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九零年代“新月格格”(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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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庭一邊在衛生間刷牙,一邊回顧劇情。

小世界祈願人叫顧明庭,是炮灰餘冬梅的兒子。

原主的父親顧衛東和餘冬梅都是下鄉的知青,他們在農村結婚,後來一起考上大學。

只是當時兩人已經有了兒子,孩子小,而且顧家父母身體不好,家裏經濟不寬裕。

最後餘冬梅放棄了求學的機會,在家裏照顧老人孩子,上班供顧衛東念大學。

顧衛東大學畢業留校,後來繼續深造,如今是外語學院日語系的教授。

家裏日子越過越好,餘冬梅也算是苦盡甘來,這些年的辛苦沒白費。

只可惜,枕邊人變心了。

插足他們婚姻的人,正是江盼兒。

她原本是顧家資助的貧困生,後來考到顧衛東工作的新城大學,成了他的學生。

兩人在朝夕相處中產生感情。

江盼兒喜歡成熟年長的男性,風度翩翩又體貼溫柔的教授直戳她內心。

而對顧衛東來說,一邊是在印刷廠工作,身上常年油墨味,不註重打扮,沒有共同語言,人老珠黃的妻子;一邊是年輕漂亮,朝氣蓬勃,又十分仰慕崇拜自己,還能一起談天論地,暢想未來的年輕姑娘……

他的心可恥得偏移了。

在兒子出國留學,出意外死在異國後,顧衛東飛快地和餘冬梅離婚,娶了小嬌妻。

餘冬梅喪子又被離婚,精神受了刺激,最後瘋瘋傻傻過了一輩子。

原主的心願只有一個,照顧好媽媽。

明庭現在正好是大四畢業,原主學的對外貿易,打算自費出國留學。

江盼兒在新城大學日語系讀大三,比他小一級。

顧衛東作為日語系教授,兩人在學校接觸的時間很多。

平時,他除了指導江盼兒學習之外,在生活中也給予了她很多幫助。

三年過去,顧衛東已經精神動搖,深深地被江盼兒吸引。

而江盼兒也已經在心裏愛上了教授。

只是顧衛東有家庭有妻兒,甚至兒子還在追求江盼兒,所以兩人始終沒捅破那層紙。

顧衛東借口學校有事,呆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少。

江盼兒也是熱愛學習的好學生,經常虛心請教,辦公室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自始至終,只有餘冬梅被蒙在鼓裏。

她一直喜歡江盼兒,想撮合小姑娘跟自己兒子。

可惜,人家根本不喜歡毛頭小子。

因為父愛缺失,江盼兒喜歡成熟穩重,風度翩翩的年長男性……

明庭咕嘟嘟吐了嘴裏的水,洗了臉。

餘冬梅在廚房挑蝦線,餘豆豆在臥室寫作業。

明庭原本打算去廚房幫忙,被她趕出來。

“你去看看,盼盼怎麽還沒來?回來的時候買點兒水果——”

餘冬梅在圍裙上擦了擦濕噠噠的手,又數了五十塊錢給明廷。

“她喜歡吃什麽來著?對!水蜜桃!你多買幾個,等她回學校可以拿回寢室吃。”

餘冬梅絮絮叨叨,又讓明庭買西瓜,等會兒放冰箱,下午餘豆豆就能吃西瓜解暑。

明庭靠在廚房的門上,抱著胳膊盯著這輩子的媽媽。

餘冬梅今年46歲,半長微卷的頭發用一條淺紫色的手絹紮著。

她穿著一件連衣裙,原本是海軍藍碎花裙,大概是穿了很多年,洗的次數多,除了裙擺之外,其他地方已經開始泛白。

雖然才六月出頭,可天氣已經熱了起來。

顧家的廚房在西南方,面積不大,裏面熱乎乎的,餘冬梅站在水池旁挑蝦線。

太陽光正好從窗口探進來,照著她臉上的汗珠閃閃發光,密密麻麻一層,鼻尖上的汗珠最大。

“看我做什麽?還不快去買東西!”

見兒子傻楞楞地站著,一點兒機靈勁兒都沒有,餘冬梅十分頭疼。

哪個男孩兒追女生會這麽傻?還要老媽在旁邊提點?

真是她的蠢兒子!

“媽,水果不買了!我幫你做事。”

明庭拿了毛巾,給餘冬梅擦了把臉,把她擠開。

“今天我做飯,你歇著,去看電視。上了一周班,你也需要休息!”

“誒,你這個孩子,你——”

餘冬梅還沒說完,被明庭推出去,他按著媽媽的肩膀讓她坐沙發上,又打開電視機。

“今天兒子給您露一手,您歇著吧!什麽盼不盼的,誰都沒有我媽重要!”

明庭進廚房後,哐地把門關上。

挑蝦線算什麽,他還會挑人腦袋呢!

餘冬梅哪裏坐得住,自己的兒子她又不是不了解,跟他爸爸一樣是個書呆子。

讓明庭學習念書,可以。讓他做飯?得了吧!別把手指頭切了!

“小庭,你別給我把蝦弄壞了,我可是一大早買的新鮮蝦……”

餘冬梅連忙過來。

見明庭拿著牙簽一挑一扯,整根蝦線抽出來沒有斷,她呆住了。

“你怎麽會弄這個?”

“媽,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看你做了幾回我就會了唄!快休息去,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

等餘冬梅坐在沙發上,木楞了半天。

她早知道兒子會念書人聰明,原來聰明是相通的?書念的好,別的事情也學的快?

這一點兒不像他爸,他爸做家務完全不行,至今連自己的襪子都洗不幹凈!

想到明庭這麽體貼自己,到底是長大變懂事了,餘冬梅欣慰地笑了。

還有什麽比孩子爭氣孝順更叫一個母親高興呢?

揉了揉酸疼的腰,餘冬梅拿了靠墊墊在後背上。

她在印刷廠上班,經常要搬東西,腰還真有點兒不舒服。

電視上依舊放著《新月格格》,餘冬梅很快被劇情吸引,沒再管廚房裏的事情。

“老大,你很久沒下廚了啊!”

奉天在小廚房裏飄來飄去。

“江盼兒真有口福,能吃到你做的菜。說起來,他們現在已經看對眼了吧!”

奉天覺得餘冬梅很可憐,中年下崗、兒子慘死、老公離婚,三重打擊一下子壓垮了這個堅強的女人。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只找苦命人。

所有的倒黴事全落她一個人身上了!

“管他們呢,現在最重要的是餘豆豆考大學,那兩個我回頭收拾。”

明庭摘著小蔥。

原世界餘冬梅瘋了後,餘豆豆把姑媽接到自己家,和明庭的小舅一起照顧她。

餘豆豆的爸爸是海員,經常大半年不在家。

她媽受不了聚少離多的生活,在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離了婚。

爸媽離婚後,餘家小舅沒時間照顧孩子,餘豆豆被餘冬梅接到自己家,在這裏度過了初中和高中。

哪怕她爸給了生活費,可這幾年餘豆豆的生活學習全是姑媽負責。

餘冬梅曾經因為計劃生育被迫引產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兒。

所以她對侄女很好,把餘豆豆當成親女兒。

後來,餘豆豆也把瘋了的姑媽當成媽媽照顧了一輩子,她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

只可惜餘豆豆的運氣也不咋地。

工作第一年發生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毀了。

導致餘豆豆後來的感情相當不順,結婚三年就以離婚收場……

對明庭而言,救一個和救兩個沒區別。

既然餘豆豆是親表妹,還是個很有良心的人,他搭把手又何妨!

現在他來了,總不會叫這對姑侄再次遭遇不幸。

明庭系上圍裙在廚房忙碌著,餘冬梅被電視的劇情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

之前她聽到餘豆豆邊看電視邊說“新月太可憐了”,還真以為女主角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結果看了半集,餘冬梅快被惡心壞了。

女主一邊接受雁姬和將軍府上下的關心照顧,面對驥遠的殷勤不直接拒絕;一邊和男主人在望月小築互訴衷腸……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餘冬梅越發堅定,不能讓餘豆豆看這樣的電視劇,三觀不正。

此時,顧衛東和江盼兒在校園的林蔭路上慢慢地走著。

斑駁的陽光灑落在江盼兒烏黑順滑的長發上,像披著金光的綢緞。

“教授,我真能當您的研究生?”

江盼兒專註地看著面前儒雅成熟的中年男人,眼神像小鹿一般清純又忐忑。

“您真的能幫我爭取到保研名額?”

“你的成績一直很優秀,保研有什麽難的。”

顧衛東溫和地笑著。

“學校是支持優秀學生繼續讀研深造的,你聰明又勤奮,保研的事情沒問題。”

“等明年你大學畢業,直接讀我的研究生,我可能會去霓虹國當訪問學者,到時候可以帶著你。”

聽了顧衛東的保證,江盼兒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繁星。

“顧教授,真是太感謝您了!”

“這麽多年,您一直關心我幫助我,要是沒有您的支持,我也不可能從偏僻的小鎮考到新城大學,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您。”

少女臉上染著一層玫瑰色薄霞,像嬌艷的鮮花,綻放著屬於她的青春之美。

見顧衛東盯著自己看呆了,江盼兒羞答答地低下頭,手指不住地攪來攪去,透露出了她的心情。

“咳——”顧衛東清了清嗓子,原本磁性的聲音多了一些沙啞。

“你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顧衛東壓抑著心裏的野獸,撇開臉看著前面的路,攥緊了拳頭。

這種心情像當年知青下鄉,他從地裏忙回來,又熱又渴,嗓子裏幹得冒煙,和同學一起去偷老鄉地裏的西瓜。

他們沒有刀,抱著瓜在溪邊洗幹凈後,用尖石頭劈成兩半,一人抱半邊坐在石頭上啃瓜。

鮮紅的瓜瓤又甜又解渴,湊上去還能聞到香甜的瓜香,一下子甜到了人心裏。

“教授,你熱嗎?”

江盼兒見顧衛東耳朵紅了,從包裏拿出一塊青色的手帕,墊起腳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你用的什麽香水?”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顧衛東脫口而出。

說完他才覺得自己問這話太不合適,表情有些尷尬。

“我從來不用香水,那東西貴,我能讀書已經很不錯了,哪裏有錢買香水。”

江盼兒搖搖頭,把手帕塞到顧衛東手裏。

“教授你太高了,額頭上的汗我擦不到,你自己擦擦吧!”

顧衛東比江盼兒高一個頭,此時低著頭,正好能看到她紅潤飽滿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極了那年他吃過的瓜,一定很甜。

“教授……”

江盼兒的臉忽然燙得厲害,火燒雲似的,紅艷艷的能滴血。

看見遠處有人過來,顧衛東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手帕還給江盼兒。

隨後,他又覺得不對勁。

手帕上都是自己的汗水,應該洗幹凈了給人家。

可就在顧衛東想拿回手帕的時候,江盼兒已經把它放進了包裏。

“顧教授,周六還工作啊——”過來的人是學校輔導員,見到顧衛東連忙打招呼。

“帶小江去買兩本專業書。”顧衛東笑著點頭打招呼。

“好嘞,您忙!”

這一打岔,顧衛東心裏的那點兒旖旎已經消散,“走,咱們一起回去。你也餓了吧,今天有好吃的。”

江盼兒點了點頭,兩人很快到了家屬區。

家裏,餘冬梅正看到雁姬跟蹤丈夫來到望月小築,發現了兩人的秘密。

“他們怎麽能這樣!努達海怎麽能這麽做!”

餘冬梅的心揪了起來。

作為過來人,她非常能理解雁姬的心情,丈夫的背叛無疑是一道耳光,重重地打在她臉上。

她是女人也是母親,最懂雁姬的心酸,所以看電視的時候代入感特別強。

“可恨!”

餘冬梅已經深深地被電視吸引。

她想知道劇情會如何發展,雁姬的日子又該如何過下去。

就在這時,門打開,顧衛東和江盼兒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餘阿姨好!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了。”

江盼兒把垂下來的頭發撩在耳後,露出光潔的臉頰和白皙的耳朵。

顧衛東盯著粉白色的耳垂,喉結動了動,連忙收回眼神。

一看餘冬梅沒有做飯,這時候還在看電視劇,顧衛東忍不住皺起眉頭。

“冬梅,都幾點了,你怎麽還不去做飯?”

“別打岔,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看到江盼兒,餘冬梅露出笑臉,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盼盼,快來坐!今天你可是有口福了……”

“什麽口福?你買了蝦?大蝦處理起來麻煩,你記得等會兒做成清蒸的。”

顧衛東看了一下手表,12點。

江盼兒早上就吃了兩個小包子和半碗粥,現在肯定餓壞了,於是他再一次催妻子去做飯。

“急什麽!”

餘冬梅沒察覺丈夫的不對勁,笑著指了指廚房。

“今天有人下廚!我啊,辛苦了這麽多年,要開始享福了!”

顧衛東一臉疑惑地走到廚房,明庭正系著圍裙,在裏面忙得熱火朝天。

“你怎麽能讓他做飯?明庭從來沒有下過廚,他把菜燒壞了大家吃什麽?”

顧衛東有些生氣。

“真是胡鬧!今天的菜肯定沒法吃了。”

“盼盼,我帶你出去吃!冬梅,讓明庭別忙乎了,這是浪費食材,喊上豆豆我們一起下館子去。”

見顧衛東貶低兒子,餘冬梅不高興了。

難得孩子主動幫忙做事,不鼓勵也就罷了,還潑冷水。

“別理他,他就知道掃興。”

“盼盼,我跟你說,雖然明庭沒做過飯,但是他打小聰明。做飯其實和你們讀書一樣,聰明的人一看就會了。”

餘冬梅湊到江盼兒耳邊壓低嗓音:

“明庭知道你要來,今天想好好表現一下,你待會兒可別嫌棄他啊!”

江盼兒笑得有些尷尬,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衛東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麽,再一次跑進廚房。

“明庭,你會做飯嗎?讓你媽來,男人哪兒能下廚房。”

“爸,你說什麽?啊?我聽不見……”

明庭把鍋裏的油燒得火辣辣的,將排骨倒進去。

滋溜——

飛濺的熱油噴到顧衛東手上胳膊上,疼得他哎喲了好幾聲。

“爸,廚房地方小,你先出去吧!還剩一個菜,你們等著吃好吃的吧!”

明庭沒管顧衛東,飛快地翻動著油鍋裏的排骨。

顧衛東捂著胳膊出去,江盼兒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連忙站了起來,“教授,你怎麽了?”

“剛才熱油嘣了一下——”顧衛東松開手,手和胳膊上燙了好幾個小水泡。

“你受傷了?”江盼兒急匆匆走過去。

餘冬梅看了一眼,擺了擺手,眼睛繼續盯著電視機。

“沒事兒,幾個小泡而已,做飯都這樣,被燙一下很正常。”

“燙起了泡,好嚴重啊!這得擦點兒藥,現在天氣熱,感染了可不好。”

江盼兒問餘冬梅家裏有沒有燙傷藥。

她說在臥室的床頭櫃裏,讓顧衛東自己拿了擦一下就好。

江盼兒不放心,跟了過去。

“教授,我給你擦吧!”

江盼兒擠了一點膏藥,小心翼翼地擦在水泡上,最後還“呼呼”吹了兩下,嘴裏說著“疼疼飛!”

妻子的無視和江盼兒眼睛裏擔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衛東心裏的種子像被猛地灌了一瓢肥水,一下子破殼而出,鉆出了土層。

“是不是有點兒幼稚?我小時候在外婆家,受傷後外婆也是這麽對我的。”

江盼兒笑容靦腆。

就在顧衛東打算說點兒什麽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

“姑父,你們在幹什麽?咿,盼盼姐你來啦!我想死你了!”

餘豆豆站在門口,看到江盼兒她立刻笑了,快步過來拉住她的手。

“你怎麽才來啊?我跟你說,顧明庭是個大壞蛋,他欺負我,你一定要幫我教訓他!”

江盼兒被餘豆豆拉到她的臥室。

聽著小姑娘控訴表哥是怎麽欺負自己的,她面上帶著微笑,心裏卻一直想著剛才在主臥看到的藝術照。

現在流行拍藝術照,在他們床頭的合照中,餘冬梅穿著淺紫色的禮服裙,顧衛東則穿著一套白西裝。

兩人看著那麽般配,特別是穿白西裝的教授,儒雅成熟,戴著金絲眼鏡,全身上下透露出書卷氣,和他博學多識的教授身份極為符合。

“盼盼姐,你怎麽了?”

見江盼兒發呆,餘豆豆晃了晃她的手臂。

“沒什麽,我給你帶了兩本書,就是你之前想看的。”

江盼兒打開自己的包,把書遞給餘豆豆。

“你得保證不能耽誤學習!馬上要高考了,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千萬可不能馬虎。”

“知道知道!盼盼姐你最好了!”

餘豆豆連忙給兩本書套上了書皮,這樣她看小說也不會被姑媽發現。

發現餘豆豆的小動作,江盼兒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

兩人剛說了一會兒話,餘冬梅過來敲門喊她們吃飯。

看到桌上的糖醋排骨,香酥帶魚,油燜大蝦,番茄蛋湯和炒青菜,餘豆豆驚呆了。

“這是我哥做的飯?哥,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

她湊過去聞了聞,真香啊!嘴上卻不服氣地說“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止餘豆豆,餘冬梅也沒想到明庭真會做飯,這下可把她高興壞了。

等大家坐下,餘豆豆嘗了香酥帶魚,一口下去,她忍不住伸出拇指。

“表哥,你真厲害!看在帶魚這麽好吃的份兒上,我大人大量原諒你了!”

餘豆豆說完,夾了一只大蝦給江盼兒。

“盼盼姐,你快嘗嘗,你不是最喜歡吃大蝦了嘛,快給我哥打個分。”

“她上火,嘴裏口腔潰瘍,不能吃辣的。”

顧衛東連忙攔著。

“真可惜,盼盼姐沒口福了。”餘豆豆遺憾地把大蝦夾回來,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餘冬梅見到這一幕,忽然想到了剛才看的電視劇,心裏不知為何有些慌。

沒等她說什麽,明庭先開了口。

“爸,你怎麽知道盼盼口腔潰瘍?你對每個學生都這麽關心嗎?”

說完,他又心疼地看著江盼兒。

“盼盼,你不舒服早說啊!”

“我以為你喜歡吃重口,今天的肉菜全是按照你平時的胃口準備的。唉,失策失策!”

顧衛東以為兒子發現了什麽,心裏一咯噔。

結果明庭壓根兒沒理他,快步進廚房拿碗倒了涼水,讓江盼兒把味道涮一涮再吃。

明白兒子只是快言快語不是有心的,顧衛東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吃味。

兒子喜歡江盼兒,妻子也支持。

他一開始也是讚同的,誰知道後面事情的發展會超出他的意料。

“媽,你愛吃糖醋排骨,嘗嘗我做的怎麽樣!爸,吃帶魚!”

明庭給爸媽夾菜,仿佛剛才質問顧衛東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好吃,比我做的好!”咬著酸甜的排骨,餘冬梅把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拋開。

她真是看電視劇看入魔了,顧衛東怎麽可能和努達海一樣,他們不同,再說時代也不同了。

這一頓飯明庭和媽媽表妹吃的很開心。

上個世界他當了一輩子鬼,看著別人吃吃喝喝,自己完全享受不了,真是太憋屈了,還是做人更享受。

趁大家埋頭吃飯的時候,明庭打量著顧衛東和江盼兒。

顧衛東穿著時髦的白色polo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中年男人的禿頂在他這兒一點兒沒見著,頭發上還抹了發膠定型。

從顏值上來看,顧衛東長得的確不錯。

皮膚白,濃眉俊眼,加上他是大學教授,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非常加分。

果然,女人把家裏的男人收拾得太齊整會出事啊!

餘冬梅在印刷廠當工人,印刷廠油墨多,所以她平時總穿一身深色的工作服。

這些年她辛苦地持家務,伺候一家老小。

公婆身體不好,經常住院,顧衛東是甩手幹部,餘冬梅簡直成了家裏的“老媽子”。

雖然當年餘冬梅也考上了大學,可是在她選擇家庭,放棄學業的時候,兩人的差距就慢慢拉大。

夫妻倆學歷不對等,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一個是陽春白雪,一個天天鍋碗瓢盆。

餘冬梅原本就比顧衛東大一歲,這些年沒時間保養,也更加操心勞累,兩人在一起時,顧衛東看起來年輕許多。

原世界,餘冬梅在兒子死後恍恍惚惚,頭發白了一半。

顧衛東指著她的鼻子,讓她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是打心底嫌棄這個為家庭為丈夫奉獻了一切的女人。

反觀坐在那兒的江盼兒,一身鵝黃色的掐腰荷葉邊連衣裙,讓原本年輕的她更加嬌俏。

她風華正茂,充滿活力,像含苞欲放的花朵,時時刻刻吸引著顧衛東的註意力。

46歲的餘冬梅拿什麽跟她比?

可是,誰又不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呢!

男人啊,既想老婆上班賺錢,分擔壓力;又要她伺候老人照顧小的,說這是女人的本分;還希望她註意個人形象,保持身材不走樣,並且能跟自己聊一聊男人的少年心,以及詩和遠方……

呵,大家都是人,一天同樣只有24小時。

女人又不是超人,你要求這麽多咋不自己親自上陣呢?!

“你以為顧衛東是真心喜歡江盼兒嗎?不,他是饞她年輕的身子,這叫下賤!”

明庭咬著軟骨,跟奉天吐槽道。

吃完飯,餘豆豆自覺地幫著收拾碗筷,江盼兒想幫忙,被明庭叫住。

他從臥室裏拿了一束紅玫瑰走出來。

“啊啊啊,姑媽你看!”

餘豆豆抓著餘冬梅的胳膊興奮地跳了好幾下。

自從江盼兒考到新城大學,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他們家吃飯。

特別是最近一年,她來家裏的次數很多,每個月來兩三次。

餘豆豆很喜歡江盼兒這個姐姐,也知道表哥在追求她。

之前她還嘲諷明庭,說他磨磨蹭蹭膽子小,喜歡女生也不敢追求。

沒想到,表哥今天還真硬氣了一回!

餘冬梅有些納悶,這玫瑰花是從哪兒來的?兒子上午沒出門啊!

難道昨天買了藏在衣櫃,今天又主動做飯,其實是想給江盼兒一個驚喜?

他是要表白?

家裏養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餘冬梅欣慰不已。

她對江盼兒很滿意,小年輕站一起郎才女配,非常般配。

“盼盼,從小學六年級我們通信成為筆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我相信,你應該對我有了充分的了解。”

“我是一個對待感情很認真的人,選擇一個人就會認定一輩子。”

明庭紅著臉站在江盼兒面前,青澀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生。

“今天當我爸媽的面兒,我想跟你表達我的心意,我喜歡你很久了。盼盼,你能答應我的追求,當我的女朋友嗎?”

“表哥真勇敢!”

餘豆豆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次見到別人表白,還是自己表哥,小姑娘興奮得小臉發紅。

江盼兒沒想到明庭會在這個時候告白,更沒想到他會當著顧衛東和餘冬梅的面兒。

青年眼裏的情意如同烈日一樣能灼傷人,她忍不住看向顧衛東。

“盼盼,這又不是在學校,交作業還要讓教授批改,這件事情你看我爸也沒用!”

明庭笑了起來,擋在她面前。

“你來了我家這麽多次,吃了我家的糧,喝了我家的茶,就是我家的人了……”

明庭的眼睛和顧衛東很像,只不過一個熱烈像火,一個溫柔如水。

江盼兒盯著他看了兩秒鐘,最後紅著臉點了點頭,接過了青年遞過來的玫瑰花。

“啊啊!太浪漫了,我好感動!”餘豆豆倒在餘冬梅懷裏,“姑媽,表哥真是好福氣,我嫉妒!”

餘冬梅也高興。

兒子的感情定下來了,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其他人都在高興,唯有顧衛東,心口忽然悶疼悶疼,仿佛失去了最珍貴的寶貝。

看到兒子年輕陽光的臉,和他身邊美麗嬌羞的少女,顧衛東的指甲掐入掌心,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清醒。

嗤——

明庭被顧衛東的表情給惡心壞了。

擱這兒給我裝什麽情深義重呢?當著我媽的面兒,你要不要臉吶!

“老大,你這回犧牲大了。”

奉天趴在明庭頭上,手指扒拉著他的頭發。

以前老大經常釣魚執法,今天怎麽還“為愛獻身了”?

“這不叫犧牲,我沒時間跟他們耗。”

按照劇情,兩人明年下半年去霓虹國後捅了破窗戶紙,立刻幹柴烈火起來。

他們遠在異國他鄉,身邊沒有熟人,也沒有世俗的指責,如同真夫妻一般恩愛。

等原主出事後,顧衛東回來提了離婚。

明庭的時間寶貴,他不打算等到明年。

他要主動出擊,還要大張旗鼓地告訴所有人自己戀愛了。

不這麽刺激一下,顧衛東和江盼兒怎麽沖破世俗的條條框框,勇敢地走到一起呢!

明庭就等著看兩人感情曝光後,他們有什麽臉在大學呆下去!

原世界,顧衛東冷漠無情地拋棄了結發妻子,在有了嬌妻幼子後,更是把餘冬梅忘得一幹二凈。

他帶著江盼兒留學鍍金,回來跳槽到更好的學校。

江盼兒也一路讀博,畢業留校,成了高校老師,兩人一生過得幸福美滿。

明庭只想說一句:憑什麽呢?!

在妻子下崗,獨子出事的時候跟她離婚,給她致命一擊,這是人做的事兒?!

感情不在了,你總得有良心吧!!

作為背德的一方,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變了心,凈身出戶,把房子、錢全部留下來彌補對方,和小三一起跪下來磕頭道歉,這才像個人。

可顧衛東怎麽做的?

指責餘冬梅,把問題推到她身上,最後只給她兩千塊錢,將她掃地出門……

這叫衣冠禽獸。

簡稱“畜生”!

——(當萬人迷來到真人秀現場的番外)——

向鎮北很久沒有收到徒孫的消息了。

他這裏交通不便,在大山深處。

這種荒郊野外,手機壓根兒沒信號。

這麽久,向鎮北了解外面的世界全靠徒孫,他半年來一次,帶來外面的訊息。

從上次徒孫離開,已經過去兩年。

那家夥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向鎮北看著面前的土坯瓦屋,皺起眉頭。

自從那個人出現後,向鎮北的身體迅速衰敗。

他殺了徒弟,奪取他的身體後逃離了現代社會,來到荒無人煙的地方躲了起來。

聽徒孫說,那位祖宗現在是全民偶像。

他捐款幾十億,還弄了“冰怡”基金會,每年撒出去的錢用“億”來計算。

向鎮北不知道“祖宗”是哪兒來的。

他記得當初魯明庭被自己殺死,應該魂飛魄散了啊?為何他在十年後又覆活了?

“祖宗”到底是不是魯明庭?!

這個問題困擾了向鎮北很多年。

不過不管對方是誰,這人一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肉。身毀了,真是可惜!

他永遠記得大片肉塊從身上剝落,最後消散成灰,是多麽恐怖的事情。

肉身毀得太快,向鎮北當時來不及找優質肉。身,只能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徒弟。

可惜徒弟天賦不行,加上準備不充分,導致向鎮北融合的不是很好,這些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更加不敢出去。

聽徒孫說,那位和特調局關系密切,幫忙出手好幾次。

還有小道消息說,祖宗其實是鬼王,一鬼鎮百邪!

他的出現導致玄門那些陰晦的東西全沒了,有也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弄,不敢叫人知道。

而且他還大力支持科技、軍事和民生,把賣符的錢全投入進去,自己半點兒沒留。

向鎮北覺得,祖宗要是魯明庭的話,他絕對是玄門的叛徒!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只有玄學,才能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就像他祖父那樣!玄學才是至高無上的!

當年特調局殺了向鎮北祖父,焚燒了他的研究室和手稿。

可他們不知道,祖父早把禁術分別紋在他和父親的後背上。

向鎮北運氣好,一次就成功了。

他和魯明庭的師父是好友,聽好友誇自己的徒弟如何有天賦,假以時日絕對能成為玄門頂尖大佬,向鎮北非常動心。

他用計忽悠好友過來,槍。殺了對方,又破了道館的陣法,奪了魯明庭的肉身。

那身體真是好用!

好友沒騙人,魯明庭天賦極高,連向鎮北都嫉妒。

原本他還差一點時間就能再上一層樓,沒想到那位突然冒了出來,肉身也隨之毀壞。

他努力了十年,前功盡棄,每次想到都會吐血。

他到底是不是魯明庭呢?向鎮北再次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又等了十天,向鎮北的徒孫終於來了。

他帶了酒,還帶來了最新消息,那位走了。

“真走了?”向鎮北眼睛一亮。

“官方的追悼會都開了,特調局局長肖毅親自念悼詞!祖宗這輩子最在意他的妹妹,魯冰怡月初去世,祖宗也走了。”

徒孫給向鎮北把酒滿上。

“師祖,您可以重出江湖了。現在的玄門簡直是烏煙瘴氣!老派死光了,新一代的玄門人全是祖宗的粉絲,都特麽信科學考大學去了!玄門式微啊……”

大敵已死,向鎮北一高興喝了兩斤酒,直接醉了。

等他醒來,人在特調局,面前坐著肖毅。

到了這時候向鎮北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被狗日的徒孫給賣了!

肖毅最初懷疑明庭,猜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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