縮腳不是他的性格,自然很難理解有人會害怕當第一個搭地鐵的人。

就算是吃毒藥,只要自身能力到位,都能反手把藥給做菜的人餵下去。

通勤地鐵就在酒店的負一樓,冰冷的鋼鐵閘門靜悄悄地等著上班的人。

閘門的擋板及其厚重,上覆滿猩紅色的黏濁,讓人見之膽寒,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曾經有什麽活物曾被擋板攔腰斬斷。

“車也不能隨便上啊。”景冉指了指閘門,“要先交錢再上車。”

兩人身上都沒有現金或車卡,韓默川提議:“我先試試工卡。”

“ok。”景冉微側視線,方便韓默川拿出他的工牌。

“只看見工牌地話,應該不算知曉工作內容。”韓默川說。

景冉:“還是小心點好。”

韓默川把工卡湊近閘機,機器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叮咚,歡迎搭乘勞者多能市地鐵,本次已扣除單程票1張,您剩餘的通勤單程票為9張。”

一共十張單程票,往返就是五次,正好是五個工作日。

當五天過後,通勤次數耗盡,不知等著他們的會是什麽……

厚重的閘門緩緩移開,擋板上的紅色塵埃緩緩落下。

韓默川謹慎而迅速地一步,順利地進入了地鐵站中,沈穩地看向景冉。

景冉如法炮制,他的工卡也是一共10次的單程票。

兩人平安無事地越過閘門,地鐵站往下說一個約5米寬的長長臺階,直通更下面的站臺。整個地鐵站空無一人,只聽得到腳步聲。

站臺和鐵軌間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防護裝置。如果列車進站時,有什麽東西從背後推一把,定會有人血濺當場。

景冉拉著韓默川往後站了站:“別靠的太前了,一會兒車進站,風大。”

韓默川問:“怎麽,你好像很有經驗。這種老舊的地鐵站,已經不多見了吧。”

“是啊。”景冉嘴角繃緊,臉上的笑意消失,“我最初的記憶,就是搭著這樣過時的地鐵,晃晃悠悠的。”

話音剛落,汽笛聲響起。

比起地鐵,駛入車站的列車更像是火車。汽笛悠揚粗曠,車頂好似還有煙囪。

而透光玻璃,車廂內部則充滿科技感。車座潔白幹凈,窗戶上裝飾著不同顏色的燈帶。

車輛停穩後,車門緩緩打開,裏面空無一人。

“走吧。”景冉剛要進入車廂,只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似的。

他回頭一看,空氣中突然憑空出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撞到自己的人影,是一個純白色的等身人體模型,赤-裸的瓷白肌膚冰涼極了。

不等景冉反應,車廂內吹來一股陰冷的空氣。這股氣吹在車廂外的世界,像冬天溫泉冒出的氤氳白煙,凝固出了密集的人影。

無數人體模型簇擁著從車門裏湧出,它們如潮水侵占海灘一樣果斷,硬邦邦的人影擠滿了車站。

人潮洶湧,景冉和韓默川被這些模型裹挾著,不斷遠離車門。

這些人體模型,和商店櫥窗裏陳列的相差無幾,唯獨原本應是人臉的頭部,變成了一個渾圓的白球。

無窮無盡的人流在各個車門口出現,身體猶如機器一樣,無知無覺地往上一層地出站口湧出。

急促的行進中,有的模型折了胳膊、碰斷了腿,很快被下一個出現的白影踩到在地,消失在人潮之中。

景冉和韓默川嘗試著擠上車,卻始終不能成功,反而它們沖散,只得沿著來時路慢慢後退。

生怕發生意外,景冉只能順著它們一塊往外走,他看不見韓默川的身影,只得喊著:“韓默川?!”

“先跟著人流走,不要怕!。”韓默川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景冉這才放下心來,心想著我才不怕這東西呢,他不死心地回頭看著列車。

車門正在緩緩關閉,湧現出的人體模型也從源頭上消失了。

可開門幾分鐘裏,放出來的人體模型就有成千上萬,足夠把他們和列車隔離開。

列車像來時一樣,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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