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宋老師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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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無所寄》最後一場,宋槐京悵然若失,坐在錄音棚裏遲遲不想起身。

三秋在紙上落下最後一個記號,拍了拍手,收工大吉,宋槐京嘆著氣說:“他們真的都死了……”

錄得太真情實感,他還在最後一場釋然赴死的情緒中,何況沈浸時,跟他對戲的人是顧嶼。死前未能相見,只有夢裏相見的一眼,濃墨重彩的一輩子,就這麽蕭索結束。

不是恨,只是特別不甘心。

所有的事情合理發展到最後確實是這樣的結局,因為主角沒有強求。但是怎麽能不強求呢?

“糾纏了那麽久,他那麽愛他,他們……”

顧嶼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很理解他一時半會兒不能出戲的心情,擰開水杯潤了潤喊啞了的嗓子,也平覆了一下心情。

“好了,待會兒還有活動。”

回聲的七夕特輯下拖到了七夕過完還沒做完,最近事情太多,官方號鴿了好久,七夕活動再拖就要拖成中秋活動了。

運營組說是要直播,直播開始之前還有一個《無所寄》殺青的采訪,要趁著三秋在一起錄掉。

來采訪的是平臺方的人,還得一會兒才到,三秋要出去吃飯,顧嶼沒什麽胃口,跟宋槐京去休息室等著,宋槐京這幾天確實情緒不高。

顧嶼看他嘴角往下,在櫃子前面泡茶,咳嗽了兩聲叫他回神,揶揄喊他:“宋老師?”

宋槐京回神,轉頭過來,顧嶼問:“我怎麽感覺你這幾天心不在焉?戀愛談的不高興了?”

“才不是。”宋槐京泡好茶回來,還是有點失落:“對不起啊,我可能是有點入戲了。”

以前沒這樣過,主要這次的主角跟他莫名有共鳴,起因可能也是那種濃烈的喜歡,而且對手是顧嶼,再加上最近還有一件事叫他心神不寧,顧嶼家附近蹲守的那些人至今還沒落網,他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而且有點舍不得結束。”宋槐京小聲問:“你說你是體驗派,但我怎麽覺得你沒那麽入戲呢?”

錄到後面越來越靠近尾聲,他是戲外人,知道結局是什麽樣的,所以特別難受。可好像就他成天被劇情帶著七上八下,跟著一起患得患失,顧嶼在錄音棚戴眼鏡摘眼鏡好像是有個開關,戴上眼鏡就入戲,摘了眼鏡就立刻成了顧嶼。

他的情緒收放自如——顧嶼還是那個冷靜理智的顧嶼。

宋槐京不由得要多想,顧嶼是不是永遠都是冷靜理智、收放自如的。於是有些忐忑,有點不滿。越到迷宮深處,得到了越多,越無法自拔。

顧嶼說:“有共鳴這是好事,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收放自如,不過角色和現實還是不一樣的。”

看他這樣子,最終顧嶼也還是沒說什麽太深刻的話,而是玩笑著:“出不來是打算也跟我大呼小叫頤指氣使?還是想聽我也喊你哥哥?嗯?宋槐京?”

至於道理,他相信宋槐京自己心裏也清楚。

他開著玩笑,宋槐京終於好受一些了。

“抱我一下吧。”宋槐京張開手臂把顧嶼摟在了懷裏,在顧嶼脖子裏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充電:“下次合作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早知道就不接這個了,怎麽能錄個BE呢?”

這話就像是錄完這個他們就要三五年不見面了。

明明不是什麽脆弱的人,在他跟前總是這麽一副樣子,偶爾有時候,顧嶼會懷疑私下裏跟自己撒嬌的宋槐京跟往常的不是一個人。

“下班不跟我一起回家啊?”顧嶼故意笑著,呼嚕幾把宋槐京後腦勺的硬發茬:“宋老師又要去哪挖野菜了?京郊的野菜都要被你挖完了吧?”

宋槐京被他調侃,下巴用力蹭了蹭,“不挖了,你說了要喜歡我。”

“嗯,喜歡。”顧嶼很輕松說出來這兩個字,“不止喜歡,但是,宋老師——”

宋槐京疑惑擡頭,顧嶼瞇著眼老謀深算,上一秒還在安撫患得患失的失落小狗,下一秒已經無情道:“現在可以抱,待會兒采訪可不許了,要是采訪說錯了話,今晚你就去隔壁住。”

他們還在酒店住,訂了套房,另一間臥室卻從沒用過。

宋槐京暗暗磨牙,想把他有顧嶼這件事炫耀給全世界。

顧嶼在公司也小心得很,除了上次知情那幾個人,其他人也就是看著這兩個人開始合作之後關系好像沒那麽僵了,壓根不知道白天友善的同事晚上摟在一起睡。

何況至今以為他們水火不容的粉絲?

宋槐京從來不是喜歡炫耀的人,唯獨顧嶼,有了就想告訴其他人都不許惦記了。

算了。宋槐京在心裏說:別不別人也沒那麽重要。

負責采訪的工作人員到了,三秋也回來了,三個人一起錄采訪視頻,關於劇情那部分問的中規中矩,顧嶼和宋槐京答的也很官方,三秋坐在兩個人中間不偏不倚,楚河漢界一樣。

說實話,以前沒做過這麽正經的采訪,主持人問著問著就開始懷疑人生——怎麽今天都沒人開玩笑?怎麽一個娛樂性質的采訪會這麽沒勁?

但要是有心也能註意到每次主持人問完問題,攝像頭掃到的時候,宋槐京回答問題之前總要先看顧嶼一眼——當然,那個方向還有三秋。所以主持人下意識覺得宋槐京是在看跟他合作過兩次的三秋。

總不可能是在看目不斜視的顧老師吧?

工作人員問:“第一期馬上就要上線了,除了劇情本身之外,其實咱們劇組到現在花絮都沒放出來過,大家也都很好奇,兩位老師在錄劇的過程中有什麽趣事嗎?”

宋槐京又瞟了顧嶼一眼,顧嶼清咳,故作不懂,笑瞇瞇的表情:“趣事是指?”

他這麽正經,工作人員有點不好意思了,三秋倒是意味不明地鄙夷一笑,宋槐京嗓子發癢,目光越過三秋去看他正在天衣無縫扮演正經人的男朋友。

不是第一次見他欺負人了,次次都覺得心被搔地發癢。

主持人硬著頭皮解釋:“就是……呃,我們原著黨都知道,原著是比較……呃,那個,尺度,比較大,就是說,想問一下兩位老師,廣播劇還原度高嗎?然後在錄這些劇情的時候,兩位老師有沒有什麽火花……”

說實話,這也是常規問題了,宋槐京每殺青一部劇都要被采訪這個問題,錄車早都麻木了,被問這種問題也能說一些觀眾想聽的。

而現在,身經百戰的酷哥宋槐京耳朵莫名紅了,側著臉清嗓子避免尷尬,眼神不由自主去看顧嶼。

三秋呵呵笑出來,一看就是有內情,而顧嶼淡定自若:“尺度?我覺得這部劇最應該被關心的還是劇情部分,至於其他的,總之我們都是聽導演調度。”

他太正經,顯得支支吾吾的主持人不正經,三秋斜眼看顧嶼裝,隨後很中肯地說:“大家盡管期待吧,站在導演的角度我覺得我能做的努力都做了,站在聽眾的角度,我覺得兩位老師還是錄出來了聽眾期待的。”

她這麽說應該是有保證,但是再看完全不來電的兩位主役,主持人又不太相信三秋的話了。

“啊?秉持著認真負責的態度,有理由要求三秋老師放棄官方發言跟我們仔細說說,有沒有什麽內幕?”

三秋笑而不語:“內幕就是兩位老師都很專業,基本一條過。”

這話絕對不假,錄車就是要一氣呵成,不能卡,一卡就完了。

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好消息,至少兩個人的矛盾沒影響工作,但是另一種角度,這表明兩個人錄劇真的很沒意思。一定是關了機器就毫無交流,主持人很為宣發組頭疼,尷尬地往下問:“那兩位老師是第一次合作,對對方有沒有什麽看法?”

宋槐京的看法上次在《橫渡》見面會就說過了,雖然當時沒人問他,還因為發言太官方被嘲笑。

顧嶼笑容不改:“宋老師很棒。”

三秋當即笑出聲,緊接著咳嗽掩飾。很容易叫人聽出來歧義的一句話,尤其連著上一個問題,主持人總覺得他在開車,但是顧嶼表情太正常就顯得是她思想齷齪。

——明明來之前有當年跟今夜不停泊合作過的內部人士告誡過她,千萬不能被表象欺騙,但是到底不熟,也不敢太放肆。

宋槐京耳朵肉眼可見地更紅了,主持人在心裏想怎麽回事,宋槐京不是有名的酷哥嗎?

酷哥宋槐京被顧嶼一句“很棒”弄得面紅耳赤,上次流利的官方發言也沒能重覆一遍,戰術性咳嗽幾聲,最後也說:“顧老師也很棒。”

這下先是三秋沒忍住抱著肚子大笑,緊接著顧嶼也笑了,攝像師和主持人安靜了一下,發現顧嶼的笑,終於確定了顧嶼就是在開車。

什麽尷尬的官方互吹?什麽不熟但是虎狼之詞?以前沒見過。

什麽冷若冰霜的飛車?

為什麽?

主持人痛苦地想:要不你們還是繼續正經吧,不要強行互吹了,哭笑不得其實也很難受。

——說好的正經前輩呢?

不過還好,不用忍了,三秋笑了,顧嶼也沒什麽道德笑了,雖然其他人都是在笑他們別扭但是至少娛樂效果感人的互捧,顧嶼是在笑宋槐京本人。

大家都笑了,放心地笑吧——無論是嘲笑他們尷尬的協議婚姻還是宋槐京在顧嶼這個老狐貍跟前吃虧落了下風。

缺德飯好吃啊。

安靜一瞬之後終於爆發一陣大笑,氣氛終於松快,只有宋槐京被嘲笑的世界達成了。

笑完了好幾個人都在擦眼淚,主持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謝謝兩位老師的配合,還有一些播劇相關的問題。”

她翻出小卡:“首先,能夠替兩位老師回答,reaction和完結ft是有的,等更新日歷出來之後會在官博告知大家,那麽最後,兩位老師有沒有什麽安利的話跟大家講?”

三個人從休息室出來,三秋還在回味,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意味深長重覆:“宋老師很棒。”

宋槐京嗓子發幹,縈繞心頭的陰雲全散了,看向剛才調戲自己的人。顧嶼睨她一眼:“三秋老師也很棒。”

三秋撲哧笑出聲:“別,不及你們,哪能比得上真情侶?剛才人家問你們錄車有沒有什麽趣事,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們錄到車我壓根沒有插嘴的餘地,真就一條過了。”

顧嶼哼笑,三秋說:“這麽一想還是虧了,顧總,封口費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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