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因戲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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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約了打球,在顧嶼家附近的體育館,關琛進球場看見顧嶼跟宋槐京已經在打了,兩個人一黑一白的球衣,一看就是故意的,都知道了這倆人索性也不瞞著了。罵了兩聲傷風敗俗,關琛去換衣服拿水,換好了之後出來,顧嶼問:“怎麽一個人?”他還以為又要帶關稚出來。

按照常理,他們這一行沒有什麽雙休單休,有活兒就幹,沒活兒就休息,但是關琛一般是要是要騰出來周末陪他們家關關的,就算周末有安排,只要不是工作,也會帶上關稚。

關琛隨口說在家刨坑呢,剛買了幾棵金貴的花兒,放心不下給工人,非要自己一起弄,他環顧四周:“怎麽只有你們兩個人?”

今天約了很多人,要打完球再去吃飯,顧嶼說:“他們住的遠,應該都還在路上吧。”

宋槐京拿著水過來給顧嶼,顧嶼擰開喝了一口,宋槐京問:“要休息會兒嗎?待會兒還要打比賽呢。”

“那就休息會兒。”

等人齊了分隊,黑白配分的,宋槐京跟顧嶼本來是一隊,還是宋槐京事先給顧嶼擠眉弄眼求來的,但是這點小動作很輕易就被發現了,於是在關琛商黎的起哄之下,宋槐京極為不滿可還是被分開了,旁邊給他們充當臨時啦啦隊的女同事也都在起哄,說戰場沒有男朋友,叫宋槐京不要放水。

顧嶼聞言挑眉,覺得被輕視了,看了一眼身邊的關琛,剛要開口,關琛也把著他的肩膀挑釁對面:“你也不能放水!”

火藥味有了,還是情侶反目,氣氛起來了,唯獨宋槐京看到這兩個人這麽有默契,想起來的是關琛跟顧嶼的cp超話粉絲也比他們多。

他磨了磨牙:媽的,買粉絲要提上日程了。

然後宋槐京果然沒放水,橫沖直撞截了關琛好幾次,關琛跑地氣喘籲籲,撐著膝蓋看了一眼顧嶼跟他笑著交換目光,顧嶼聳肩表示無奈,商黎則是帶頭叫好,說宋槐京幹得漂亮。

關琛沒忍住舔著牙根笑著罵了句臟話,對方已經領先了,看臺上的姑娘們給他們喊加油,這回球傳到了顧嶼手裏,他跳起來拋出去一個三分,正好中了。一片喝彩裏顧嶼沾著汗水的腹肌跟有些褪色的麋鹿角又露出來了,看地看臺上的啦啦隊熱血沸騰,宋槐京也忘了接剛傳過來的球,被一群人籲著揶揄,說他色迷心竅了。

宋槐京喉結滑動,汗水從額頭往脖子裏流,顧嶼撐著腰調整了一下手上的護腕,也跟他挑釁地笑,關琛哈哈笑,終於揚眉吐氣:“就說我們不放水吧!”,然後又被群嘲他剛被蓋了的事情。

打的差不多就吃飯去了,沒人敢跟顧嶼胡鬧,宋槐京就被一群人擠到了隔著顧嶼幾個人的地方,美其名曰:你們在一起膩著的時候多著呢,不在這一會兒,先把顧老師借出來一會兒。

宋槐京被欺負了顧嶼也沒救他,反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是江女士發來的。

那幾句話前前後後看了幾遍,顧嶼才又看向宋槐京。

上回回過家,江女士在他的戀愛對象是跟他不對付的宋槐京這個重點上,一時之間還沒能反應過來這個宋槐京是誰,可當天晚上她就意識到了不對,細細想來,宋槐京的長相跟宋知時有點像,眼睛有點像宋知湘。

還這麽巧同名。

巧合多了當然就不可能是單純的巧合了,那天見面她忘了問宋槐京是哪裏人,但細想顧嶼介紹宋槐京時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上一次,顧嶼就是聽完她說宋家的事情才忽然跟自己坦白他的取向。

當時想起往事難免唏噓,也沒仔細想顧嶼聽完跟他沒關系的那些事情為什麽會沈默,會反常。

起了疑心,顧嶼當日他臉上微妙的心疼就很值得細細品味了,她的兒子她了解,顧嶼什麽時候對陌生人同情心泛濫過?

樁樁件件一聯系,江女士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想跟顧嶼求證,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故人已逝,那些事情過去太久,要不是參加宋家的訂婚宴,她也快要忘記故人,還有那些說來遺憾的事情。時間過於殘忍,當年故交也被漸次遺忘,甚至見了她的孩子也沒能一眼就認出來。

人心自私虛偽,總要偏心向親人,可江女士還是很難在第一時間接受:顧嶼喜歡男的就算了,可顧嶼喜歡的是宋知湘的兒子,這就……

江女士心情覆雜了兩天,小張見她情緒低落,告訴了顧嶼,顧嶼大概也明白她的擔心和郁結之所在,又跟她打電話開解——其實也就是胡攪蠻纏地犯渾,換著法兒叫她接受自己幹的混賬事。

可好歹,再怎麽心情覆雜,再怎麽愧疚自家混賬拐走了宋知湘的兒子,也已經這樣子了,江女士只能忍者抗拒沒說什麽。

但她心裏到底別扭,比得知顧嶼喜歡男的那天還要別扭。短短幾天之內顧嶼給她捅了太多簍子,又恰好捏著她的脈門叫她張不開嘴去跟任何一個人問罪,找顧嶼算賬,那小混賬已經言辭懇切跟她認了錯,又說什麽:“喜歡誰是沒辦法的事情。”,這麽多年了,總說他能闖禍,可其實在大事上沒犯過什麽糊塗,唯獨這麽一件事……

但其實說到底,他說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喜歡這種事情沒法改。所以後來江女士別扭的只有一件事了:顧嶼怎麽會對宋槐京下得去手,那可是世交,她少時好友的兒子。

可偏偏她又不能特意開口問宋槐京,顯得她不太開明,不支持他們的感情。事到如今,除了接受,其實也再沒什麽別的辦法了。江女士這才意識到自己也被擺了一道,顧嶼這局從跟她坦白取向那天就開始了。

江女士一邊別扭一邊罵自家混賬,一邊又探了宋家那邊的口風,然後意外得知宋家最近焦頭爛額,似乎是因為股權的事情。

關於顧嶼的取向她會糾結,可商場上的事情她眼光狠準,輕易就能明白其中的關竅。

宋家還有宋知湘那一份,當時情況很覆雜,宋知湘病重的幾年生意都是宋知時打理的,宋知時還在牢裏,現在掌權的是二房,年代久遠再加上家族關系覆雜,可以說是一片渾水,現在宋槐京找了律師回去跟宋家清算當年那些爛賬當然合情合理,可是宋家……

總之情況覆雜,有的糾纏。

江女士問顧嶼:小宋有沒有跟你說這個事情,需要幫忙嗎?咱們這邊的法務可能專業一點…

當年的事情到底有沒有貓膩,是只有私生子那件事還是京城宋家的人也插手了,裏頭的腌臜宋家也就只能騙騙外人了,京城的關系盤根錯節,稍微一打聽,再推測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不對勁。

而為什麽就這麽不了了之,說到底兩家還要合作,宋知湘離世之後知湘家裏選擇息事寧人,後來宋槐京被送去南面,基本上也剝離了宋家的聯系,到現在,時間久了,往事都被刻意忘了,宋家表面上倒是一片祥和。

但那是他們的人想要粉飾太平,宋知湘死了,宋槐京就是這裏頭最大的債主,打算討個公道也合情合理。

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麽算賬,打算要宋家付什麽代價——老實說,宋知時已經進去了,宋家其他的人手腳肯定不幹凈,但是宋家家大業大枝繁葉茂,要說打算做什麽驚天地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顧嶼擡眸看了一眼正在看自己的宋槐京,想起來最近他確實很忙,有時候睡前還端著手機研究文件,但他一句也沒跟自己提過,

顧嶼說:暫時不用了,他還沒跟我提。

要怎麽成長,路要怎麽走,說到底,他不該幹涉,債主是宋槐京,他沒說需要,自己陪著就好了,等他想要的時候,該討回來的債當然要討回來。

兩條人命,一個完完整整的宋槐京,該還的,一樣都少不了。

宋槐京看回來了,臉上全是不滿,才一個眼神又被按著灌酒,顧嶼朝著望眼欲穿的宋槐京微笑,宋槐京更加坐不住,再次提出想換位置,被按死在桌子上了。

就目前而言,回聲內部達成一致:幫顧老師個宋老師捂好他們只要不會再有花絮洩露這種事情就無比安全的戀情——就目前來看,沒人想得到這兩個人有一腿,除非再有那種抓馬的事情發生。

為此,回聲群裏開了一個不太正式的研討會商量應該怎麽作戰保護他們堅不可摧但也搖搖欲墜的櫃門。顧嶼本人不以為然,說一切照常就好,不要過分避嫌,因為配圈整體都很gay,太刻意了反而反常,再說他跟宋槐京這麽個情況,已經夠冷了。

於是眾人對顧嶼的認識終於更上一層樓:可真是個老謀深算有心計的壞人。

說實話,那個視頻真是驚天大雷,在此之前誰都沒想到這兩個人能搞到一起,晚飯的時候這一出又被提出來,關琛冷哼哼笑,他之前知道這倆人有一腿的時候也嚇死了,也沒想到,這下換這些人難以置信了吧?

有人問起來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宋槐京吞下嘴裏的清炒百合無言,腦子裏只有他手欠的那句“晦氣”和當初他明知道會討來厭煩的死纏爛打。

顧嶼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是說宋槐京死纏爛打,還是說自己曾經七八年前在金主榜上撿到過一只小自閉?又或者二十年前他們就在一起拍過照?沒記錯的話當年宋槐京還被他母親安排著叫自己顧嶼哥哥,當年宋槐京叫過沒有他已經忘了,反正看那張照片,那天自己估計著急去玩,不耐煩敷衍那小包子。

現在宋槐京倒是沒少叫自己哥哥,不過也就是起了壞心的時候嘴才格外甜了。

這兩個人是怎麽勾搭起來的?

這也是關琛至今沒能得知的真相,他也問:“是啊,你們到底怎麽搞到一起的?”

宋槐京旁邊的閆峰推了推他,其實私下已經問過了,但是宋槐京就是不說,發消息不回覆,問煩了還會懟人,那張嘴怎麽也撬不開。

閆峰問:“就是,怎麽在一起的?”

很奇怪,怎麽形容這兩個人呢?就是……除了不配之外都還挺配的。看著似乎是宋槐京高攀了,但硬放在一起,又好像也挺是那麽回事兒的。

目前回聲對這兩個人的人設認知是腹黑前輩和他的叛逆小男友,但是等這兩個人粘在一起了好像又不對,宋槐京在顧嶼跟前好像特別聽話——前段日子兩人在一起錄音鞍前馬後,天天給顧嶼換著花樣泡茶,休息間隙還跑出去買吃的,黏在顧嶼方圓三米之內眼睛都不挪開,完全就是三好男友——狗男男的奸情其實早有預兆,但是就是沒人能想到。

想起怎麽追的顧嶼,宋槐京更心虛,肯定不會說是靠裝醉和耍流氓,而且嚴格來說他沒追成功,是顧嶼答應了而已。

而顧嶼,思索半天,給出來一個很扯的答案:“是因戲生情。”

這話引來幾個直男直激靈,有些後怕地互看一眼,眼裏全是驚恐:配耽美會變彎?

一部就能仇敵變情侶,他們配了那麽多……

靠靠靠!

剛合作過的商黎和閆峰瞬間打著寒顫厭惡地錯開目光,雞皮疙瘩直冒,閆峰當晚回去連做十幾個性向測試,才終於確定了自己筆直,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但這個很扯的答案被很多人接受了,因為在這之前兩個人的關系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宋槐京聞言卻梗了一下,想起來顧嶼說他是體驗派,錄完這個會討厭自己。

然而其他人已經信了——太合理了好不好?誰沒有為《無所寄》流過眼淚?誰不為《無所寄》的遺憾惋惜?

於是得到這個答案,桌上的人紛紛為他們突然發生的抓馬愛情鼓掌,顧嶼微笑著接受,並不覺得騙人值得愧疚,只有宋槐京在思索以後,覺得以後聽顧嶼說話還是要註意甄別,十句裏面少說有一大半摻了水。

顧嶼騙人真的不眨眼。

吃完飯又轉場去K歌,一群人放話勢必要把這兩個人灌醉,從七點多開始一直鬧到很晚,夜店都快打烊了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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