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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兩只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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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哭啦,明明是我難過,你哭個什麽勁啊?”

言歡被蒼爾冬哭到沒脾氣,給他眼鏡下面墊了兩團紙,心疼自己一垃圾桶的紙巾。

“不,嗝,不是,是我,嗝,我哭的時候停不下來……”

“好吧好吧,等姓方的來安慰你吧,你有和他說我們沒去他學校嗎?”

“沒,嗝,沒有啊。”

“哦。”言歡把剩下的幾張紙巾塞進沙發的夾縫裏,以防蒼爾冬順手又拿兩張,等他反應過來那句回答的意思時,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什麽!你沒說?!”

“你,嗝,你沒和我說,要和他說啊。”

言歡一看手機,都八點十分多了,腦子裏過了十多種死法,最後幹脆安詳地躺在沙發上找借口:“你看看他,找不到你了連個電話也沒有。”

“因為,嗝,這裏有一個定位。”

言歡看著蒼爾冬手指上的小戒指,一下子沒有想明白對方到底是來炫耀,還是純粹地告訴他事實。

但既然方秋笙已經知道他們在哪兒了,言歡幹脆趁著還活著的時間和蒼爾冬扯皮。

“現在的小孩子這麽酷的,背著爸爸媽媽不僅娃搞出來了,婚都要結了啊?”

“沒,我沒有……”蒼爾冬心虛地低下頭,捂著肚子,“我不想瞞著媽媽的,可是,可是我做了媽媽說過不應該做的事情。”

他擡起頭來看言歡:“而且,每次我發現媽媽沒有發現的時候,我都會偷偷想,我又成功了一次。”

他記得那時候方秋笙分化以後變得特別敏感,碰都碰不得,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分兩床被子蓋,但習慣使然讓他睡覺的時候不自覺地鉆進對方被窩裏去。

“蒼爾冬。”

小方秋笙沙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那會兒對方像竹子一樣猛長個頭,寬肩長手能把他整個兒拎起來了,但顯然小蒼爾冬還沒睡飽,把臉在床上蹭了好幾下,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嘶——”

身邊人一聲痛呼,小蒼爾冬才不滿地瞇著眼開出一條縫來,看小方秋笙整個人紅成了一片,他腳上踩著什麽硬梆梆的東西,熱度驚人。

“笙笙,你發燒了嗎?”

“我有告訴過你,最近睡覺不要滾進我這邊來麽?”

“哦,哦,可是,可是,可是我冷。”

小蒼爾冬往自己被子那邊縮了縮,又被對方拉了回去,扒著他的手去那個溫度最高的熱源。

“你碰一碰。”

“你自己弄,我困困。”

“你搞的。”

“你亂說,上課的時候老師說過,是生理反應。”

“你這會兒上課這麽認真聽了?”

小方秋笙握著他的手,放到那處上下動著,小蒼爾冬看著他閉上眼,眉頭皺起來,就朝他輕輕呼氣,結果下一秒就被摁在床上親吻,嘴巴都被吮吸地發疼,下面那事物戳弄著他的雙手,直到滾燙的液體射進他手裏,對方才結束了一個深吻,躺到了他身邊。

然後他鉆回自己的被窩裏,不理無理取鬧的發小。

“冬冬,笙笙,起床去上學了!”

陳年走進來,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收拾好,又俯下身貼了貼兒子的臉:“怎麽小臉這麽紅,熱嗎?”

小蒼爾冬想了想,點點頭。

他的手上還沾滿了泥濘的液體,被小方秋笙牽在手裏,糊了一手。

Alpha從來沒有要求他保密這樣的事情,可他們心照不宣地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放肆地做些出格的事情,消耗著對他們的信任,掩藏著秘辛的感情。

言歡有些恍惚地盯著面前人,小孩兒的臉讓他覺得莫名的不熟悉,他甚至有些可怕的感覺,他覺得蒼爾冬雖然臉上沒有一個地方有變化,但實際上他在笑。

“那,那除去父母的因素,”言歡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跳過這個話題,“你對方秋笙本人是什麽感覺呢?”

蒼爾冬習慣性地皺皺鼻子,視線沒個聚焦,不知道在想什麽。

言歡看了眼那小腦袋,換一種他更能理解的方式問道:“那你想想,你看到他是什麽心情?他給你帶戒指的時候,你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

蒼爾冬摸著手上的小東西,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就是——風吹得眼睛有點疼,我看到一只大鳥飛下來,所以我也飛了下去,但它落的地是硬的,我落的地方是軟的,還很暖和。”小孩兒擡起頭來:“我看到他,腳會不自覺地晃起來。”

言歡楞了一下,喃喃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還挺有詩意的哈。”

“那我喜歡他嗎?那個是喜歡的感覺嗎?”

言歡被這兩個問題問得噎住了,這回答的分量太沈了,蒼爾冬自是帶了十二分誠懇問出的話來,可他不能輕易去左右他的人生——有些感情和喜歡的距離太近了,它可以是喜歡,也可以是依賴,是習慣,甚至可以是斯德哥爾摩,他從來沒想過,要怎麽和一個從沒感覺到覆雜情緒的人,解釋情緒是個什麽東西。

就好像曾經他在連軸轉了一天後回家時,撿到別人扔在路邊的半個面包,裏面還是暖的,他一個坐在椅子上快速地嚼完後整個心臟都溢滿的幸福感,和他現在上了一周的班,能在周末的午後去圖書館看書的幸福感是不一樣的。

可他解釋不出那麽微妙的差別,就像他無法解答自己對Alan是感激還是喜歡一樣,他無法為蒼爾冬解答這是不是喜歡。

“這個可能要等你再長大一點。”

“哦,這樣啊。”蒼爾冬呆呆地看著他,“我好笨啊。”

“不是的,冬冬,總是有些人長得慢一點,有些人長得快一點的,你大概是成長的進度都拿去給方秋笙加速了。”

蒼爾冬還沒回答,只聽外面咚得一聲,本就不牢固的門整個兒砸了下來,言歡也來不及再心疼自家門了,躲到了沙發後面看那一團黑影離蒼爾冬越來越靠近,捏著手指向蒼爾冬小聲示意:“說點讓他開心的事。”

蒼爾冬也被嚇傻了,轉過頭去看方秋笙的黑臉,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什麽大錯,沒頭沒腦地蹦了一句:“笙笙,我們要去結婚嗎?”

說話間閉著眼睛顫著聲,小臉白得不行,眼鏡上還團著兩團紙,傻兮兮的,蒼爾冬剛想偷偷往後坐一點,就被大力扣住了肩膀,紙團被輕輕取下,他再睜眼,方秋笙的臉離他很近,鼻尖都能碰到,鼻息噴在他眼鏡上,起了一層薄霧。

“好啊,冬冬。”蒼爾冬聞到了那股甜甜的味道,刀刃般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落在身上時又溫柔地像在接住一個泡泡,“我有定做好的婚紗,如果你想穿西裝也可以,你要是不喜歡這款戒指我還有別的準備好的,地點也隨你訂,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其實什麽衣服什麽場合都不重要,有你在,就是我最盛大的婚禮了。”

“咳咳咳,打擾一下,這裏還有一個O,要因為信息素窒息而死了……”

沙發那頭傳來不應景的嘶啞聲,方秋笙不滿地瞪過去,卻被蒼爾冬抱住了脖子,仰著頭問他:“笙笙,結婚以後,會有什麽區別嗎?”

“戒指會帶到你的無名指上,以後我就是你的丈夫,你肚子裏寶寶的爸爸,我們會名正言順地呆在一起,”方秋笙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也必須喜歡我了。”

言歡縮在墻角,沙發底下有一塊圓毯,像是圍出了一塊舞臺,兩個人在臺上忘我地演出者,入戲太深,以致於他們的眼裏都有了走火入魔的紅光。

他學著母親曾經的樣子在胸前畫個十字,心裏想著,要是這時候扔個大蒜過去,會不會至少有一個家夥就騰得煙消雲散了。

“隔壁有個教堂,要不要我給你們倆開個後門?”

笨重的木門打開,教堂裏沒點蠟燭,唯有月色從穹頂上灑下來為這條通往十字架之下的道路照明,少年與少年挽著手向前,其中一個人哼著婚禮進行曲,只有高潮的部分,一遍又一遍循環,然後四目相對,他們把戒指挪了個位置。

“蒼爾冬,你還有一次反悔的機會,你願意嗎?”

方秋笙俯下身來,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如果我說不的話,你又要欺負我了。”

蒼爾冬擡起頭,看面前人笑意逐漸變深。

“要我替你們念宣誓詞嗎?”

言歡遠遠地在大門那邊朝他們喊道。

方秋笙擺了擺手,虔誠地在蒼爾冬唇上蜻蜓點水般印下一吻:“蒼爾冬,我愛你。”

蒼爾冬嗯了一聲,回抱著他,Alpha的吻順著脖子一路到後頸,那感覺輕柔又滑膩,讓他細微顫抖起來,牙齒刺破了腺體,血滴了下來,把雪白的毛衣染紅,奶糖味帶著咖啡味,填滿了整個教堂。

言歡搖著頭,走出了教堂,那Alpha果然是吸血鬼,他把人騙進去,就為了讓十字架的力量收服兩個小怪物。

他看了眼樓上那個黑洞洞的房門,心想等明天去敲一筆修門和教堂使用的費用,至於今晚,他碰巧知道有個Beta缺個室友,那位置該他去占領了。

再說,這世界上不還有愛情的嘛。

Omega走在風裏,朝身後兩只小怪物揮了揮手,走出了困住他十年的地方,走向了他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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