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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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舟帶著向挽回酒店,迅速收拾了東西,二話不說就辦了退房。

酒店錢在網上支付過了,只退了押金,向挽的是主辦方集體支付的,於是於舟問了一下:“你們這單間的標準價就是我線上支付的價格,是嗎?”

“是的。”

“行。”於舟記下來,準備回去之後,把向挽住酒店的錢給主辦方打過去。

然後倆人站在門口,先沒急著走,於舟在網上搜了一下市中心的酒店,一邊挑一邊語氣輕松地說話逗向挽開心:“我給咱們訂個五星的好不好?也讓你感受一下。”

“五星,是何意?”

“就是特別好,特別貴的酒店。”

“你有錢麽?”向挽看她一眼。

“我現在還是多少有點兒的吧,”於舟哼她,“但定兩間有點貴,我定個標間吧,咱倆一起住。”

“來都來了,我攻略也做了,咱們再玩一天再回去,我帶你吃好吃的。”於舟定好房間,又打開軟件打車。

到了酒店,果然很高級,門童幫忙把行李接過去,大堂經理帶著她們辦理入住,向挽很喜歡這酒店大堂的香味,又盯著大廳兩邊高高的扶梯和雕像旁邊的噴泉。

於舟辦好入住,隨著指引走到電梯間,刷了卡,一起到9702放行李。

向挽也覺察不出五星酒店有什麽好的,無非是寬敞一些,明亮一些,衛生間的鏡子多一些,大理石熠熠生輝一些。

於舟理了理衣服,坐在床頭玩手機,然後跟向挽說:“你抓拍我一張。”

“啊?”

“你拍我一張,一會兒我發朋友圈,要那種不經意的,好像我不知道我被拍那樣,記得把這個很高級的床頭和旁邊的燈也拍進去。”她說完又迅速低下了頭。

“撲哧。”向挽笑出聲來,調出攝像頭拍她。

於舟聽她笑了,也放心了,其實她也不怎麽愛發朋友圈,她就是怕向挽一直想著那事心裏難受。

但向挽很乖,都沒有提,只聽她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地換了酒店。

於舟讓向挽坐會兒,吹會風,然後給之前在微信裏聯系的對接人發消息,大概是心平氣和地說了對方的不尊重行為,然後說很遺憾向挽決定退出本次活動,錢和住宿費之後會退給他們。

退出微信,有幾個未接來電,她不用點開都知道是誰,果然,消息一發,對方又打電話過來了,於舟在猶豫接不接,因為接了也沒什麽好說的,而且她這個人沖動又容易心軟,對方萬一誠懇道歉,說改流程,再聲淚俱下地講一下影響活動的後果,她就不知道會不會再給個機會了。但向挽這個是原則問題,不能讓步,所以最好還是不接。

好在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她的手機突然沒電關機了。

這手機電池有問題,時常沒電關機,而且連低電量提示都沒有。

不管了。她把手機留在酒店充電,然後跟向挽說:“我們出去玩兒吧,吃好吃的。”

確認參加活動時也給了主辦方向挽的手機號,如果真有問題,會給向挽打電話的。

向挽甜津津地笑了,說:“可是你沒有手機了。”

“怎麽?”

“你曾說過,沒有手機的你是沒有靈魂的。”

“那我肉體跟你出去,好吧?”於舟笑了。

向挽害羞了:“你這話,好輕狂。”

於舟想打她:“你不要用這麽做作的聲音給我裝!”

向挽撲哧一笑,跟她往外走。

坐馬車逛了一圈古道,又去角鬥士的遺址走了一圈兒,然後到酒吧街坐著聽幾個老外吹薩克斯,最後她們在夕陽的餘暉中,來到城市邊緣的河流畔。

清河很寬,穩穩地將慶城包裹住,倆人站在橋上,望著奔騰的河水吹風。

於舟拉著欄桿,仰頭看,說:“這個橋好像依萍跳河的那個橋啊。”

“誰跳河了?”向挽蹙眉。

“依萍,我的一個朋友。”

向挽以失言的眼神抱歉地看著她。

“哈哈哈哈哈哈。“於舟哈哈大笑,轉過來,靠著欄桿跟她說,“古人真的好逗啊。”

但向挽沒有再追問,只趴在欄桿上,看河流上來來去去的輪船。

“向挽挽。”於舟叫她。

“嗯?”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什麽圈子,什麽職業都是,女孩兒很難的。”於舟說,“很難跟你講說,不要不開心,因為被冒犯,不被尊重,是顯而易見的。但是至少我們還可以拒絕,可以轉頭就走。”

“有更多的女孩兒,她們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於舟也悵然了,突然就喪了,覺得真沒勁。

“所以才要站得更高。”向挽說。

於舟轉頭看她。

“要紅,要被人瞧見,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要做在橋上的人。”

向挽抿著嘴角,輕聲說。

然後許多人就知道在橋上站著的是一位姑娘,俯首見河道,擡眼是蒼穹。

“啊……”於舟有些驚訝,還以為她會難過好一會兒。

向挽卻說:“我自小念書,也曾自詡滿腹經綸,卻不能同我的族兄胞弟一起封侯拜相,入仕為官。我對你說,李朝民風開放,可前朝的女官之職,到了李朝卻被逐漸撤銷,最後女官的職級,從前朝,到了後廷,從尚書,變作尚衣。”

她望著奔騰的河水說:“也曾不甘心,如你所說的……中二。”

“但我並未中二太久。因為我知道,我不可以。”

“我想治河,卻未曾見過河道,我想賑災,卻不知災從何起,李朝沒有裹足,可也走不遠。”

“坐在高鐵上時我瞧著,歷歷風光,轉瞬即逝,千裏之外,眨眼可達,我見了洋人留下的角鬥場,不多時,又站在了河流之上。”

“真神奇。”她喃喃道。

她能走很遠了,雖然心中幼小的抱負已經沒有了,但她仍舊感懷頗多。

“我該難過,因為這樣的人,這樣的情形,從前我接觸不到,但我也不難過,也是因為,這樣的人,我從前接觸不到。”

如今她可以接觸形形色色的人,也意味著,她沒有再活在籠子裏。

“可是……”於舟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下去。

可是她想說,也許並不是那麽樂觀,她其實很心疼,但她不知道怎麽說。

現代社會的牢籠或許不在腳程上,也不在地域,可能在更多向挽想不到的地方,可能在網絡上,可能在思想上,可能在人的心裏。

於舟想了想,說:“咱們拍一張吧,這河兩邊還挺漂亮的。”

向挽拿出手機,和於舟頭對頭比了個“耶”。

此時的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靜靜躺在於舟手機裏的那個論壇,又有了和向挽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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