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役版主題曲錄完了，還得後期簡單混個音，姜瑩存好文件問：“後期做完了發給誰？”

顧嶼短暫思考了一下，覺得最近他跟宋槐京的熱度有點太高了：“要不給拾音那邊吧，或者叫咱們的運營發也行。”

“啊？”姜瑩楞了一下，安青推開門正好聽見這句，腹誹：“您真是一點不營業。”

“正好。”顧嶼下巴挑了挑笑意盈盈：“咱們人美心善的運營來了。”

“……”聽到他的誇讚就沒好事，安青想扭頭就走，無奈來是有事情，只能忍氣吞聲陪著笑臉：“還是顧老師發吧，小宋老師發也行，也算是宣傳營業嘛~”

宋槐京遲疑看了一眼顧嶼，本來也想暗戳戳炫耀：“那就發給我？”

幾人再無異議，姜瑩應了一聲，給後期發消息，嘴裏念念有詞：“好，那就先交給人美心善的後期，做好了發給宋勞斯……那我下班啦。”

“辛苦。”顧嶼說完又看向顯然有事的安青，安青在心裏流淚，心想關老師明明跟顧老師關系那麽好，一句話的事情卻還要交給自己這個苦命打工人，這兩天還接了顧老師的私活買水軍在各個他們CP炒的火熱的地方混淆視聽——為什麽這種事情還要交給自己？

這個工真的好難打……

顧嶼伸手接過安青遞出來的幾頁紙，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一副這樣的表情，遇到困難了？”

安青苦著臉，心想是的沒錯。

最終還是得開口：“顧老師，平臺那邊問您要不要簽個直播協議，每個月直播幾個小時……用不了太久，那邊說了時長可以商量……三五個小時也行，有兩三次就行……”

安青想一股腦說完，被顧嶼打斷了：“好。”

“您要不再考慮一下……嗯？”話說完才意識到顧嶼說的是“好”，安青明顯眸子都亮了，驚喜地看著顧嶼，宋槐京在後面清了清嗓子有點不耐煩的樣子，安青心裏疑惑——據可靠情報這倆人矛盾應該鬧完了，所以宋槐京這會兒怎麽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是因為自己耽誤他們時間了？還是情報有誤？

顧嶼聽到宋槐京因為不滿明顯加重的呼吸，看看這不樂意的表情就知道大概是不想自己拋頭露面，無奈又好笑的同時餘光瞟他一眼叫他收斂，然後看了一眼草擬的協役：“是關琛讓你來問的？”

安青連連點頭，關琛還交代了好幾句說務必叫顧嶼答應，他的流量不蹭白不蹭，好歹給劇帶一帶熱度，還能夾帶私貨給回聲的作品打個廣告什麽的，叫他不要嫌錢多——說實話，安青很懷疑，這幾個錢，顧老師真的看在眼裏嗎？但他居然答應了？

顧嶼應了：“協議怎麽改明天再說吧，還有別的事情嗎？”

“哦，還有，無所寄完結ft要確定時間，還有線下，甲方那邊也希望能辦。”安青一股腦說完，眼巴巴看著二人。

宋槐京的手搭在了顧嶼椅子上，等他做決定，於是安青將目光落在了顧嶼身上——看得出來，這個家確實是顧老師說了算。

“完結ft下周下下周都可以，線下……”顧嶼看了一眼宋槐京，小狼崽子急著下班和我很不爽幾個字寫在臉上，顧嶼說：“反正還沒播完，先放一放，再說吧。”

拒絕了線下，可以感覺到小狼崽子更不爽了。

宋槐京心想顧嶼是不是又是故意的，該答應的不答應，不該答應的立馬答應——為什麽不能一起出線下？

今天沒開車，兩個人是溜達回家的，路上閑聊，宋槐京說：“我還以為你不會簽直播協議呢。”

顧嶼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最近氣溫反覆無常，前不久一場冰雹之後暴雨，再後面急劇降溫，害的回聲整個流感，現在居然溫度又回升了，吹著夜風還挺舒服。走著走著宋槐京就撈起了顧嶼的手牽著放慢了腳步愜意慢走，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其實我還挺不想叫你答應的。”

至於原因，不必細說，又是無端的占有欲，顧嶼全看作情趣，嗯了一聲，問：“這麽不想叫人見我，怎麽總謀劃著公開？”

“那怎麽能一樣？”宋槐京說完又說：“而且我覺得你現在好像也不怎麽有分享欲給那些人了，所以我還挺意外的。”

顧嶼悠悠嘆氣：“有什麽辦法呢？人上了年紀就是這樣，話少了，喜歡清凈。”

“誰說的，你才沒有。”宋槐京說著十指緊扣帶著顧嶼走，顧嶼卻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聽我直播的來著？”

宋槐京有點怨念地看他，譴責他將這些忘得一幹二凈，顧嶼無奈地笑：“你當時可還不是我男朋友——要是是的話我確實也太畜生了，我覺得道德底線我還是有一些的。”

解釋了宋槐京也還是不滿，顧嶼接著回憶：“我記得接觸網配是大一，後來因為轉專業的事情跟家裏鬧矛盾，我爸說：你要能靠這個混飯吃我就不攔著你了。他沒斷我生活費，但是我就想爭口氣，不花他的錢，靠接小活和直播賺錢，然後有一天，我直播間來了個人，一下給我打賞了三萬多的禮物，還沒點歌。”

顧嶼說起這些的時候帶著點笑意，宋槐京安靜聽著，聽到這猜到了是誰，果然，顧嶼說：“是我們家老爺子打賞的，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個頭像是他書房，然後給他還回去了。”

“還回去之後他問我：怎麽，跟你親爹置氣呢？我說沒有，他說：那就花吧，二十出頭花家裏的錢也不丟人，你都上網化緣了，傳出去才丟人。”

宋槐京不知道顧嶼居然也因為錢苦惱過，有點心疼地看著他，卻看到顧嶼臉上的笑意明顯變深：“然後我就給他看我卡裏餘額，告訴他哪些是直播賺的，哪部分是炒股賺的，然後他就不理我了。”

盡管顧嶼說起來的時候是比較輕松的語氣，宋槐京對於親情也沒有太大的感觸，但這是顧嶼，所以他很輕易共感了顧嶼的難過，沈默地聽他提起這些過去的事，才想給他依靠一下，卻聽顧嶼話鋒一轉：“所以第一次你給我打賞的時候我還懷疑了一下，以為我爸學會偽裝，換了昵稱和頭像又來救濟我了。”

兩個人站定在了路燈下，一片光落在顧嶼頭頂暈開溫柔的光，他回憶當時一閃而逝的荒唐念頭：“但是又覺得黎達西斯不是他的風格——他雖然也文藝，但還挺喜歡討個好兆頭的。”

顧嶼說著被宋槐京摟在懷裏了，他嘖了一聲：“說了這麽多，還真忘了本來是想說什麽。”

“我好喜歡你。”宋槐京抱著他，貼在一起的身軀急劇升溫，在漸涼的夜裏成為彼此的熱度來源，深秋還有殘存的幾聲蟲鳴，顧嶼說：“知道啦。”

宋槐京在心疼他。

但他也在心疼宋槐京。

江女士很用心地疼愛宋槐京，將自己當成了他半個母親，顧嶼很欣慰地分給他了自己的母親，但是父親這一角，他自己也失去了。

不過還有一些算是有趣的回憶，能夠拿出來彌補一下，填補宋槐京生命的空缺，也找個機會自己緬懷。

他接受殘缺的宋槐京，但他要是能盡可能完整一些就再好不過了。而顧嶼，自某次生病的脆弱之後，也默默打開了偶爾脆弱的開關，將顧嶼僅有的脆弱展示給唯一的人看。

他們都明白，所以此刻這個擁抱和簡短告白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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