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吃完飯,大人們支起了麻將桌,開始打麻將,向挽也被邀請上桌,小舅媽坐在她身後,指導她。

蘇唱說下午要回去,於舟想著她身體不太好,又開了那麽長時間的車,怕她疲勞駕駛,就說還有時間,讓她上樓睡會兒。

跟大人們打過招呼,於舟領著蘇唱上樓,到南面自己的臥室,之前她和蘇唱回家,都是住在這裏。

臥室不小,還有小沙發和她之前上學時候的實木書桌,高高的書架,裏面都是高中課本和一些課外雜志什麽的。

蘇唱以前住這的時候,很喜歡翻一翻於舟之前的作業本和作文本,她寫字總是喜歡把格子填得很滿,好像田字格按面積收錢一樣,不寫滿虧了。

蘇唱換了於舟的睡衣,帶著她熟悉的香氣,坐在床邊,看著於舟拉好窗簾走過來,蘇唱順手開了臺燈。

於舟站到她面前,她的臉色在臺燈下看得很清楚,眼底有淡淡的烏青,望著她時雙目也微微攏著,她真的很疲憊。

於是於舟就有一點不忍心,低頭看著她,問:“真的要回去嗎?我們家可以住下的,一人一個房間也沒有問題。你這個樣子看著好累,再開四五個小時,我很擔心。”

蘇唱擡手,拉住於舟的右手,稍稍捏了捏。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於舟,表情認真地輕聲說:“如果我留在這裏,我可能會……”

忍不住。

於舟咽了咽喉頭。

蘇唱嘆了一口氣,思考著溫聲說:“我不開車的話,晚上和長輩們吃飯,大概率要喝酒,你再住在隔壁,我也,睡不好。”

她有隱約的停頓,好像有一點羞澀,不明顯。

其實她現在就有一點了,她現在就很想抱著於舟,尤其這個姿勢,她一伸手就能攬住於舟的腰,她知道的,很軟,很好抱,很容易容納一些搖搖欲墜的理智。

原本就曾經是最親近的人,又知道彼此喜歡,理智掌管的範圍,就沒有那麽大了。

於舟也聽明白了,嘴角不自在地抿起來,然後蘇唱看著她笑了,食指在她的手心裏稍稍勾了勾。

再把手收回去,撐在床邊,看著她。

“那你……嗯,睡會兒吧,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我等下叫你。”於舟也不自覺用了氣聲。

蘇唱偏頭想了想:“睡到四點半吧,起來收拾收拾,五點出發,回到家不算太晚。”

“好。”

於舟給她關了燈,又關了房門,下樓去打牌。

向挽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又低頭拿牌。

很快到了四點半,於舟按時上去叫蘇唱,她已經醒來了,其實就沒怎麽睡著,小小瞇了一會兒,見到於舟先是懶懶地笑了笑,然後就利落地起床換衣服,準備出發。

只剩一桌麻將了,剩下的親戚們出門逛街還沒回來,趙女士穿著圍裙從廚房裏出來,雖然之前說過要走,但趙女士還是想留她。

於舟一家人都這樣,好客。

“媽,她還要去見客戶,很重要的。本來就是順便過來的。”於舟說。

“那我給她裝上一點酥肉,和香腸,路上餓了可以吃,好不啦?”趙女士用圍裙擦著手。

“你別麻煩了,她開車哪有手吃啊,到了就見客戶,也吃不了。”於舟覺得麻煩,而且蘇唱回家根本不會熱來吃的,她知道。

沒想到蘇唱溫溫說:“好。”

趙女士開心了,去找保鮮袋,裝了兩大袋出來,給蘇唱拎著,然後和向挽一起把她送出小花園,然後把東西交給蘇唱,只剩於舟陪她出去。

於舟揣著兜,跟她一起慢慢走,走到路口,車還停在那。

蘇唱把車門打開,先是把東西放了進去,然後扶著後座的車門,沒有關,就站著微垂頭看著於舟。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於舟站在她面前,有一點疑惑。

“嗯。”

“什麽啊?”

蘇唱潤了潤嘴唇,問她:“可以有一個新年吻嗎?”

啊這。

於舟閃了閃眼波,耳垂又紅了。

她不自覺地咬住上嘴唇,腳後跟拎了拎,有一點緊張。

“舌,舌吻嗎?”

話一出口,她想自殺,腦子有泡吧……

蘇唱也楞了,然後破冰一樣笑了,她說:“噢,原來還有這個選項。”

“不是,”於舟的耳朵眼都冒煙了,解釋得有一點手忙腳亂,“我意思是說,如果是那種吻的話,不,不太合適。”

“那,別的選項呢?”

蘇唱在撩她,她確定,因為她有點頂不住了。

於舟瞄她一眼:“那你本來說的新年吻,是指親哪裏啊?”

蘇唱盯著她的嘴唇,略挑了挑眉:“這裏。”

“或者……”她又偏頭,視線對上她有一點粉的臉頰,“這裏。”

於舟覺得,蘇唱用她的視線,把自己整個臉撫摸了一遍。

她很想惡狠狠地說,都不行,別想了,你幹嘛,趕緊走吧。咱倆又沒關系,你有病吧。

但她看著蘇唱握著車門的手,想起這雙看起來細膩得不沾陽春水的手,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車,又要開四五個小時的車回去,來回那麽長時間,只為了見她一面。

她的心就硬不起來了。

甚至她想了更多,她想,這個大年初一,蘇唱回去,自己一個人在家,吃什麽呢,又有誰陪她過年。

蘇唱好像,已經很克制了,保有餘地地不在自己家裏留宿。

但看她氣定神閑的模樣,又好像是在用“沒有留宿”這件事情,不著痕跡地討要一個“退而求其次”。

於舟看一眼蘇唱,心裏搖頭,不對,這不是蘇唱的陰謀。

她哪有那麽聰明。

她可能……就是想。

於舟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蚊蠅一樣的聲音說:“後者。”

說得很別扭,一說完,頭就轉過去不看她,睫毛有一點顫。

蘇唱眼裏放了小小的煙花,然後她低頭過來,偏臉,輕輕地吻了一下於舟的臉頰。

很有禮貌,沒有過多流連,涼涼的觸感沒有逗留太久,快得近似於一個貼面禮。

然後她說:“我走了,新年快樂。”

於舟的心被拉扯得又酸又脹,她退了小半步,說:“你要說多少遍新年快樂啊!”電話裏兩遍,當面又一直說。

蘇唱楞了楞,然後笑了,她說:“說這麽多,是希望你,真的很快樂。”

希望你真的很快樂,於舟,無論我們之間最終的關系被定義成什麽樣,希望你,真的很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