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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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想要建議你自己當教皇,奧西裏斯那個家夥不值得你信仰。”

陳鶴鳴:???這就是神明的腦回路嗎?初見時那麽冷冰冰的家夥居然是個戀愛腦?連萬民的信仰都可以放棄?

同樣讀不懂陳鶴鳴的無語,厄瑞波斯還以為少年怔楞的表情是對他又說奧西裏斯壞話的不讚同,新仇舊恨一起翻出來,加之人就在他身邊不怕跑了,厄瑞波斯一點猶豫都沒有,果斷選擇賣掉死對頭。

黑發灰眼的神劍眉蹙起,看著面前人的眼神猶豫,淡色的薄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看著為難極了。

“尤萊亞,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陳鶴鳴腦子裏報警器嗚嗚拉響,這開頭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事!迅速止住厄瑞波斯的話頭,陳鶴鳴拒絕三連,“不知道該不該說就別說,我不想為難你,也不想聽!”

厄瑞波斯聽得眼泛柔光,“不為難。”

尤萊亞居然還擔心他為難,故意說自己不想聽,如此善良貼心的少年,他怎麽忍心讓尤萊亞被奧西裏斯的假象繼續蒙騙,果然供出奧西裏斯的決定是對的!

陳鶴鳴快要暴躁了。難道神都聽不懂人話的嗎?!

“尤萊亞,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厄瑞波斯周到的提醒。

陳鶴鳴不安地把腿上的被子抱緊了些。厄瑞波斯的神情這麽鄭重,難道是要滅世了?

“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感覺到被包著的那雙手不安地收緊,厄瑞波斯對奧西裏斯的不滿又加一層。

又虛偽又沒眼光,早知道出世前應該抓住機會,把他的能量都吸走,看他還怎麽做欺騙尤萊亞的神明!

“當選聖子的那個希洛克,是奧西裏斯的情人。”厄瑞波斯無師自通了小心機,把奧西裏斯對希洛克的興趣淺淺“加工”了一下。

“你是說?”金發的少年捂住唇才掩下難以置信的呼聲,“神是喜歡上了希洛克才選了他?神居然會有私心嗎?”

掐了掐少年白嫩的臉頰,厄瑞波斯好心情道,“神當然有私心,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不是嗎?”

這話一語雙關,不知是在說奧西裏斯還是在說他自己。

金發的少年眼裏卻瞬間沁出淚來,好像有什麽東西頃刻間崩塌,迷茫的模樣像丟失方向的孩子,存著極致的悲傷與木然。

厄瑞波斯好心情霎時跌到谷底,嘴角的笑意拉平,手上卻溫柔地將少年攬入懷中,伸出手指輕輕拭去少年眼尾的濡濕。

“尤萊亞,奧西裏斯並非你想象中那般公正無私,仁愛世人,他根本不配你為他流淚傷神。”

看看他好不好,他永遠不會讓尤萊亞傷心……黑發的神明嘆息著想到。

吸了吸鼻子,收拾好心情金發的少年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兩人又變成了一個極親昵的距離,男人身上的冷香無孔不入,叫他不自在地動了動想要躲開。

“誰準你又對我動手動腳的!”被厄瑞波斯扣住後脖頸圈在懷裏動彈不得,陳鶴鳴別扭得漲紅了臉,“快放開我!”

“我告訴你,即使光明神冕下有私心我也不會背叛他!”金發的少年拽著一縷半長的黑發小心眼地扯了扯,已經基本摸清厄瑞波斯對他放縱的態度,少年的行動也愈發囂張。

“光明神冕為都貝爾大陸的人類提供了庇護,讓人類不被魔獸,異族欺淩。單憑這一點,祂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偉大的存在!”

乖乖地被扯頭發,黑發的神明有些委屈,“我也為人類提供了庇護啊……”

陳鶴鳴聽得快要發笑,“你庇護的都是什麽歪瓜裂棗,整天和教廷做對為禍人間,你還好意思提?”

厄瑞波斯環住少年纖細腰肢的手心虛地滯了瞬,側著腦袋讓少年揪頭發更方便些。

小心覷了眼少年,見不似帶怒的模樣,厄瑞波斯心穩了穩,毫無底氣地解釋道,“我自有意識起便沈迷修煉,除了找各路神祇打架再沒做過其他壞事。”

“那些歪瓜裂棗雖然自稱是我的信徒,但是我一個也沒搭理過,沒指使過他們傷害過他人……”冷峻的男人下顎繃緊,絮絮叨叨解釋著,極力想要向心上人證明他是清白無辜的,他們之間沒有仇恨阻礙。

看著像在等待審判的厄瑞波斯,陳鶴鳴挑眉,“你聽過那個故事沒有?”

“哪個故事?”厄瑞波斯一楞,他們怎麽就跳到講故事去了,話題是不是歪很了?

很滿意厄瑞波斯的配合,陳鶴鳴講了一個他自己位面的成語故事。

“這個故事就叫‘狗仗人勢’……”

聽了個開頭,厄瑞波斯就知道陳鶴鳴想說什麽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凝滯。

等陳鶴鳴講完,厄瑞波斯變出一杯莫莫獸乳遞到他手中,見他自然地接過抿了一口,好像真的只是隨便講了個故事的樣子,厄瑞波斯躊躇了瞬,五指緩緩攥緊,低下了頭。

“你說得對,我的存在對他們就是一種底氣,讓他們更加放肆。他們的一切行為,我也該負一份責任。”

陳鶴鳴眉間挑起,倏地笑了,“沒想到黑暗神冕下還是一位敢作敢當的大好神?”特意在“好”字上加了重音,音調輕揚,分明在調侃,聽在厄瑞波斯心中只覺得像被柔軟的梅花墊輕輕搔了搔,又酥又麻。

搖了搖頭,在少年詫異的註視中厄瑞波斯聲音幹澀誠實說出自己的心思,“我的敢作敢當是有條件的,還配不上你的一個‘好’字。”

陳鶴鳴眨了眨眼,忽然擡起手揉了揉那顆毛絨絨的黑腦袋,眼中有繁星閃爍,“厄瑞波斯,你願意承擔的條件是我嗎?”

“……是。”溫熱的掌心溫度熨燙著他總是不安的心,厄瑞波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放松。眼睛瞇著,腦袋先主人的意識一步追隨著掌心的炙熱,像一只黏人的大狗在撒嬌。

陳鶴鳴眼中笑意漾開一圈圈漣漪,湖面上飄著的都是粉色的雲彩,清越的聲音微啞,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卻叫厄瑞波斯聽得腦袋發昏。

“那麽你願不願意為我約束你的信徒,禁止他們出黑暗深淵打擾大陸上無辜的人們呢?”

厄瑞波斯立即就想點頭應下,頭都點了一半卻想起了什麽又硬生生剎住車。

不舍地放開少年的腰坐起來,厄瑞波斯板著臉試圖講一講條件,萬一尤萊亞答應了呢?

“如果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答應你。”

金發的少年眉峰輕揚,也不回答只默默看著盯著厄瑞波斯看了好一會,直看得厄瑞波斯渾身不自在,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要求提得太過分了,還是臉上沾上了臟東西?

欣賞夠了端著架子談判的男人整個人坐立不安,一臉惴惴的表情,陳鶴鳴終於出聲了,只是仍然沒有對厄瑞波斯的要求做出回應。

“厄瑞波斯,你為什麽非要留下我呢?”

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厄瑞波斯很是楞了片刻。擡眸看了眼少年好整以暇的表情,甚至還有空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莫莫獸奶,厄瑞波斯心中明悟。

面前的少年哪裏是不知道自己非要他留下的原因,只不過是想要他承認自己的心意罷了。

厄瑞波斯沈默了。他們兩個都很清楚,這是一場博弈。誰先做出承諾,誰在這場還未明朗的感情追逐中落了下風。

他已經被少年牽住了太多心神,實在不能再退讓,否則少年一定會徹底騎在他頭上,他再也無法獲得主動權。

厄瑞波斯想得很透徹,但眼睛卻半秒都無法從雙手捧著奶杯一口一口認真喝著莫莫獸奶的少年身上移開。

每看一眼,他本就不堅定的心就更柔軟一分,最後心中的天平徹底倒向少年那一方,理智拉也拉不住,也不想拉。

“因為我愛你。”黑發的神明起身,牽住少年一只手一點點一點點單膝跪在了床邊。

在少年滑潤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厄瑞波斯睫羽輕顫,蒼白的唇也有了胭脂般的色澤,唇角的笑容恰如紅梅綻放,吸引住賞花人所有的目光。

“因為我愛你,尤萊亞。”又重覆了一遍,厄瑞波斯的聲音平和中又有著幸福的韻律。“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成為億萬星辰中彼此最親密的存在,所以我想要留下你。”

陳鶴鳴被牽住的那只手微微顫動著,垂眸看著單膝跪在他面前的厄瑞波斯,他恍惚有種自己是厄瑞波斯唯一信仰的神明的錯覺,“厄瑞波斯,才發現你睫毛好長好翹哦。”

莫名其妙說出這句話後,陳鶴鳴才猛然反應過來,整張臉一下尷尬得通紅。

瞥見厄瑞波斯唇角的淺笑,陳鶴鳴憤憤戳了戳他耽誤人走神的長睫毛,嚴厲斥責這種嘲笑別人的不良行為,“你還笑!都怪你答應的太快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嗯,都怪我。”厄瑞波斯像突然開了竅,從善如流接下這口鍋不說,還自動使用更高階技能——

“我又做錯了事,必須要彌補你。”

“尤萊亞,我嫁給你作為賠罪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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