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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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緒飄忽不定,許許多多雜亂的念頭紛至沓來,讓他應接不暇。他從自己多病多災的童年一直追溯到隱逸林下的青年時期。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遠離塵囂,超然世外,他的性格往好了說是傲岸淡泊,往壞了就是孤僻清冷。

這種性格讓他習慣於對一切事務冷眼旁觀,對自己的家族是如此,對天下大局亦是如此。直到後來對兩人的感情同樣沿襲了這種習慣。當她那如烈火一般的感情攻勢向他席卷而來時,他整個人從最開始的被動猶豫逐漸轉成沈溺。他沈溺之時又不乏清醒,他了解她這個人,了解權力對她的極端重要性,了解她的狠辣與殘酷。越是深入了解,他對這段感情越沒有把握。於是,才有那次弄巧成拙的試探。其實,那次試探是他向前主動跨出的一步,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十分不滿這樣的現狀,他需要改變,需要確立一種新的關系,新的契約……

他長長的喘息一聲,忽然覺得喉頭發幹,他輕輕喊道:“水……樂山……”

他的話音剛落,猛然覺得唇邊一陣濕潤。他悚然一驚,忽地睜開雙眼,不期然遇上一雙灼熱的眸子。

蕭舜欽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悲酸,他囁嚅著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陳梓坤微微一笑,親手端過茶杯遞到他唇邊,柔聲說道:“喝罷。”蕭舜欽整個人如在夢中一般恍惚失神。

她低頭啜了一口清水,俯身下去哺到他口中。

蕭舜欽如夢初醒,面紅過耳,他低聲拒絕道:“我自己喝。”

兩人四目相對,心中俱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終於,還是陳梓坤先開了口:“舜欽,我,不要你為我改變了。”

蕭舜欽心頭砰砰一跳,面上似悲似喜,就在他決定要為她改變時,她卻說不要他改了。

“我,我從未想過讓你隨我歸隱,那日不過是試探。”蕭舜欽也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陳梓坤抿嘴一笑,聲音低沈而飛快:“我知道你是試探,可是我當時容不得你這種試探。我以為你最懂我,到頭來你卻用這種話來扼殺我的夢想和生命本元。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他的話沒說完,蕭舜欽已經淚光瑩然,他在試探她時,對方同樣也在試探他,最終,雙方兩敗俱傷。此時此刻,再多的語言亦是多餘,不知是誰主動,等到察覺之時,兩人已經粘在了一起。

情到濃時,陳梓坤低聲抱歉:“對不起,我那時因為我們再不會覆合了……”後面的話她不說,蕭舜欽也明白她指的是什麽。

他的面色紅白交錯,心中又酸又喜,良久以後,他方擠出一句:“感情之事大約如同戰事,摸索而戰,走錯路付出代價事屬必然。我只希望這是偶有閃失。”他曾妒忌過曾怨恨過,可是如今他決定原諒淡忘。想到這裏,他不由得一悲涼,她能拿得起放得下,可是他卻不能。這又有什麽辦法?一切都是他自已選擇的。誠如蘇放所說,他本可以有無數種選擇,可是他卻唯獨選了她,既然如此,他只能連同榮耀和尷尬一起接收。

末了,他又不補充一句:“你的心如滄海一般宏闊,而我只是你的滄海一粟,但,你是我的全部亦是唯一。——你不必否認,我一直都明白。我已經想清楚,我不要求你對我像我對你那樣,我只要求,你把能把為數不多的感情全部給我。”

陳梓坤沒說話,她那滾燙而柔軟的唇再度貼了上去。蕭舜欽伸手抱著他,一起向床上倒去……

良辰易過,轉眼間,已是暮色四合,須臾,一輪娟娟新月冉冉東升。夜風乍起,吹得滿院花樹颯颯作響。

陳梓坤蜷在他身邊,用無賴的聲音說道:“我今晚不回宮了就宿在你這兒。”

蕭舜欽低頭淺笑:“好。”

兩人相擁在被中,看霽月照窗,聽夜風嗚咽。驀地,陳梓坤覺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滿滿的。她恍然明白母親所說,她和蕭舜欽的感情是彼此融入血肉之中,他從她十六歲開始便一直和她相扶相持相爭到了如今。他們之間是一種心靈和精神的契合和共鳴。而她和索超則大多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吸引。她喜歡索超但真正愛的卻是蕭舜欽。也因為這種深愛,他們才互相要求互相試探,愛之深責之切。

想到這裏,她的心中湧上一股沖動和激切,她緊緊地抱住身邊的人。蕭舜欽的手伸了過來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說道:“快睡吧。你明天還要早朝。”

陳梓坤此刻沒有絲毫睡意,她感慨萬端的問道:“舜欽,以前我覺得只要有權力就夠了。姻緣、感情一這些都無所謂,可是我如今不這麽想,我想要的更多。我想熊掌和魚兼得。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蕭舜欽深有感觸的為她答疑:“人都是貪心的,不獨是你。如果你有可以貪婪的機會不妨貪心吧。”

……

這一夜,兩人開誠布公的談了許久,這是他們相識七年以來最舒暢的一次談心,沒有機鋒沒有試探,純粹只是一種心靈的宣洩和交流。

次日清晨,陳梓坤像往常一樣黎明即起。蕭舜欽也隨之起身梳洗,謝松韻早早過來為他施針。陳梓坤終於見到了這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江南儒醫。

謝松韻本為醫治蕭舜欽而來,不曾想,卻因種種機緣治愈了太後之疾。而太後又勸動了陳梓坤,最終治愈了蕭舜欽的心病。

“這世間,一飲一啄,皆是前定。”謝松韻朗聲大笑如是說道。

整個人精神大變,如天氣新晴一般。他讓樂水樂山仔細為自己修飾一番,隨著陳梓坤的宮車一起進宮。

陳梓坤去政事殿與大臣會商國事。蕭舜欽則主動去了頤養殿拜謝太後。

陳信見了他倒比以前慈祥熱情許多。他覺得自己做為一個過來人,一個岳父,理應對晚輩進行一番諄諄教導。終於,他拿出了自己珍藏數年的《陳子兵法》和《儲婿本》全部交給了蕭舜欽。

“這前者是我一生心血的集成。你好好揣摩保你受用不盡。以後留著,只傳婿不傳子。後者嘛,有一部分是對你的評價,我覺著挺中肯的,你能改則改,不能改就算了。不過,我還有幾句心得要告訴你,那就是:感情這種事,別想太覆雜,越簡單越好。你們這些讀書人腦子裏的條條框框太多,動輒,之乎者也,聖人曰。他管他怎麽曰呢。人和人不一樣,哪能事事都套用別人的話呢。人啊,得自己開動腦子,用感覺辦事,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少用那些亂七八糟的。”

“是,岳父大人教訓得是。”蕭舜欽的語氣難得的謙和,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陳信雙眼驟然一亮,話越來越多了。這也難怪,隨著他的地位的提高,他的人沒有變,但是別人卻變了。昔日無話不說的兄弟之間漸漸有了無形的隔閡。他沒有了可以說話的人。唯一的一個女兒,又聽說忙於國事,他有時頗感寂寞。這下一打開話匣子他就收不住了。將自己怎麽當年的英雄事跡加油添醋的一一道來。

蕭舜欽聽得極為認真,時不時插問一句。翁婿二人第一次相處如此和諧。

這年九月,陳梓坤和蕭舜欽正式大婚。朝中大臣對於此事瞠目結舌之餘,又同時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樁婚事對於國家還是有利的。放眼朝中,再也沒有比蕭舜欽更為合適的人選了,蕭家雖為大族,但蕭舜欽本人多年來一直游離在家族之外。他本人性格孤冷,從不結黨營私。還有一點,他入主後宮,可以匡正陳王性格中的暴虐和缺失。

這一場婚禮盛大熱鬧之極,整座易州城張燈結彩,十裏王街,一片火樹銀花。文武百官市井百姓無不喜氣洋洋。然而,正如古語所說,幾家歡樂幾家愁。有新人笑,便有舊人哭。這人便是索超和他的心腹部將。

在大婚之前,陳梓坤給遠在北方邊境的索超寫了一封親筆書信,並命特使帶了無數賞賜之物前去撫慰。她原本以為,兩人在開始前就已經心照不暄。情生而聚,情盡而散。在她看來,索超的性格十分幹脆利落,他理應比自己更能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後來的一連串事實證明,她想錯了。這世上最不猜度的是人心。感情之事,結束和開始一樣,並不是單方面就能決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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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超接到消息,立即將軍中大事交於張固,他只帶著幾個心腹弟兄日夜兼程回京。三日三夜,他連換了三匹馬終於第三日黃魂趕到了京城。索超連將軍府也沒回,直接打馬沖王宮後門疾馳而去。他最先來到的是秘道入口,那扇沈重巍峨的青石大門曾經無數次為他而開,時隔兩月,他再一次站在了這裏。

“砰砰——”索超瘋狂的捶擊著大門。

“開門,李思原,你滾過來給我開門——”他不知嘶喊了多久,李思原領著一幫侍衛終於姍姍而來。

李思原像往常一樣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索大將軍,您怎麽回來了?”

“李思原——”索超赤紅著眼,像一頭發怒的狼一樣一把揪起他的衣靈,面容猙獰的命令:“給我開門!我要進去!”

李思原不慌不忙的說道:“索大將軍,這門已經封死了。您還是從正門進去吧。”

“封死了?”索超猛地將李思原往地上一摜,李思原趔趄幾步又穩穩站住,聲音平靜而親切:“確確實實是封死了,還是王夫大人親自下令的。”他的本意是想提醒索超陳王身邊已經有了蕭舜欽,不料,這一句話剛好將索超胸中的火種徹底點燃。

他瞪了李思原一眼,轉身離去。

……

陳梓坤正在和蕭舜欽用晚飯,或許是近日有些勞累,她整個人不像以前那精力充沛。蕭舜欽親手給她布菜,心疼的勸道:“你別那麽勞累,不太要緊的事務就分給臣子去做吧。”

陳梓坤揉揉額際,倦倦一笑:“可能是這幾日天氣轉涼了,過幾天就好。”

蕭舜欽不再說什麽,他如今謹守著做為王夫的規矩,不參政連議政都極少。陳梓坤有些過意不去,曾對他說:“舜欽你不必這樣小心翼翼,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蕭舜欽卻搖搖頭,一臉正色道:“我可以保證我沒有二心,但我不能保證我的繼任者沒有二心和野心。況且,男子本來就比女子有野心。我若一旦開了先例,怎麽給後人立法度和規矩?你看史書上歷朝歷代之興亡。一個朝代的利弊興亡往往從開國君主就開始了。比如說前秦以武力開國又因武力滅亡,又比如前梁,它本想從前秦的滅亡中吸取教訓,但卻矯枉過正,過度重文輕武,最終因為朝廷太過軟弱可欺,亡於異族鐵蹄和各地匪軍……”蕭舜欽娓娓道來,陳梓坤聽得頻頻點頭。心中五味俱雜,她給予了對方尊重和信任,他果然回報得更多。

蕭舜欽似乎讀懂了她的目光,款款解釋道:“謝松韻臨走時送我一句話:心大則百物皆通,心小則百物皆病。”陳梓坤細細品味,若有所思。

“來,別光聽,多吃些。”蕭舜欽一邊說話一邊給她布菜。陳梓坤一看那紅亮亮的烤雞,不自覺的皺了下眉頭,轉而伸手在蕭舜欽面前的素盤中夾了幾樣菜。蕭舜欽面上閃過一絲訝然,旋即雙眸一亮。他悅然一笑:“一會兒讓太醫給你把把脈,你可能是有喜了。”

陳梓坤的雙筷停在半空,良久,她輕輕一嘆道:“可能是吧。”這個孩子來得太不巧了。她原計劃在兩國戰事的關鍵時刻掛帥親征的。

蕭舜欽臉上笑意愈發濃烈,“只要他來了就好。陳國有了繼承人也好,省得太上王和朝中大臣整日催促了。”

陳梓坤釋然一笑,眉頭略略舒展了些。

飯後,蕭舜欽立即召來太醫為陳梓坤診脈。果不其然,她這是有喜了。

“幾個月了?”陳梓坤隨口一問,不料,太醫劉正同卻是臉色微變,冷汗津津,想到女皇和王夫大婚的時間,他只好將孕期往短了說:“稟我王,大概一個多月。”

“好,你下去吧。”陳梓坤微微側臉,留心觀察蕭舜欽的反應,卻見他的笑容一如往常,她心中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那份隱約的內疚之心也愈發重了。

正說話間,忽聽得殿外一陣喧鬧。接著便是兵器碰撞的聲音,陳梓坤一怔,剛要開口詢問。就見李思原氣喘籲籲的跑進來,急聲稟道:“君上,索將軍無詔而入,奴才阻攔不住。”

陳梓坤看了一眼蕭舜欽,蕭舜欽面色平靜如水,他朝陳梓坤勉強一笑:“臣先回寢宮。”說罷,他帶著幾名內侍迤邐而去。

陳梓坤目送著蕭舜欽離去後,走到案前,緩緩坐下,沈聲吩咐:“讓他進來,其他人都下去!”

“是。”李思原抹了把汗,帶著眾人悄悄退下。

殿中一片岑寂。

索超邁著大步赳赳入內。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他的胸脯劇烈起伏,棱角分明的臉上一片風塵之色。

陳梓坤略略打量了他一眼,又飛快側過臉去。

她定定心神,盡量用平靜而淡漠的聲音說道:“北方戰事吃緊,索將軍怎能擅自回京?”

索超縱然大笑一陣,笑畢,語帶譏諷的說道:“我王大婚,臣怎能不入京恭賀?”

陳梓坤輕輕叩擊著桌案,緩緩說道:“本王與將軍早已約好,情生則合,緣盡則散。”

索超聽著她那種波瀾不驚,公事公辦的語氣,兩股怒氣從胸中噴湧而出,他此時已顧不上君臣之分,手指著陳梓坤怒聲質問:“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這事沒完!”

陳梓坤心中一凜,她以前就覺察索超野性難馴,卻沒想到他竟是如此放誕無禮。她本欲開口申飭,轉念一想,中途又改變了主意。

她緩緩轉過臉來,用愧疚而低柔的語氣說道:“索超,我知道我對不住你。但事已如此,我們只能就此分開。你說吧,你有什麽要求?只能我能做到的,我盡量答應。”

“要求?” 索超重覆反問,他的嗓音驀地提高:“我要求你把那個姓蕭的趕走你能做到嗎?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索超——”陳梓坤厲聲制止。

“那我換個要求,你,你再臨幸我一次。”陳梓坤腦中“轟”的一聲巨響,她閉上雙眼,竭力穩住心緒,堅決的搖搖頭。

索超用帶有蠱惑力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就這一次,最後一次。然後我回北方,繼續當我的大將軍,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陳梓坤的心一陣亂跳。她思忖良久,最終堅決的搖頭拒絕:“不行!”在這一瞬間,她驀地明白了索超的機心:他想用此事加深她和蕭舜欽之間的裂痕。這個人的性格跟他的戰術一樣,他喜歡利用一切可乘之機,閃電般進攻敵方的弱點。

說完這句話,她生怕索超再動搖她的決心,大聲吩咐左右侍衛:“你們送索將軍回府歇息!”

索超怔了一下,爾後一陣狂笑:“陳梓坤,你在害怕什麽?你明明心裏願意,你喜歡我,你喜歡我的身體——”李思原不等陳梓坤吩咐便讓人塞住了索超的嘴。

雜亂紛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梓坤捂著胸口,許久才平覆下來。半晌之後,吩咐內侍:“宣蘇放進宮。”

蘇放進入東偏殿書房時,已是掌燈時分。

陳梓坤此時有些尷尬,接連兩次都是由這個大臣出面解決她的私事。

蘇放一向慣會察言觀色,淡淡一笑,主動替她解圍:“我王無須如此,古人雲,君王家國一體,並無公私之分。君憂臣辱,為君上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陳梓坤面色漸漸緩和:“蘇卿果真是‘利口固家邦',國中有卿等大材,是本王之幸。”

蘇放微微一笑,陳梓坤稍事寒暄幾句便開始說起了正事。

蘇放聽罷,稍一思忖,起身拱手正容說道:“此事,臣定當竭力而為。臣鬥膽先行勸諫君上一句,如果索超怨憤之下做下出格之事,也請君上看在他為陳國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不要責怪他。”

“好,本王答應你。”蘇放拱手告辭。

五天時間,蘇放三入將軍府仍無成效。到了第六日黎明時分,陳梓坤剛一起床,李思原便急急來報說,索大將軍府昨夜走水,幸虧軍民及時撲救,尚未造成重大損失,但索超已不知所終。緊接著,北地令發來急報說,索超帶著數百胡騎直奔北方而去。一連數日,關於索超的消息一波接一波傳來,最後是張固的八百裏急報:索超丟下帥印帶著三千精銳鐵騎沒入陰山草原,請示君上,是否追擊?

陳梓坤將急報傳給眾人覽閱。朝中眾人言語紛紜莫衷一是。

蘇放正容說道:“索超自幼長於草原,對那裏的地形了如指掌。若派人追擊,一旦不成,反而豎下一大仇敵。臣猜索超對大王雖有怨憤但至於會反攻陳國。若是大王當真痛下殺手,後果不堪設想。”

也有些原先就索超看不順眼的趁機攻訐,主張派人追擊。

陳梓坤長嘆一聲:“此事先放下吧。以後再說。”

這一晚,在書房,陳梓坤替自己寫下一句自省之言:**之人,猶如持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但是此事,仍未了結。

陳晉雙方對峙半年之後,建元三十四年初春,晉王親統八十萬外聯東虜十萬胡騎兵分五路大舉進攻陳國。這是一場雙方投入兵力最多,戰線最長的曠古大戰。北部邊軍因為大將索超和三千精銳的出走,大大降低了戰鬥力,加之東虜胡騎和晉軍此次的進攻是前所未有的猛烈,張固日漸力不從心,連連發來急報。

禍不單行,就在這緊要關頭,鄭喜又發來密報說,晉王已經派人北上草原聯絡索超,共伐陳國。陳國君臣萬分焦急,索超對陳軍了解甚深,若他果真叛陳入晉,陳國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這一次,一向不問政事的蕭舜欽卻主動請纓,要求北上草原尋找索超。陳梓坤和他爭執良久,最終同意了他的決定。

……

這一事件被記入後來的史書中:“王夫同外相蘇放北入草原,覓索超,以畫圖遺之。二人在帳暢談半日,後超率大軍反攻東虜胡騎,大破之。超收攏殘部南下夾攻晉軍。同文賓謝善張固會破晉王於西原。”

建元三十四年四月,陳王誕下元公主陳啟。同年五月,晉王殘部被張固所破。晉王袁麟苦戰,力竭而亡。六月,晉九王子袁致秘密逃出陳國回國即位,占據半壁河山再抗陳國。當年九月,陳王去王稱帝,建國號為周,改元天宸。

天宸二年,從戰爭中恢覆元氣的大周發兵四十萬進攻殘晉,晉國徹底滅亡。

天宸三年,女皇誕下二公主陳禹、大皇子蕭禪。隔二年又誕下二皇子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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