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他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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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確實很難入眠。

尤其顧嶼那麽說完。

一天時間進展太快了,從懸崖邊忽然到了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能冷靜下來才是不對勁。

顧嶼說他第二天要回家不能做什麽,但是睡前給了他一點甜頭,說陪他睡著再走,於是兩個人有床不睡,窩在了狹窄的沙發上。

宋槐京像吃了興奮劑,精神亢奮一點睡意都沒有,睜著個眼睛亮晶晶盯著顧嶼,也不說話,就看著他。顧嶼覺得再看下去自己臉上就能開花了,他打著哈欠:“真的一點兒都不困?”

宋槐京說:“沒事,你睡。”

被他這麽盯著還能睡著才有鬼,顧嶼索性掀開毯子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來兩罐冰啤酒:“睡不著就不睡了。”

他推開陽臺的玻璃推拉門走到陽臺朝宋槐京招手,夜風吹進來,後半夜月亮已經藏進了雲裏,星星亮的要命,顧嶼的頭發被吹得揚起,他整個後背都是星星。

他媽的好看死了。

好看死了的顧嶼朝他招手:“出來坐坐吧。”

冰啤酒和夜風很搭,宋槐京跟著顧嶼一口接一口喝酒,喉結滑動中一罐啤酒要見底了,顧嶼順手捏扁易拉罐,把空罐子丟在一邊,藤條椅子嘎吱響了一下,他扭頭過來找話:“你一個人住?不回家沒事?”

宋槐京目眩神迷,已經忘了他有沒有跟顧嶼提過這些了,搖搖頭:“我們家就我一個人。”

“噢”顧嶼打了個哈欠,“家裏一個人是說,沒別的家人?”

“……沒有。”宋槐京下意識偏頭藏起來耳朵上的孔洞,對此不願意多說。

顧嶼則是似懂非懂點頭:看來是家庭因素。

莫非是孤兒?

但也不對,仔細回想,就算昨晚那十萬塊錢是借的,當年直播間砸下來的錢可是真金白銀,宋槐京以前那模樣怎麽看都是個有錢的小混蛋(當然,現在也是,現在是沒錢的小混蛋)。

顧嶼不由仔細打量宋槐京,宋槐京被他看得緊張起來,顧嶼又笑。

“緊張什麽?”

“我老怕你不要我。”宋槐京也喝完了最後一口,學著顧嶼的樣子瀟灑地把易拉罐投進垃圾桶:“今晚跟做夢似的。”

“做夢?”顧嶼笑出聲,“你這夢做的不錯。”

宋槐京也覺得,這夢做的太他媽超前了,怎麽忽然就被接受了?雖然說著要每天問一句,他也確實心急地不得了,但是真被接受了他又開始懷疑這是不是真的。

“顧嶼,你已經讓我進來了,千萬不要趕我走。”

顧嶼本來想說感情的事情瞬息萬變,他們現在也沒到什麽非你不可的地步,想起宋槐京執拗說“你一定得喜歡我”的模樣,又咽回去:“這種事情,得看你表現了。”

宋槐京垂下眼眸:“好。”

看他垂著眼不知道心裏又是什麽花花腸子,顧嶼嗤笑,呼嚕了宋槐京頭頂一把:“想什麽呢?這次真得睡了。”

宋槐京心想,不能這樣。不能給顧嶼推開自己的機會,不能叫顧嶼有膩了的那一天。如果今晚是一時沖動,那就不能叫顧嶼有冷靜下來的機會。

躺回去的時候沒忍住摟著顧嶼,冰啤酒也沒叫他有困意,又在顧嶼耳邊低聲告白,顧嶼被他纏地沒辦法了,湊過去吻住宋槐京嘴唇,在他不厭其煩的表白裏深吻。

“真的喜歡。”又是一句喜歡。

“我知道了,以後限量一些。”嘴唇離開宋槐京,宋槐京舔著嘴角回味,啞著嗓子問:“為什麽?多了就不值錢了嗎?”

是這樣,但不能說。顧嶼笑起來,湊過去在他回味的舌尖吻了吻,“喜歡多一些很好,挺值錢的,但是適度表達,糖吃多了不好,蛀牙。”

顧嶼說他的表白是糖。那應該是好吃的。宋槐京鼻尖貼上去在顧嶼鼻尖蹭了蹭,還是覺得像做夢。

“早上我要回趟家,你要在家等我還是回去?”

“……要上班。”雖然舍不得,但是掙錢要緊。

顧嶼嘲笑他一聲,宋槐京愈發不滿:“那明晚是不是也要見不到你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顧嶼氣笑了:“明晚你還要來?”

“你都給我準備房間了。”宋槐京抱緊顧嶼,“是本來就打算要收留我了吧?”

顧嶼沒吭聲,打掃房間只是為了避免上次那種情況,今晚之前他不太確定他們還要不要暧昧下去。

宋槐京小聲賣慘:“我沒地方住了,你收留我吧。”

“你家呢?”

“……租期到了。”宋槐京心想隔壁裝修可以慢一點了:“我要無家可歸流落街頭了。”

他的話顧嶼不全信,不過到這一步了,他又不是姑娘家還要怕不方便,再推拒也沒什麽道理,再說宋槐京這個情況,搬來也好。

先就這樣吧,反正遲早的事情。

“那這幾天你自己看著搬,我就不幫忙了。”

宋槐京還是不滿:“所以你晚上回來嗎?”

“再說吧。”

……

進門的時候,他尊敬的母親大人正跟護工一起捂著嘴笑,見顧嶼來了,護工小張斂起笑,從旁邊拿起自己的包:“您回來啦,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過來。”

顧嶼疑惑地靠近,想看看她在笑什麽,江女士也大方地給他看,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場景,是回聲的七夕特輯放出來了。

“你怎麽這麽兇的啊?”

恰好放在他跟宋槐京在他辦公室那段,宋槐京低著頭像是犯了錯,他板著臉,看著是絕對的不對付。

顧嶼沒顧得上想這麽多,哪怕一把年紀了,跟偷情對象被母親抓住也還是慌了一瞬,好在就一下,他很快若無其事,放下手裏的燕窩,江女士撇嘴:“現在這麽客套的啊?回家還要帶東西?”

顧嶼無奈:“也不知道是誰,上次我進門,臭著一張臉說“噢,回家就這樣空著手回來啦?”職業優勢加上母子親緣,顧嶼學她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還不是因為顧嶼跟她頂嘴,她故意挑刺來著。

江女士清咳幾聲:“噢,那放下吧,吃飯了嗎?小張早上煮了粥。”

顧嶼吃了回來的,早上宋槐京膩歪著,說起碼要一天見不著他,非跟他吃了飯才分開。

“唉,你跟這個宋槐京關系是真的不好啊?”江女士很好奇地問:“你不是你們那個小工作室的股東嘛?你這個老板怎麽當得這麽沒地位?怎麽會被一個員工欺負?”

顧嶼無語:“您哪只眼睛看見我被欺負了?”然後在心裏補充:關系確實不太好,前一晚還在沙發裏打架來著。

“噢,也對,這不是被你教訓著呢嗎?”江女士接著看,宋槐京采訪完畫面轉到了錄音棚,又是這兩個人,史奕小聲說:“哎呀,顧勞斯抓捕失敗,開工了,我們下次再過來。”

“誒?你是不是上火了呀?”盡管畫面一閃而逝,江女士還是很敏銳捕捉到了顧嶼紅得不正常的嘴唇,仔細看又不像,顧嶼別開眼,清咳幾聲:“好像是吧,忘了。”

說罷又覺得可笑,一把年紀了戀愛還要怕被抓。但也確實不方便說,他岔開話題:“您現在怎麽開始看這些了?上回看紀錄片還能說開拓視野,看娛樂內容也是嗎?”

“你管我的啊?”江女士沒說,顧嶼也有粉絲群,她加了,順帶還加了回聲的粉絲群,還關註了超話,不過由於顧嶼本人還沒怎麽登陸他的賬號,所以超話和群目前都是無人認領狀態,有好心老粉看到她主頁的出生年月,感動以為遇見了當年同擔,熱情互關,跟她聊顧嶼以前的事情。

江女士當年是正經企業家,並不知道自己兒子還有這麽一面,中抓的事情她說不來,可是顧嶼她自認還是了解的,因此對不上頭也還是能聊上幾句,對方對她視如親人,熱情地問有沒有之前的錄音和劇,她全都備份了,可以說是全網最全。為此,江女士又買了網盤會員,不過這幾天網上比較熱鬧,那些東西她還沒來的及研究。

最熱鬧的就是宋槐京和顧嶼的粉絲對罵了,這邊說你們家蒸煮腦子不好,那邊說你家叔叔中抓化石詐屍了。

最開始還生氣,後來覺得網上這些小孩子說話蠻有意思的。

江女士甚至已經津津有味地刷了幾個小時宋槐京和顧嶼的粉絲對罵了。

顧嶼不清楚自己已經被扒的底褲都不剩了,他說:“您要是無聊呢,我聯系一下送報的,以後每天給您送一送財經報。”

“……”說起財經報,江女士很自然地扶起額角:“哎呀,頭疼。”

就跟之前一樣,指著他腦門說他不夠有責任心,扔下他們老兩口的心血跑去做配音,顧嶼答:“您在商場叱詫風雲比我久,江總的名號誰人不知,您怎麽不重出江湖,帶著您的心血再創輝煌?”江女士也是捂著額頭:“哎呀,胸悶,頭疼……”

顧嶼也就是開個玩笑,也沒打算真的較真,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蘋果把玩,視頻播到了采訪顧嶼的地方,史奕在洗手間門口蹲到了顧嶼:“顧勞斯站住!”

顧嶼聽話站住。

史奕:“是這樣顧老師,七夕馬上到了,顧老師有什麽想給粉絲的祝福嗎?”

顧嶼無奈,不太多的羞恥心在自己母親面前不得不出現:“您一定要在我在旁邊的時候看嗎?”

“怎麽,說了不能見人的話啦?”

“……”那倒也沒有。

顧嶼對他尊敬的母親新有的興趣持保留態度,不過他的態度也不重要。

視頻裏的顧嶼說:“那就祝大家七夕快樂。”

江女士:“哈哈哈,你好無聊啊。”

“……”他也可以不無聊一個,但一切都是為了貼合人設,他現在是老幹部人設,身邊那麽多中抓時候留了黑歷史現在被嘲諷的例子擺在眼前,都是為了以後著想,他挨罵的時候已經夠多了。

史奕:“……”(鼓掌)“讓我們謝謝顧勞斯~”

顧嶼:禮貌微笑。

江女士又笑起來:“你怎麽裝的這麽乖啊?”

顧嶼深呼吸保持微笑,江女士津津有味。

史奕:“那麽顧勞斯還有沒有什麽要對粉絲說的嗎?”

顧嶼:“《對門狐貍精》很快就要上線了,雖然我沒有參演,但是大家可以來聽。”

史奕:(小狗鼓爪)“好欸!撒花!”

顧嶼:微笑點頭。

江女士捧腹大笑,學著史奕的語氣:“顧勞斯,你要不要看看你的粉絲都在彈幕說什麽?”

彈幕:他怎麽這麽嚴肅?我有點不敢認/姐妹們穩住,我也楞了一下,但是沒錯/emmm……你們不覺中得這種語氣有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熟悉嗎?/前面等我,和老公對暗號成功!(他和昨晚直播真的判若兩人但這是常態)/這是我失蹤多年的老公?殉情!/你最好不是裝的!/(按理說錄視頻的時候網上是不是還沒平息,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是準備立個不討喜的人設隨時轉幕後!!)/他裝我就信了,沒辦法,愛情就是這麽令人盲目/他是裝的!!!他滿嘴跑火車(昨晚直播來的)/他是裝的!!!別信!他滿嘴跑火車(八年前直播來的!)/他是裝的!!別信!!(網盤來的!!)

“他是裝的”和“!”刷了一屏幕,江女士笑得出了眼淚。

顧嶼終於忍不住扣上平板,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會說什麽,這個視頻放出來的太不是時間了,昨晚直播完今天就發,這下竹籃打水,白裝了。

江女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要替他擔心:“你們真有意思,但是你好像偽裝失敗了,現在怎麽辦?”

顧嶼勉強冷靜:“沒關系,互相理解和心照不宣是我們的默契,我選擇相信我的聽眾。”(並不會哦)

江女士也是昨天看了直播的人,她不由嘖嘖:“可是你也太離譜了,再怎麽說咱們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說自己初中覆讀了八年,沒考上高中這些,傳出去我還有什麽臉見人?”

“……”顧嶼覺得有必要跟自己的母親談論一下成年人之間的界限了。

討厭一些沒有邊界感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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