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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鐵血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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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舜欽沒有料到兩人會走到這一步。他的兩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雲鶴居,樂山樂水被他這副神色嚇了一大跳。兩人面面相覷多時,想問又不敢問。

蕭舜欽從王宮回來便臥床不起,樂山樂水像往常一樣請醫延治,效果微乎其微。盡管如此,他的心底仍有隱隱約約的期待。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心越來越冷。

第一天過去了,雲鶴居外仍是門可羅雀,無人來訪。第二天仍舊如此。

第三天上午時,蕭舜欽有氣無力的吩咐樂山:“你去崔府看看崔相回來沒有。”

樂山去而折返:“崔府門房說,崔相去吳地辦差了。”

蕭舜欽喃喃自語:“又要對吳地用兵了……”

第四天,文傑聞訊前來探望。蕭舜欽神色寡淡的同她寒暄半晌,文傑匆匆進宮去了。陳梓坤見她上奏完公事仍無告退之意,便簡潔問道:“有事?”

文傑壯著膽子說道:“君上可曾記得在大梁初遇先生之事嗎?

陳梓坤聽她提及蕭舜欽,面色倏忽一沈。

文傑趁著勇氣尚足,一鼓作氣順暢將話說完:“那時,先生幾次三番試探大王,他一旦認定大王是明君,便力薦崔相來陳。隨後又是一番試探,一直輔佐大王直至今日。微臣覺得……有些話也許只是試探而已——”說到這兒,文傑生生打住,戛然而止。再往深了說,就逾制了。

陳梓坤緩緩放下手中奏折,笑意深深,語氣卻寒冷如冰:“你知道他錯在哪裏嗎?”

文傑搖頭。陳梓坤突然重重一拍桌案,冷森森的道:“他根本不該說這種話!”

文傑打了一個冷顫,垂頭不語。

陳梓坤緩了緩語氣,揮手吩咐:“你下去吧,以後在本王面前不要再提起他。”

“……是。”文傑深深一躬,邁著滯重的步伐踽踽離去。

三日後,李思原帶著內侍為蕭舜欽送去了千兩黃金和一輛豪華馬車。

這一次,蕭舜欽破例親迎李思原進屋。李思原見他這樣,心中一時感慨萬端。但他又不肯妄自揣測上意,只得泛泛安慰:“先生一定要好好珍重,留待他日擔當大任。這是我王賜給先生的路資。”

蕭舜欽臉色青白交加,一股氣血在胸中慢慢游走,他強自壓下,勉強對李思原一笑:“有勞李公公。”說罷,他又命樂山從千兩黃金中舀出百兩打點李思原等人。李思原嚇了一跳,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收下吧,這是蕭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打點你,我們好歹相識一場,留著做個念想吧。”他的口吻平靜如常,但李思原一個人精,豈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他深深一嘆,嘴唇翕動幾下最終默然。蕭舜欽說完,撇下眾人徑直進去了。李思原只得收下,幾人在雲鶴居逗留一會兒遂回宮交差。當晚,他服侍陳王用膳時,委婉的提了雲鶴居收受賞金的事情。陳梓坤連眼皮都沒擡,只是高深莫測的“嗯”了一聲便再無後話。李思原知她心意已定,再不敢相諫。

不久之後,雲鶴居的主人悄悄離開,朝中無人知其蹤跡。

朝中大臣觀察多日,便又在朝堂之上重新議起陳王大婚之事。

這一次陳梓坤沒有再像往常一樣避而不談,她環視眾人,朗聲開口:“此等小事,也值得你們這麽喧嚷。今日本王就給你們一個答案。從明日起,本王要從民間征選秀男,充實後宮。不管出身,年紀在十五以上二十五以下,面容端莊,身家清白康健,未婚未聘者皆可入選。”在眾大臣驚愕之時,她又款款補充了一句:“將雲鶴居改為控鶴府,做為秀男居住地。”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一陣寂然之後,

有人鬥膽上奏:“啟奏我王,這不合祖制。”

陳梓坤淡然回應:“本王的話就是祖制。”

又有人喏喏問道:“這後宮、嬪妃的品級怎麽訂?”

“就按前朝的三宮六院之制來訂。”

眾大臣薄汗津津,齊聲應答。

陳王要廣選民間秀男的詔令很快便通告了朝野。國人議論蜂起,有人說這是傷風敗俗,也有人說這是刷新陋習。憑什麽男性君王可以坐擁三宮六院,女王就不可以?

光陰荏苒,秋收很快便到了。今年是一個大豐年,陳國全境風調雨順,大河沿岸偶有小災,卻被河工令巡視時及時發現,以極快的速度填補了大堤決口,並未對沿岸居民造成多少損失。官府怕谷賤傷農,早早便在各州縣設立了大倉,從百姓手中平價購糧。

秋去冬來,到了十一月,南吳局勢再度發生巨變。原來的吳王逃離吳都,匆匆傳位於其弟吳浩。吳浩才智平庸,未經錘煉,驟登大位不知所措。他不知聽了哪位大臣的進諫,竟然發國書向陳國求救。

朝會上,陳梓坤笑著揚揚吳國的國書,問眾位臣工:“諸位愛卿說說本王要不要救吳?”

蘇放拱手上奏:“臣以為當救。”接著他侃侃而談眼前大勢:“吳國其時已是強弩之末,大王若不救吳,南吳必將被晉國所占。陳晉兩國只能持續抗衡對峙。大王的統一大業只能往後延遲。”

索超也簡明扼要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既然陳晉兩國遲早要戰,晚戰不如早戰。”

文賓雖不像索超張固那般慷慨激昂,但也表示吳國當救。

陳國的朝堂之上大半是新銳少壯派,雖有幾個碩果僅存的老臣進言陳梓坤應當立國應當謹慎為上,不可輕言戰事。但這些聲音早被一片主戰派給淹沒了。

建元三十二年冬,陳梓坤出兵四十萬,分別以索超、文賓、謝善為大將,兵分三路進攻晉國。這三路大軍中又各有所司。索超率數萬輕騎長途奔襲晉軍,謝善則率重甲騎兵緊隨其後,最後才是文賓的二十萬步軍。若索超和謝善能數戰而下南吳,文賓則可按兵不動,就地駐紮,以便密切關註晉軍的下一步行動。若前兩路久戰不下,文賓便要全軍壓上。

陳梓坤特意召回精明能幹的鄭喜全力負責大軍的糧草輸送。索超的先鋒騎兵如颶風一般飛掠過北吳廣闊的原野,隆隆壓向越城的晉軍。此次負責伐吳的正是晉軍五大上將之一王勇。陳軍兩國本有宿仇,再加上王家與陳國怨恨極深,雙方領軍大將同樣年輕氣盛,諸多原因攪在一起,這一場戰爭竟是出人意料的激烈。

初次交戰,王勇只主動四萬鐵騎和一萬弓弩手。一切剛剛準備就緒,晉軍諸將便迫不及待的請戰:“稟將軍,各位就緒,請開戰。”

索超舉起手中寒森森的彎月胡刀,搖搖一指晉軍,輕描淡寫的說道:“據說這是晉國的精銳騎兵,把它打殘了,為後面兄弟開路。”

他的話音一落,全體將士一齊發出轟鳴響應:“僅遵大將軍令。”

索超微微一笑,手中令旗猛地一劈:“殺——”

沒有列隊,沒有陣形。只聽主將一聲令下,數萬鐵騎便像兇猛狼群一樣悍勇無比的沖入敵陣。王勇為將門虎子,膽識非常,並沒有被對方這種不合常規的打法擾亂心神。

“註意保持陣形,以不變應萬變。”

剎那間,戰鼓隆隆響起,號角淒厲長鳴。兩股鐵騎如洶湧潮水一般湧向一處,喊殺震天,戰馬嘶鳴。整個大地也跟著顫抖起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戰場上的形勢開始了微妙的轉變。陳軍像一群嗜血的餓狼一樣,戰意不減反退。他們嘶聲狂吼著,手中舉著閃亮的大刀,極其利落的熟練的割下交戰對手的頭顱,面帶喜意的放到座騎下面的皮袋中。一個倒下了,再奔向下一個。那一套動作做下來如行雲流水,不知練習了多少遍。

王勇站在高高的雲車上註視著這殘忍的一幕。一絲冷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的身後不遠處的越城城墻之上,吳王和他的大臣們也在觀戰。他們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又有些心驚膽戰。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原野之上,屍橫遍野,汩汩的鮮血染紅了冬日白硬的大地。雙方戰士早已殺紅了眼,戰士的吼聲和馬的嘶鳴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來,許多人屍首被割去,屍身被戰馬踏成血泥。

“預備輕騎,壓上——”王勇睜著赤紅的眼嘶聲大吼。

他的話音剛落,東北方向又傳來了一陣震天徹地的隆隆聲,王勇心中突突一跳,凝眸看去,又一股紅色洪流湧來了。陳軍的援軍來了1

……

一個月後,索超、文賓、三善大員大將聯手徹底摧毀了晉國在南吳的三十五萬大軍。殺敵二十萬,俘虜八萬,晉將王勇亦被索超射殺。自然,陳軍也付出重大的代價。隔年春天,陳軍攻戰了已是強弩之末的吳軍,占領南吳的都城越城。晉國出動三十五萬大軍,歷經八個月苦戰,耗財無數,折損新銳大將三名卻只占了南吳十一城。晉軍殘部逃回本國後,晉王勃然大怒,晉國朝野群情洶洶。

陳國兩國爭霸之路,進入了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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