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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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舟走之前,還給小奶牛添了貓糧和清水,清理了貓砂,習慣性地把垃圾袋封好帶下樓,卻沒發現小區的分類垃圾桶在哪,於是先跑到街邊丟掉垃圾,再小跑上車。

車上她靠著玻璃窗,覺得自己沒變又變了。

沒變在於,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主動幹活,眼裏看到家務就忍不了。變了在於,她能夠看著蘇唱的眼睛,認真地問她——你把我當保姆嗎?

以前的她,是不會問出這句話的,心裏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等她和蘇唱的關系轉變了,她問出來了,才發現不是沒有這樣想過,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或者不想意識到,意識到了又能怎麽樣,她在愛情裏根深蒂固的自尊心也不會讓她承認這句話,更不會問出口。

但她剛才問了。

問得沒有低人一等,問得平靜而坦蕩。

也許是因為蘇唱過於柔弱,讓她覺得,自己在平視她。

或許也不是蘇唱的問題,是她八大芹菜,真的紅了一點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還得是要紅啊,找她編劇的多了,項目能挑挑了,出去能定個五星級酒店了,括號,哪怕只舍得定一間,打車40塊也不心疼了。

她神色輕松地回到家裏,向挽在沙發上看劇本。

“網上的事兒怎麽樣了?”於舟把包掛到玄關,外套也掛到衣架上。

“應當沒有後續了。”向挽微微笑。

“那就好。”於舟也松了一口氣,“晚上吃的啥?”

“一點水果,不大想吃飯。蘇老師怎麽樣了?”

於舟嘆氣:“她胃疼,不過快好了,後天應該能錄音,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彭導說,也不知道要不要我跟彭導說一下。”

“工作的事,蘇老師應當會同彭導溝通。”

“也是。”

“蘇老師的身子,好似不大好。”向挽放下劇本。

“常年熬夜,能好嗎?我跟你說,你現在年輕,但也別太作,以後接活兒,也別老熬夜,能白天幹的就白天幹,吃飯也要規律點。”於舟念叨她。

“你這是,在關心我?”向挽笑盈盈的。

於舟笑了:“我關心你,不是日常嗎,你來到這哪樣我沒操心。咋了?”

“無事。”向挽埋頭繼續看劇本,手機在於舟回來半個小時前才放下,她上網查詢了一個租房app,瀏覽了一下房源,都還不錯。

她現在泡面番的收益蠻好,加上其他劇的收入,也足以負擔她一個人的開支,於是她想著,按約定,是到了搬出去的時候了。

所以,關心這回事,自然是有一回,少一回了。

因此,想再確認一回。

《神龕》第二季重錄的時候,於舟也和向挽去探班了,這次的錄音棚沒有天音大廈氣派,像是覆式公寓樓改的,樓下客廳用作會客室,樓上四個房間是四個錄音棚。

看設備,好像也沒有三聲那麽好,雖然於舟也不懂這個,但看起來就沒有那麽漂亮。

不過老師們的表現還是很漂亮,她去的時候已經錄得差不多,今天蘇唱自己先補半天,明天再搭著錄一天群戲,再之後就是群雜了。

透過觀察窗的玻璃看著她,她臉色還不錯,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異常來,工作起來還是很專業。

專業得前兩天夜裏的她好像是在夢裏。

不過她停頓下來的時候,看了於舟一眼,勾了勾嘴角,笑了。

有那麽一點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味道。

嘖嘖。

於舟也朝她點了點頭,但其實,她對她們之間的談話並不抱有樂觀的態度。她想說的是,自己在之前的感情當中是不是有錯誤,但蘇唱想聊的,大概是她們之間還能不能起死回生。

她回去想了兩天,覺得前者的問答是“有”,後者是“不能”。

她們之間的問題太多了,也從來都不是因為不愛才分開,現在即便證明了兩個人還相愛,又怎麽樣呢?問題還是存在。也許作息方面,她現在離職了可以解決,甚至她可以陪著蘇唱工作,生活習慣上,她也可以多做,或者她相信懇談以後,蘇唱會改。

但是她們倆猜心的問題,到目前都無解。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挺心直口快的,怎麽對著蘇唱就變了。

不過她也很明白,有多少人,是足夠好的女兒、足夠好的朋友、足夠好的老師、足夠好的學生……可足夠好的她們,偏偏就是在愛情裏,面目全非。理論知識豐富得一塌糊塗的她們,在愛情裏像個不識字的白丁。

笨拙到引人發笑。

或許是不夠有底氣的原因吧,如果她足夠有底氣,當然可以坦坦蕩蕩地表達自己,也坦坦蕩蕩地提出需求。

蘇唱的示弱滿足了一點她的虛榮心,也讓她的自尊心得到了一點支撐,但她不能靠虐蘇唱,來證明自己對她的重要性,也不能靠蘇唱反覆地證明,來獲得在這份愛情裏的安全感和自信心。

這也不是一份長久而健康的愛情。

和向挽坐在樓下的會客廳,於舟喝了一口在吧臺點的拿鐵,別說,這錄音棚的拿鐵比咖啡廳的還好喝,她嘖嘖稱奇。

過了會兒,蘇唱就和彭姠之從樓上下來了,倆人說著話來到她們的桌椅前,蘇唱坐下,彭姠之問:“你喝啥不?我去點。”

“拿鐵吧。”蘇唱說。

彭姠之說了句“好嘞”就要轉身,卻見於舟突然出聲:“你別喝咖啡了,胃剛好。”

蘇唱擡眼看於舟,輕輕說:“哦,那換溫水吧。”

“哦~~”彭姠之倒是不去了,靠在桌子旁看她倆。

向挽也將眼神在二人中間緩緩掠過,然後若有所思地低頭抿茶。

暧昧這種東西,就是光頭上的虱子,一抓一個準。

彭姠之坐下:“你倆那天發生了啥?”

蘇唱不答,於舟看氣氛要尬住了,就問:“哪天?”

“你找我那天。”彭姠之捧著臉。

“你讓我問她是不是死了,我打電話她沒接,我就去她家看了,沒死。”於舟說。

蘇唱垂眼玩手機,勾了勾嘴角。

“僅僅是看了死沒死?”彭姠之皺眉。

“那……還是問了兩句的,死沒死嘛,用看的可能也不太準確。”於舟又說。

蘇唱眼底的笑意又擴大了些,仍舊回著微信。

彭姠之罵她倆:“煩人!”

於舟笑出聲,連向挽也笑了。

彭姠之不理她們,轉頭往吧臺去點喝的。

鬧過了,等彭姠之端著溫水,拿著一張等飲料的號牌過來,剛坐下,見向挽側身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遞給蘇唱。

“老板。”她很乖巧地先喊了一聲。

“噗。”於舟被戳笑點了。

蘇唱也輕輕笑,接過來:“不用叫老板。”

“那,唱姐?“向挽偏頭。

Emmmm,也怪怪的,於舟皺眉。

“叫蘇唱吧。“蘇唱翻著合同,淡淡笑。

“或者你叫蘇老師也行,我覺得你叫蘇老師好聽。”彭姠之插話。

向挽頷首:“好。”

好乖哦,彭姠之想rua她。

“我這邊需要拿回去蓋公章,蓋好之後再給你一份。”蘇唱把合同收好,放進包裏,又問她,“既然合同沒問題了,你看看什麽時候方便,我給你安排家教。”

向挽忖了忖,軟聲道:“我想先搬家。”

於舟驚訝了:“啊?”

“我在網上找到了房子,離現在住的地方不太遠,價錢也合適,我想去瞧一瞧,如果好,便定下,不日搬過去,等到了新房,老師再上門,或許好一些。”

於舟聽她這麽說,有一點悵然若失。雖然搬出去這件事是她提的,但是向挽自己找了房子,沒有告訴她。

她是和蘇唱彭姠之一起知道的。這件事讓她有一點失落。

“那咱倆今天去看眼吧,現在約中介看房應該挺方便的,你跟他聯系聯系,看看今天行不行。”於舟悶悶地說。

“好。”向挽道,低頭翻找中介的聯系方式。

聽彭姠之問她:“你東西多嗎?”

向挽搖頭:“不多。”

又看於舟一眼,她孑然一身來這,絕大多數衣服都是穿於舟的,她不確定自己可以帶走幾件,真正可以算得上她自己的物品的,可能就是那些錄音設備,那是於舟送她的。

於舟接收到她的眼神,跟她小聲說:“你喜歡的衣服,都可以帶走,化妝品護膚品什麽的,也都可以拿走,我的前男友面膜,也都給你。你要缺什麽了,就跟我說,我給你送過去。”

還是和在家裏一樣,於舟的東西,向挽都可以用。

向挽笑著說:“我先規劃規劃我的銀錢,若有富餘,也自個兒添置一些,倘若再有短缺,我再問你要。”

“好嘞。”見她不客氣,於舟就放心了。

蘇唱說:“既然東西不多,就不用請搬家公司了,搬家那天你告訴我,我開車來接你。”

“對啊,“彭姠之說,“有車方便點,你盡量排一個我跟蘇唱都有空的時間,我也來,幫你新家收拾收拾。”

“對的,人多旺宅,而且要帶一袋米,要選個日子開火的。”於舟補充。

向挽看看她們三人,有些感動,再看一眼於舟,又有點不舍不得,但她面上沒表現出來,仍舊笑盈盈的,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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