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今夜不知何處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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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京:?

安青:【截圖】

圖片是官博後臺收到的謾罵質問。

說自己狼子野心夥同顧氏裏應外合掏空宋氏,說顧嶼陰險自己白眼狼,說回聲一灘渾水全員惡人。

安青:你看看,這都是人話嗎?

安青:我真的罵不過…

安青:眼巴巴 jpg.

宋槐京:嗯,所以呢?

安青:你不覺得這些人很欠嗎?

安青希望當年那個看誰不爽就開麥的宋槐京能重回戰場,每天看這些真的太憋屈了。

宋槐京看了一眼擰了小夜燈準備睡覺的顧嶼,道:我答應顧老師要乖一點。

安青心想這就不必告訴我了,大晚上誰樂意吃你這口狗糧。

再說了,誰信你。

宋槐京:所以你慫恿我是什麽居心?

安青一肚子罵人的話還要裝作熱心:不,我只是看不下去顧老師挨罵。

宋槐京:……

安青:你看,還說你們狗男男。

她標紅了那句劃出來給宋槐京看。

只有這一句天造地設勉強能入耳,但是後面跟一個狗男男確實很招人嫌。

安青:說你也就算了,怎麽還能連累顧老師呢?

顧嶼躺下了,問:“還不睡嗎?”

宋槐京收起手機摟住顧嶼:“睡。”

顧嶼翻身過來,摸了摸宋槐京的耳朵:“今天有好一點嗎?”

溫熱氣息掃在耳邊,頃刻掃平一切戾氣。宋槐京低頭去找顧嶼的唇,印上去一下。

“晚安。”宋槐京低聲說:“明天就好了。”

說罷顧嶼輕笑:“好,那我明天再來問。”

宋槐京摟著顧嶼心滿意足閉上眼。

次日一早顧嶼出門,打算速戰速決,江女士問他們中午怎麽吃,晚上怎麽辦,意思大概是叫他們搬回家裏來住。城南城北離得遠,來回折騰,事實上還是住顧嶼那邊比較方便。宋槐京看著顧嶼聽他的,顧嶼說中午不一定,晚上回家來吃。

江女士和貓都很滿意,江女士說:“晚上給你們燉豬腳。”

然而到了車庫顧嶼才想起來他跟宋槐京現如今都沒有駕照。

等司機的空當,顧嶼又被關琛手動推送新聞。

【配音演員宋槐京曾因精神性疾病被送往療養中心】

關琛:看吧,缺德事做多了,現世報來了。

話雖這麽說,卻還是關心居多。

關琛:不行的話我跟我爹低個頭?

顧嶼靠在車上打字:怎麽低?帶回去個孫子

關琛:……現在搞也搞不出來。

顧嶼揚唇笑:喲,膽肥了。

視頻封面是宋閔昇在記者會的照片,顧嶼還以為他就是隨便發瘋,沒想到點進去就看到幾張照片。

沒看清楚蜷縮地上的那些小孩的臉,手機被打掉。

“別看。”宋槐京心臟激跳不止,面色發白,生怕顧嶼看到。

但顧嶼已經看到了。

“那不是我。”宋槐京捏著顧嶼肩膀搖頭。

顧嶼冷靜點頭:“我知道。”

那不是宋槐京,但都是宋槐京。

錄音還算快,顧嶼好似很冷靜,很順利完成了工作。

期間宋槐京一字不落看完宋閔昇的采訪。

那根本不是療養院,這謊言太拙劣,很快就能戳穿,但是宋槐京的病歷是確確實實的,就算不對勁也是醫院出具,況且宋閔昇捅出這些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抹黑宋槐京,他只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宋槐京是個什麽樣的窩囊廢,順帶捅顧嶼一刀:看看,你撿回去一個什麽垃圾?

宋槐京當初認真考慮過拿這些給顧嶼賣慘,但很快作罷。

最開始是因為賣慘沒用,在一起之後他恨不得這些東西再也不見天日,都爛在地底下。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過去是什麽樣子了。

隨便點開一個詞條:#宋槐京 療養院#怪不得總覺得他精神狀態不好,原來真是神經病。

那不是正規療養院很快就被戳穿,但宋閔昇不在乎,他打定了主意,玩不過,就大家一起死。

聽說宋槐京對那裏面發生的事情應激很嚴重,惡毒一些想:要是宋槐京心理素質差一點,看見這些說不定會直接精神失常。

視頻的最後,宋閔昇很痛心地說:“大伯父情況已經很差,每天都在醫院裏念叨槐京,想見槐京一面卻見不到。”話裏話外牽扯著顧嶼,影射他教唆。

錄完音顧嶼出來找宋槐京,找了兩圈沒找見,他問路過的閆峰有沒有看見,閆峰搖搖頭,又問一直在大廳的安青,安青也搖頭:“剛不是跟你一起進去了嗎?還是在休息室?”

休息室看過了,不在。顧嶼心慌了一下,想起來宋槐京偷了一把剪刀去找宋知時那天,他快步往外走,撞上關琛,關琛問他幹嘛去,顧嶼沒聽見似的往外,邊走邊給宋槐京發消息問他在哪裏。

急匆匆著,結著霧氣的門口撞進來一個人,宋槐京抱著一簇花帶著濃郁的花香跟顧嶼撞在一起,看清撞上的是顧嶼,臉上很快有了笑意:“你看,梔子花!”

這個季節賣梔子花太罕見了,宋槐京獻寶似的:“剛才看見樓下有賣花的,就下去買了一束,說是給婚禮現場的捧花,勻出來的,是不是很香?”

顧嶼被濃烈的花香撞得失言,宋槐京把花塞進他懷裏去找錢包,表情沒有一絲裂隙:“剛才下去太快了,沒帶錢包。那個老板只收現金。”

宋槐京找到錢包跟顧嶼說:“你等我一下,我去付錢。”

顧嶼點點頭:“多謝謝老板。”

宋槐京重重點頭。

好幾個人楞楞地看著這兩個人,不知道剛才顧嶼著什麽急,也不知道宋槐京跟顧嶼錯身過來的時候為什麽咬緊牙關。仔細想想,宋槐京出去已經二十多分鐘了,說是下了個樓未免有點久。

事實上,要不是遇見那一三輪車的花,說不定他現在確實在宋家捅宋閔昇幾刀。

但是顧嶼說了,他沒那麽多時間等自己。顧嶼說了,要先是顧嶼的宋槐京。

花農說這是一對新人訂的花,要送去花店做捧花,本來不給賣的,但是怕婚慶公司的人挑不上,多采了一些才勻出來一把。

顧嶼給自己打折的玫瑰,他回報一束多出來的梔子花。

花總在差強人意,自己也仍然差強人意。但不能再差了。宋槐京是鬼,要為顧嶼當個人。

匪報也。

永以為好也。

宋槐京扭身要下樓,顧嶼又說:“記得多給人家一些,討個彩頭。”

關琛難解地看這兩人,顧嶼去辦公室找了幾張報紙包花,關琛跟進來:“怎麽了你們?”

顧嶼說沒什麽。

關琛:“因為宋閔昇那回事兒?不是挺多人站你們這邊兒嗎?都過去了,算什麽大事兒?”

宋閔昇說得太多了,抽絲剝繭很快有人理清脈絡,質問到宋閔昇跟前,宋閔昇非但不反駁,還添油加醋說當年宋槐京在宋家怎麽可憐怎麽被排擠,宋知時怎麽不喜歡他,他又是怎麽克死母親,被處理到那種地方之後又被丟垃圾一樣塞來塞去,極盡惡毒地描述宋槐京的可憐。

誰能想到囂張不可一世的宋槐京小的時候是過街老鼠呢?

宋閔昇當然被罵慘了,宋槐京被好多人可憐。

關琛問這算什麽大事兒,怎麽不算?

算,太算了。

流言蜚語不殺人,憐憫也不救人。死於流言蜚語的人都是死於心魔,憐憫救來只有麻木懦弱的靈魂。不能不在意,但不該用殺自己的方式來在意。

毀了自己高興的只有害你的人,旁人也只有唏噓幾句。

要自己救自己。

緣分不戲弄人,因果也不許,拔舌地獄在的話,胡說八道的人要嚼爛舌根自己吞下去。

沒入地獄,誰也不知道因果之真假,想要公道只能自己去討,刀要親手插進敵人心口,痛飲他鮮血才能解恨。

要無堅不摧,無往不利。想起來這些想殺人沒有錯,可是規則法理不允許。

所以堅毅之外再忍耐三分,別殺自己,別殺旁人。

首先,要愛自己。其次要愛自己愛的人。最後,別在意昨日泥濘,先走我們的,其他的,以待來日。

顧嶼回身,臉上有笑,透出來卻是幾分薄涼,他問關琛:“既然這麽說,宋家的事情你插一腳幹什麽?”

關琛不說話,顧嶼說:“難道不是因為當年關稚的事情跟宋家有關系嗎?”

關琛咧嘴笑:“是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頓了頓,關琛又說:“可我有東風可以借啊——你說得對,有靠山幹嘛不靠呢。”

花包好了,顧嶼也冷靜下來:“所以說……”

關琛:“所以說?”

所以說,宋槐京怒氣沖沖出門去,茶水間消失的那把水果刀換了一束梔子花回來,他很欣慰。有些仇,曲折報了,遠不如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麽痛快,可有些東西活著招人恨,死了也讓人惡心,只能無視。

顧嶼看著他:“所以說,我要下班了。”

宋槐京付完錢回來了。

關琛咂嘴:“行吧,你們接著膩歪,元旦直播別忘了。”

顧嶼點頭,宋槐京已經完全收拾好心情。

宋槐京和宋氏部團深陷輿論中心,這次不只是配圈的事情,連帶著當年的豪門糾葛也被翻出來,真正意義上的滿城風雨。宋閔昇在自己成為棄子之前還害了宋家一把,拖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風口浪尖,一向秉持泰山崩了就讓泰山自己崩一會兒的某失聯主播忽然開播。

恰逢聖誕夜,好多人都在直播,好多粉絲都在聽直播,看到彈窗提示的這個人,紛紛難以置信。

三分鐘,軟件被擠到卡頓,但還在堅持。

顧嶼今晚直播間的介紹叫:今夜不知何處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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