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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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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攔著宋槐京要坐在他旁邊的動作,擡了擡高貴的下巴指著對面:“你坐那邊。”

“……”宋槐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了對面,關琛不知道在點什麽,還沒過來,顧嶼自認跟宋槐京無話可說,也不打算有禮貌,拿著手機隨便翻,宋槐京看他頁面毫無規律亂切,在心裏做心理建設:

這次一定要說明白,不能被他帶著走了。

“那個……”

宋槐京開口,顧嶼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一副你到底要幹嘛的表情。

顧嶼二郎腿換了個方向,姿勢慵懶表情不耐煩,掃了宋槐京一眼,宋槐京喉嚨猛地發緊,有一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定了定神,才小聲說:“對不起啊。”

“嗯?”不是故意的,是他聲音太小顧嶼真沒聽清,但是隱約聽到了道歉,所以挑眉訝然都表情更像是刻意為難。

“我說……”宋槐京清了清嗓子,卻並沒有說的更清楚,反而在顧嶼目光從自己身上聚焦的時候更加失聲:“對不起。”

“嗯?”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這次倒是聽清楚了,但聽清了也不明白:“什麽?”

顧嶼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宋槐京這回開口,帶著幾分詭異的委屈:“我說對不起。”

顧嶼表情更加一言難盡,不知道宋槐京這是又鬧哪一出,就那麽奇怪地看他。

“……微博。”宋槐京嗓子快冒煙了,就因為顧嶼盯著自己等自己說話。他還沒說完,關琛在前臺招手:“山楂鳳梨選哪個?”

顧嶼說:“隨便吧。”

關琛的聲音隔著老遠傳來:“那就山楂炸彈,先要兩紮吧,嗯,三個人。”

目光落回宋槐京身上,顧嶼有點奇怪——也沒人逼著他道歉吧?

宋槐京不自在地別開眼,又問:“那合作的事……”剛想問顧嶼能不能不要退出,關琛回來坐到了旁邊,問:“聊什麽呢?”

顧嶼也不確定他們在聊什麽,宋槐京莫名其妙道歉又欲言又止——難不成是以退為進,先道歉再勸自己別配了?

關琛見這兩個人好像在聊天,拍了拍宋槐京後背,很欣慰道:“這就對了,你年輕氣盛不知道真相也能理解,但這件事又不怪顧嶼,咱們是一邊兒的,應該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應該內訌。”

顧嶼白眼看關琛當和事佬,心想人家也不是年輕氣盛,這不就開始迂回了?還沒說什麽,宋槐京居然乖乖嗯了一聲。

誒?顧嶼不得不再次審視宋槐京——看不出來,居然還知道識時務。

關琛再次欣慰,連連點頭:“這就對了,這就對了!”然後拉著顧嶼和宋槐京的手疊在一起,要他們握手言和。

然後顧嶼很清楚地感覺到宋槐京被燙到一樣彈開了。

道行還是不夠。

老板來上酒了,果味兒精釀剛打出來冰的沁人,倒進杯子迅速結了一層冷霧,關琛端起酒:“來,碰一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明天上班該怎麽樣還怎麽樣,網上的事兒趁早解決,別影響工作,行吧?”

宋槐京聽話端起酒杯,關琛期待地看著顧嶼一個勁兒給他使眼色,顧嶼心說和好個屁,不過也沒說什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在一起,手指難以避免碰上了,四目相對那個瞬間宋槐京耳朵唰地紅透了。

他臉紅什麽?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主要是關琛說話,解釋顧嶼這個事情其實壓根不是網上那樣子,顧嶼給他個面子旁聽,宋槐京嗯嗯點頭,沒一會兒,關琛電話響了,他又上外面接電話去了,顧嶼要了一杯菊花茶慢慢喝,宋槐京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可是現在找不到開口的契機,顧嶼也沒理他的意思,

沒一會兒,關琛回來了,說有合作要談,得走了,顧嶼起身:“那我也回去”,被關琛按回去:“你先坐著吧,酒都沒喝呢,你們倆隨便聊聊,你孤家寡人回去也沒個人陪,再坐坐。”

顧嶼白眼都要上天了,關琛給他猛使眼色要他好好說別,又對宋槐京說:“好好聊啊,好好認錯,閑的沒事兒學學顧老師,穩重一點,少上微博亂說話。”

穩重的顧老師又刀了他一眼,宋槐京又嗯了一聲,還是非常聽話,叫顧嶼側目——還挺沈得住氣。

關琛走了,顧嶼往後一靠,先擺了個譜看宋槐京,只見宋槐京臉上表情來來回回變幻,從最開始清嗓子吞口水再到後面一次又一次瞄自己,忽然伸手倒了一滿杯酒。

宋槐京心說這次一定要說明白,也不能太丟人跟前面一樣話都說不清楚,所以這次開口聲音有點大:“顧老師,我敬你。”

顧嶼眉頭一挑,端起菊花茶——倒不是瞧不起宋槐京,就是有點上火,還得工作呢。

杯子撞在一起,顧嶼看宋槐京多次組織語言的樣子,不變應萬變。

但是宋槐京沒說話,鄭重其事擡眼看他,然後端杯子仰頭把那一滿杯酒一飲而盡,才又認真地看著他。

顧嶼心想:好,要開始了。

冰涼酒液順著喉管滾下去,緊張的肢體終於稍微冷靜下來,宋槐京說:“我要跟你道歉,是我太魯莽了,微博也不是說你……我其實,我知道你沒錯。”

嗯?

顧嶼狐疑看著滿臉通紅的宋槐京,又看了一眼桌上下去一半的山楂炸彈,剛才關琛跟宋槐京碰了三五杯,自己就喝了一杯,但就一個氣泡酒,不至於吧?

好歹人高馬大一個小夥子,少說185,看著有188(其實189,穿鞋就190+了,宋老師要我強調一下,他說這很重要),幾杯山楂炸彈就醉了?

宋槐京醉沒醉不好說,顧嶼也沒好意思在這個當口問他,反正他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盯著顧嶼,很認真地解釋。

要不是怕顧嶼當他神經病(雖然確實是),他就在昨天剛知道顧嶼身份的時候沖上來表白了,天知道他怎麽熬到天亮的?

早上在群裏看到顧嶼要來公司錄音,他立刻就來了。

顧嶼端著菊花茶強裝鎮定抿了一口,試圖梳理忽然之間轉變的話題:“你知道?”

宋槐京重重點頭,鏗鏘有力開口:“對!我都知道!”

看來確實是醉了。

不過顧嶼的重點落在了其他地方:“都知道?”

“我……”還沒解釋,宋槐京眼眶先紅了,為了冷靜,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動作快到顧嶼沒來得及阻止,也沒來得及說那是他的杯子。

宋槐京再次深呼吸:“我能叫你顧嶼哥嗎?”

顧嶼一頭問號。

他沒應聲,宋槐京已經自顧自說下去了:“我早上其實是想找你問問那些話有沒有影響你心情,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我真沒有那種意思。”

事情發展越來越詭異,宋槐京眼睛裏那些奇怪顏色,顧嶼歸因於他醉了。

“我沒有不想跟你合作,我是……是想問你能不能別退出?我很想跟你合作,特別想!”

“???”

一片菊花瓣卡在了嗓子眼兒,顧嶼瘋狂咳嗽——他在說什麽?

顧嶼活了二十八年,很少遇見這麽離奇的事情。

“你沒事吧?”宋槐京傾身過來幫顧嶼拍後背,顧嶼只覺得事情走向越來越詭異。

咳嗽完顧嶼推開宋槐京的手,幾只手碰在一起,見宋槐京耳朵更紅了。

這下不能說沒註意到了,好端端他臉紅什麽?還有剛才那種嬌滴滴的語氣從哪兒學來的?顧嶼開始懷疑自己對宋槐京的初印象是不是有差錯了,這麽一比竟然是冷著臉的宋槐京正常一點,眼前這個委屈巴巴的是什麽東西?

“我不是說那什麽”顧嶼也有一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順了順氣才想起來回答宋槐京的話:“主要還是看甲方。”

顧嶼吃軟不吃硬,雖然宋槐京這個道歉有點奇怪,但總歸他好言好語,人家都道歉了,看著好像似乎大概是真心的,他心想自己好歹是個前輩,還是應該寬宏大量。

而且宋槐京應該是真的醉了,這會兒眼睛濕漉漉,小狗一樣看著自己,要不是不太熟,顧嶼甚至有點想呼嚕毛。

顧嶼說:“我跟關琛商量過了,公司發了聲明,等過兩天我找個時間直……播”

話沒說完,顧嶼眼睜睜看到人高馬大一個小夥子栽倒在自己跟前。

嗯,醉倒了。

顧嶼再次被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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