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回轉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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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亮了,寒冷的風吹進灰樓。

景冉突然想到了什麽,打了個寒戰:“其實,雙手、雙腳、軀體、和頭部剛好是四部分……”

“四棟洋房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一個人,他當初遭遇了什麽,才會被分別置於四棟洋樓中。”

灰樓放置著斷手、綠樓放置著斷腿、黃樓吞噬周強手掌的內臟。

也許,粉樓的主人,會是公主的頭顱。

這個問題緊緊捏住了所有人的心臟,一時沒人說話。

“哪個……” 塗小明扭捏地看了看景冉,得到一個點頭後,才繼續說道,“可能,我是說可能,兔子講的傳說可能是真的。”

塗小明低著頭,不去看眾人質疑的眼神,從漫畫書裏挑出幾本,遲疑著說:“這裏的書,也是兔子屈服於魔王的勢力,放任魔王胡作非為。也、也許……”

塗小明聲音越說越小,景冉替他補完未盡的話:“也許這和兔子的故事對應得上,都在暗示著同一件事。”

兔子騎士本應為保護公主挺身而出,但他屈從於魔王的威懾,選擇背棄許諾的誓言,拋下自己的榮譽逃離與魔王的鬥爭。

勢單力薄的公主被魔王殺害,並把公主的身體分別禁錮在四棟洋樓之中。

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麽兔子對黑色洋樓裏的魔王避之不及,對其他四棟洋樓的主人有著愧疚和討好的覆雜心情。

景冉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王一勇的反應很奇怪。

王一勇一臉興奮,好像住在一個無辜人的分屍墳墓,對他有種刺激感。

景冉知道王一勇是個沒有同情心的混蛋,卻不知道他如此令人不齒。

“去找兔子求證一下吧。”景冉伸了個懶腰,“也該吃早點了。”

關於兔子、公主、魔王的猜測,讓氛圍變得凝重低沈。

這一早唯一的好事是,昏迷一天一夜的周勇清醒過來,不用辛苦地架著他走路了。

周勇神神叨叨地磨嘰了一路,神經質地說在黃樓裏有會吃人的內臟。

陰雲遮擋了太陽,周勇的話像恐怖電影一樣讓人心悸。景冉一邊心不在焉地附和周勇,一邊思考著破局的方法。

位於回轉街兩個折點的粉樓和黑樓,應該是正對應著公主的頭顱和魔王。

邪惡的魔王和羸弱的公主,占據既是最高點也是最低處的折點,是毫無疑問的主角。

兔子占據靠近公主的白樓,沒有明確說過不允許搜查的命令,只說白樓裏沒有它的眼睛。

也許在白樓裏還隱藏著什麽線索。

抱著這種想法,景冉在早餐後,裝作漫不經心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兔子先生,白天我們可以在你的洋樓裏找找線索麽?”

今天的兔子沒著急收拾餐具,穩當當地坐在椅子上:“如果你們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的話。”

兔子沒有直言拒絕,有戲!

景冉試探道:“神秘王國的故事對我們有點啟發,也許白樓隱藏著您也不知道的線索?”

“不會的。”兔子今日格外溫柔耐心,“白樓裏沒有我的眼睛,之前我沒和你們說過麽?”

語氣中沒有質疑,單純地表達兔子的疑惑。

景冉答:“我們想了解更多關於神秘王國的故事。”

兔子思考著景冉的提議,認真地說:“我不能離開白樓,才邀請各位來幫我尋找眼睛,晚上各個洋樓還會停電,我只能寄希望大家在白天,竭盡全力地幫我找眼睛。”

兔子特意強調了“竭盡全力”這幾個字,顯然是不願意他們把時間浪費在白樓中。

兔子客氣的威脅下,韓默川頂住壓力,引誘道:“昨天我們找到了眼睛的照片。”

“真的?!我好久沒見過我的眼睛了。”兔子驚喜極了。

“真的,可惜現在你也看不見。”韓默川話鋒一轉,“如果今天我們有新發現,可以馬上回到白樓通知你麽?”

“當然可以!”兔子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韓默川接著說:“我昨天被留在綠樓裏,想必您還記得吧。”

“哦,是麽。”兔子比昨天少了積分狂熱,多了幾分冷淡,“我有些記不清了,綠樓的主人是怎麽招待你的?”

“與其說招待,不如說是為難吧。我差點被留在綠樓,無法出來。”

兔子緊閉著嘴巴,對韓默川的遭遇不為所動。

“還好綠樓的主人最終放過了我。”韓默川停頓下,才接著說,“回到白樓後,我明明不餓,卻無法拒絕你端上來的食物,上了癮一般吃了很多,就像兩天沒吃過飯一樣。我真的很想問問兔子先生,你每天煮的,究竟是什麽肉?”

兔子嗤笑一聲,冷淡地反問:“你覺得是什麽?”

“不論你給我們吃的什麽,結果都糟糕透了。”

“第一晚景冉和周勇吃了你做的飯,第二天遭到了洋樓主人的襲擊。第二晚我們都吃了肉,結果只有我遭遇襲擊。”韓默川分析著。

“如此看來,吃下你做的飯是被洋樓主人襲擊的必要條件吧。只有吃下飯,才有被襲擊的可能。一直不吃,就永遠不會被襲擊。”

聽到這,周勇憤怒地喊:“所以它才每天逼著我們吃飯!如果沒吃飯,我的手不會……可惡!”

想到第一晚對晚飯警惕的韓默川,第二天一早就接受了早餐。景冉輕聲自語:“也許根本不用兔子逼迫,第二天早晨,每個人都自熱而然地吃了早餐,完全沒考慮過拒絕,我們在回轉街存在的條件……”

韓默川的話像針一樣紮在所有人身上,引起的刺痛令人清晰:“第二天白天我們正式開始尋找你的眼睛,從那時起,我們就無法拒絕你做的飯了。”

“只有吃飯,才能在回轉街生存。從我們進入回轉街、開始執行你的任務委托時,這個條件就無聲地寫進了我們的身體,沒人能拒絕你的飯菜。”

良久的沈默後,兔子無辜地說:“是的。”

“要想做我的任務,必須要吃我的飯。吃了我的飯,就一定會被公主討厭。”

景冉和韓默川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精光——兔子在無意識間,承認了公主就是其他洋樓的主人!

“所以呀,我只能一直、一直地找人來回轉街。”兔子的聲音歡快起來,“只有這樣,才能一直有人幫我眼睛呢。”

周勇怕極了,渾身顫抖:“我們學校的那些學長,都說是從回轉街淘到寶藏才會休學,難道……靠!衰仔!你們學校有多少人退學了?我學校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人!”

韓默川猜測自己昨天之所以特別能吃,也是因為在綠樓的神秘空間吸走了他體內屬於兔子飯的一部分,他不得不多吃飯補充回來。

“說了這麽多,時間已經不早了呢。”兔子慢悠悠地開始收拾餐盤,“你們也該出發了,寶貴的白天不要浪費在我這裏。”

“畢竟,越早找到我的眼睛,對你們和我來講都是好事。公主對我的氣味,忍耐度總是有限的。”

兔子收好餐盤,倚靠在窗邊。外面吹來的涼風,讓兔子打了個寒戰,它催促著:“你們真的應該盡快出發了哦。”

避免被生氣的兔子拳打腳踢,一行人只得慢悠悠地離開了白樓。

外面天色暗沈、風雨欲來,空氣像冰鎮過一般,小風一吹涼颼颼的,所有人不禁裹緊了自己的外套。

“昨天周強不在,你們說,怎麽分隊?”自從周強受傷後,王一勇連表面的尊敬樣子都不裝了,嫌棄地看著失去一只手的周強。

周強不覆最初的囂張,膽戰心驚地看著最好說話的景冉和盧點青,希望得到這兩人的同情。

“要我說,咱們今天所有人一起去粉樓好了。”景冉提議,“兔子已經承認四棟洋樓的主人都是公主,已知灰樓的主人是一雙斷手、綠樓的主人是一雙斷腳,根據周強的說法,黃樓的主人是‘吃人的內臟’,那麽對應的就是公主的軀幹。”

周強在旁邊連連點頭,生怕被人丟下。

“剩下的,就只有公主的頭顱了。”

“心臟總被人誤認為有情緒感知的能力,其實大腦才是人們存儲記憶、情思反應的處理器。與其去黃樓碰運氣,不如帶著昨天從斷手得到的線索,一塊兒去粉樓找找看。韓隊,怎麽說?”

景冉詢問著,漂亮的眼睛裏閃著光。

就算景冉不提,韓默川也判斷粉樓是任務的關鍵點,他自是不多說就同意了。

眾人馬不停蹄地出發,不願在陰冷的白樓前院多呆一秒。

只有盧點青心事重重,不停地往白樓回頭看。

景冉問:“怎麽了,點點?”

“沒什麽,只是稍微有點在意……”盧點青猶疑著說,“我很在意兔子,想去做件事,但不確定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

“問問你的心,你真的想做麽?如果不做,會不會後悔?”

“我明白了。”

盧點青飛快跑回白樓裏,呆了兩分鐘後又跑回了隊伍裏,她身上的外套不見了。

景冉詫異地問:“你外套呢?”

奔跑後,盧點青的臉上紅紅的,笑意盎然:“不用啦,一進去粉樓就不冷了。我看兔子剛剛冷得直打顫,它又……,就把我的衣服借給它穿,它比我更需要保暖。”

景冉對此不置可否。

粉樓內部與其他洋樓有很大的區別。

其餘洋樓除了臥室有家具,剩下的房間都空空如也。

粉樓則不然:一樓雖然沒有家具,但地板上堆放著很多柔軟的布團。

這些布料顏色各異、材質不同,大多都是暖色系的,材質又以綢緞和帶有絨毛的為主。布團裏面縫著棉花,顯得鼓脹。

景冉撿起幾塊布團,每塊布團都有堅硬的凹陷處或凸起處,還有極少數的布料上,繪制著類似貓咪肉墊的圖案。

他嘗試著把兩個布團拼起來:“這不會是立體拼圖吧,拼出給毛絨玩具?”

一樓的布團鋪滿了整給地板,如果真的要拼接,沒個兩三天肯定是來不及的。

二樓沒有布團,反而是各種各樣的布偶堆滿了房間,這裏連張床都沒有,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床墊擺在臥室裏,還沒有大號的布偶高。

粗略望去,布偶都是小動物的造型,大小不一的毛絨動物栩栩如生,一雙雙顏色各異的紐扣眼睛呆板地凝視著前方。

景冉不禁感嘆:“點點,你膽可真大,就這麽在這兒睡了一宿。”

說的是第一晚,盧點青獨自在粉樓休息的那天。

盧點青不解:“怎麽了?”

景冉壓低聲音,好似怕被人聽到:“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人……”

盧點青不以為意:“我家裏也很多玩偶的,習慣了。”

“切,還以為有什麽稀奇。”王一勇煩躁地踹翻一個坐著的毛絨小羊,“頭呢?”

盧點青皺了皺眉,拿起被踢倒的小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王一勇:“哼,假好心。這裏沒什麽值得看的,我要走了。”

“勇哥……”塗小明一直跟在景冉身旁,沒有要跟隨王一勇離開的意思。

“綠樓最開始什麽也沒有,只有進入綠樓的空間才能看見。”韓默川沒有伸手欄人,冷淡地說:“打開洋樓隱秘空間的鑰匙各不相同,綠樓是階梯、黃樓是衣櫃、灰樓是顯示屏,如果你想要見到這裏的主人,先要找到鑰匙才行。”

王一勇:“你少來忽悠我!”

景冉幫腔道:“你也在灰樓看見了嵌在屏幕上的斷手,不是麽。”

王一勇短暫地露出了迷醉的神情,公主的身體部分總是對他有極大吸引力。他在腦海中描摹著看到的斷手,那蒼白而美麗的姿態,內心的怒氣因此平覆。

韓默川:“檢查一樓的布團和二樓的玩具,以及這棟洋樓的各個房間。註意不要落單,盡可能在同伴的視線範圍內。”

王一勇趕緊拉住了景冉和盧點青,大聲宣布:“我們仨在樓上,你們去樓下吧。”

“可以。”

韓默川不帶情緒地看了王一勇一眼,卻讓王一勇如置冰窟,好像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人看穿了。

綠樓的樓梯出了事,王一勇不願再下樓梯。

周強受了傷是半個廢物,塗小明不記得同學的情誼反而對景冉獻殷勤,更別提韓默川,在綠樓耍了自己一頓,王一勇自然不願意同他們組隊。

反而是優柔寡斷愛心泛濫的女人,和文弱書生樣子的景冉更好控制。

王一勇對自己的選擇很滿意。

分組後,他幸災樂禍地看著韓默川下樓梯,期待著發生和綠樓一樣的事故。

結果無事發生,韓默川安全地到達了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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