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周一，工作。

社畜心梗日。

最要命的是，棚裏氣氛凝重，同事都拉著一張臉——工作環境也很讓人窒息。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主角是宋槐京跟顧嶼嘛。

之前沒看出來，宋槐京居然這麽虎。

知名配音演員騙錢騙炮，同公司同事看不下去公然炮轟，側面證實顧嶼確實人品很差，同時表明回聲內部不合。

好極了。

當然，要是顧嶼是被釘死了的話。但顯然，沒有。

昨天回聲轉發了當年的警方通報，其實當年的事情明明白白跟顧嶼沒關系。不過好些人最擅長選擇性失明，說顧嶼心虛，不敢自己出來說幾句，還有人說宋槐京沒品蹭熱度想紅想瘋了。

瓜田豐收，網上沸沸揚揚各執一詞，但有一點各方粉絲達成了共識：顧嶼跟宋槐京應該是水火不容。

今夜不停泊好歹也是當年中抓頂流之一，經此一役一戰成名，洗脫冤屈之後，除了當年沒走的以外還多了好多考古入坑的新粉，跟黑他的，還有幫著宋槐京陰陽怪氣的幾方互相謾罵，吵得不可開交。

配圈對家不對家沒有娛樂圈那麽分得清，但吵得狠的也不是沒有，不過可沒有吵得這麽狠的，尤其這倆人前不久才宣了合作。

這樣的情況下，宋槐京粉絲和顧嶼粉絲都不太願意看到這兩個人合作了，好些人跑去官博下面問劇組會不會換人，得到答覆：目前的選定的卡司是認真篩選過的，演員本人沒有問題的話不會考慮換角。

這就是說，沒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換了？畢竟警方聲明有了，回聲那邊轉發了，所謂演員本人的問題肯定是不存在的。

最後一點叫眾人耿耿於懷的就是為什麽沒做這些事情的今夜不停泊要在事發之後倉促退圈，關於這一點，回聲也說了，顧嶼會做出說明。

於是在很多人心裏，顧嶼沒那麽該死，可《無所寄》已經寄了。並且不知道該怪誰。

於是書粉也炸了。

——主役不合，能配出來什麽好吃的飯？等開播一想到自己的親親CP背後是兩個仇人，難以下咽。

雖然回聲官博牽強地解釋說宋槐京不是那個意思，但放在當時的語境下沒人信，而且官博發聲這麽久，顧嶼沒微博就算了，宋槐京也沒微博嗎？當時今夜不停泊上熱搜他出來背刺的時候，網速不是很快嗎？

所以最後，更多的矛頭對準了宋槐京。

至於回聲官博的解釋，別說網友不太信，就連回聲內部員工也覺得這倆人可能確實有仇。

看看現在，棚裏凝重的氣氛可以證明。

還沒開工，宋槐京一對黑眼圈臉色差極了，在話筒跟前頭也不擡，配音導演顧嶼則雙手環胸閉目養神，比之於眾人不知道他今夜不停泊馬甲時候的樣子要更加嚴肅。

要大命，感覺要不是上班時間，這兩個人就要打起來了。

這樣的情況下，寂靜的空間裏，吃薯片的聲音就格外清楚。

哢嚓——

又是相當清脆一聲，姜瑩小心翼翼又咬了一下，瞬間覺得氣氛更加凝重，另外兩個技術員都看過來，姜瑩小心翼翼咀嚼——公司最近有不能吃東西的規定嗎？

為什麽她感覺自己這麽多餘？要命啊要命。她開始後悔，或許今早應該聽媽媽的吃了早飯再出門，而不是現在用一包薯片來墊吧，黃瓜味薯片瞬間變得難以下咽。

宋槐京擡眼看顧嶼，隔著玻璃，察覺那道慢悠悠小心翼翼的視線，顧嶼還是閉目養神，在開工之前不打算離他。

至於為什麽鬧這麽僵，倒不是說顧嶼太小氣，別人拿他錄音打個飛機他就受不了了，而是因為宋槐京的態度耐人尋味。

昨晚宋槐京說完那些莫名其妙的怪話，起初顧嶼短暫尷尬了一下，隨即告訴他這種事情就不用拿出來說了。

然而宋槐京在說完這些時候不知道打開了什麽關竅，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又開始表白。

說人生第一次性沖動是夢到今夜不停泊，說第一次手沖是聽著今夜不停泊，說今夜不停泊是他是很重要的人，說他喜歡了今夜不停泊很多年。

場面一度無法控制，顧嶼當即冷臉趕人，說時間不早了。

然後宋槐京就被趕出去了。

顧嶼叫宋槐京回家，關上門以為萬事大吉，然後第二天一早推開門，準備迎接美好的一天，順便想想怎麽解決最近的煩心事，低頭就看到門口窩著一只大狗，看樣子一夜沒走。

正是最熱的時候，宋槐京坐在走廊裏汗流浹背，眼巴巴等著裏面出來人。

顧嶼大概不知道，對著門口發呆的整晚，他想了很多不能見人的陰暗想法。

但是不行，暴力換取反抗，他想要的不是顧嶼推開自己，他要顧嶼抱他，自願張開雙臂。所以他甚至沒有打擾顧嶼這一夜的安睡，門都沒敲，僅僅望著顧嶼存在的這道門，聊以慰籍他不見底的渴望，榨取那丁點的心安。

宋槐京可憐兮兮蜷縮在他門口的一幕出現在眼前，顧嶼的表情精彩極了。

“你沒回家？”

宋槐京點點頭。

“那你幹嘛不敲門？”

宋槐京很克制地說：“你生氣了。”

顧嶼不是生氣了，顧嶼氣死了：“宋槐京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擺臉色是為了拒絕宋槐京，不是為了叫宋槐京死纏爛打，沒人要的狗一樣坐在他門口。他這樣被人看見怎麽辦？

顧嶼生平第一次遇見這種人，無論什麽情況下，沒有界限和死纏爛打的人都叫人沒有好感，尤其顧嶼是有分寸的人，不會冒犯別人的邊界，同樣不希望自己被冒犯。

很不幸，所有不喜歡的事情，宋槐京做了個遍。

前一晚的逐客令只是為了趕走宋槐京以免事態不受控制，然而現在，顧嶼真的生氣了，他一句話也不想多說，越過宋槐京就要走，被抱住大腿：“顧嶼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顧嶼修養不錯，臟話很少說出來，一般在心裏過過癮，也多是為了調侃。

但是今天確實失控了。

“你傻逼嗎？”

宋槐京抓著他不叫他走，顧嶼黑著臉：“松開，我要上班去了。”

宋槐京連忙爬起來：“那我也去！”

路上沒有機會開口，到公司顧嶼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直到開工進棚才出現。

很煩，要導宋槐京的戲。

這部劇另一個主角三秋終於抱著保溫杯姍姍來遲，顧嶼睜開眼淡淡問：“吃好了嗎？”

不怒自威，兼職錄音師的姜瑩汗毛直立，手忙腳亂拍掉手上的渣子連連點頭：“好了好了好了！”

三秋進棚坐下，奇怪看著顧嶼：“你今兒怎麽了？生活不如意？”

顧嶼清清嗓子，勾唇揚起完美假笑：“沒有啊。”

“沒有嗎？”三秋目光在低頭不言的宋槐京和顧嶼之間來回巡視，網上的事情無人不知，回聲沒人敢問，三秋卻絲毫不顧及當事人在場，問的直截了當：“私仇啊？”好奇和八卦都寫在臉上了。

宋槐京側目過來，掃了三秋一眼，又看向餘光都不給自己的顧嶼，顧嶼表情更冷：“話真多，你遲到了。”

三秋看了一眼時間，就兩分鐘，她搖頭嘖嘖：“你可太煩人了，我離你們公司太遠了，出門不要時間的啊？行吧那就不耽誤時間了，我好了，開始吧。”

頓了頓，三秋又說：“掉馬了也好，免得我還得註意著別給你喊錯，對吧今老師？”

三秋也是中抓老人，當初跟顧嶼一個社團的，所以很早就跟顧嶼認識了。

宋槐京有點不平衡——他看顧嶼一眼顧嶼都要給他眼刀，可三秋哪怕是八卦的話，顧嶼也會回她。即便臉上是不友好的假笑，也足以說明他們關系不一般。

宋槐京帶著幾分怨念看著三秋，也想顧嶼理自己一下，哪怕是嘲諷也好。

姜瑩小心翼翼說開機了，可以了。

錄了沒幾句，宋槐京人不在狀態，嗓子也不在狀態。

“你嗓子是磨砂打磨過是嗎？老砂紙？多少目的？”顧嶼涼涼開口：“換門口大爺進來，大爺還能比你年輕點兒。”

姜瑩沒忍住笑，三秋也笑出聲了，被罵的宋槐京清了清嗓子：“對不起啊顧嶼哥……”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誰看了都得說原諒他。

顧嶼感覺自己要對這個模樣的宋槐京創傷應激了。他怕了宋槐京這副表情，板著臉翻了幾頁劇本給他調整的時間，時間到了就問：“好了沒有？”

三秋搖頭咂舌看熱鬧，又怕宋槐京被影響心態耽誤了工期，便說：“沒事兒你別理他，他就是紙老虎，都是嚇唬人的。”

顧嶼擰了擰眉頭，怕自己維持了一天的人設毀在熟人嘴裏，又不好在這時候插話，那樣的話人設更崩了。

裝兇好累啊。

偏偏宋槐京還點頭，他點毛線的頭？

宋槐京說：“我知道，顧嶼哥人很好的。”又說：“是我的錯，顧嶼哥罵我是對的。”

顧嶼表情險些扭曲——這段發言怎麽有點綠茶清香？

中途關琛來了，聽了一會兒休息了，趁機問顧嶼：“你打算什麽時候直播？甲方那邊在催。”

宋槐京豎起耳朵，目光也忍不住飄過來，顧嶼發現了，心裏莫名冒火，白眼終於沒忍住。

“快了。”

“你是不是還沒註冊微博？要不你說個時間，我叫運營幫你發？”

顧嶼想了想這周的工作安排，說：“周五周六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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