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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月夜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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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書屋 .26book.

蕭舜欽又迷迷糊糊的躺了一會兒,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在擁著一塊碳團似的,軀體異常溫暖滿足。(鼎天小說居 .dtxsj.)一夢醒來,他一好對上陳梓坤含笑的雙眸。蕭舜欽楞怔片刻,然後有些不自然的側過臉去閉目假寐。 陳梓坤神情慵懶的靠在他身上,溫聲問道:“你看我們才第一日,你的心境是不是已經今非昔比?”

“……嗯。”他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陳梓坤側過頭,咬著他的耳垂,肆意的調笑道:“明白日久生情什麽意思了嗎?”她特意咬重那個“日”字。

蕭舜欽頓時啞口無言。剛剛恢覆正常的臉色再度飛上一縷緋紅。

陳梓坤很不滿意他的遲鈍,自言自語道:“人都說你胸羅萬卷,我看也不過如此,連這些尋常詞句都不懂得。”

蕭舜欽被她一激,骨子裏的執拗勁重新擡頭:“微臣自幼讀的是聖賢之書,不像大王見多識廣家學淵源。”陳梓坤聽著“家學淵源”四個字異常別扭。她暗哼一聲,眼珠一轉,利落的一翻身,再度騎跨在蕭舜欽身上。蕭舜欽心頭一陣狂跳,白玉般的臉上登時變得通紅,他囁嚅著說道:“……別……”

陳梓坤自得的一笑,微睨著身下局促不安的人兒,做出一副又要大殺四方的架勢來。等到磨夠了,她才緩緩俯□來,兩人額貼著額,鼻對著鼻。蕭舜欽心神恍惚,如喝醉了酒,暈暈陶陶。

就在他神魂顛倒之時,驀然聽見陳梓坤幽幽嘆道:“我是沒時間想這些事,你那麽閑怎麽就不多想想我呢,那麽壓抑著端著,逼得我非得露出真面目。”

蕭舜欽:“……”他心頭一陣溫熱,雙臂情不自禁的環了上來,翕動著唇,用極輕的聲音說道:“我的身子不好……”

“無妨,我給你過些龍氣就好了。”

蕭舜欽覆又闔上雙目,默然不語。

良久,只聽他嘆息道:“我的脾氣也不好。”

“這個得改改。——因為我的脾氣也不好。”

兩人再次寂然相對。

陳梓坤有些洩氣的從他身上下來,她總覺得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道無形的高墻。她試圖去打破卻又不得法。無奈之中,她只得用了這個看上去最便捷的方法——即先打破他們**上的隔閡。因為她聽說過,女人的身子在哪兒心便在哪兒。她舉一反三,覺得對於男人也應該一樣。所以才有了這一番雷厲風行的舉動。她這麽做,一是想試嘗男女情味,二是為了防止以後可能有的意外變故。她秉著“先下手為強,寧可錯上,不可錯過”的原則來行事,可是她沮喪的發現,他們雖然往前進了一大步,可是那堵高墻依然橫亙在兩人之間。同時,她又覺得這堵高墻不是身份的差異,至於是什麽,她一時想不透徹。

百思不得其解,她索性翻身下床,疾步轉過屏風,閃身離開。蕭舜欽不知所謂,滿心詫異,就在他愕然出神時,李思原邁著碎步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奴才給等待道喜了。”蕭舜欽驟然打了一個寒顫,這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

李思原討了個沒趣,倒不覺得尷尬,仍然好脾氣的笑笑。動作麻利的服侍他穿衣梳洗。拾掇停當,蕭舜欽舉步欲走,李思原忙上前委婉提醒道:“先生從前殿出去不大妥當,請隨奴才這邊走。”蕭舜欽一臉疑惑,只好跟著他走。

李思原引領著蕭舜欽出了寢宮,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又過了一處苑林,最後拐進了一條幽深的暗道,蕭舜欽驀然停住腳步,一絲類似於屈辱的情愫湧上心頭,他冷聲問道:“必須要走這條路嗎?”

李思原小意解釋:“請先生多為大王想想,先生如今畢竟還不是王夫,若是明火張膽的出入大王寢宮,朝野又要議論蜂起。以後不但先生,所有的夫侍在未有正式稱號前都要經暗巷入宮。”

“所有的夫侍嗎?”蕭舜欽一字一頓的反問。

李思原恍然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連忙賠笑道:“蕭先生另介意,奴才這張嘴,被人撕爛過,漏風。”

蕭舜欽沒再理會他,僵持了半晌,最後還是進了暗巷。兩人一路無言,默默走過。李思原將他送到出口。又笑著安慰道:“先生這幾日要好好養息,過不幾日,大王便會宣先生侍寢了。”

蕭舜欽一臉淡然:“不必了。”

此後一連數日,陳梓坤果然沒再召蕭舜欽侍寢。她正在著手忙碌與晉國聯姻之事。此時,陳國正在進行第二次變法,由崔博陵全權進行。自秦元辭官去職,朝中大權便落在了崔博陵手中。陳梓坤冷靜旁觀,發現崔博陵行事穩健果斷,一心為公,便愈發放心放權下去。同時,飽受戰火蹂躪的魏地也開始漸漸恢覆生機。以謝善為守的幾名郡守做得有聲有色,讓陳梓坤欣慰不已。

期間,陳梓坤忙裏偷閑,去頤養殿看望父王母後。陳信竟比文丹溪還能嘮叨:“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做事情太慢了。想當年你爹爹我……”

陳梓坤啜了一口茶,心不在焉的聽著。文丹溪看女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找借口把陳信支了出去,關切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陳梓坤微微一笑,款款問道:“母親,男女之情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文丹溪一怔,這個問題問得太空泛。數千年來人們一直在研究,但誰也沒研究出所以然來。她又怎能用三言兩語就能說清?

文丹溪思索了好一陣,才慢慢作答:“這個問題沒有統一答案,一千對男女就有一千種方式。不過,娘只能給你幾點建議:那就是只選最適合的不選最好的。一旦選定就一心一意的對他吧。還有,既不能迷失自我,但也不能只索取不付出。”文丹溪說到這裏,不禁暗暗嘆息,陳信有一點說得很對,他們養了一個很像兒子的女兒。而且,她還發現,這個女兒身上竟然有著“渣男”屬性,比如有時會三心二意之類的。

“可是……”陳梓坤用碗蓋浮了浮茶沫,慢慢斟酌著詞句:“可是我為什麽會感動失望和沮喪還有……不甚滿足。我不曾感覺到像你們那樣的滿足感,大概是這個吧。”

文丹溪暗暗思量,在前世時,她記得父親單位的幾個女領導好像感情都不大和諧,其中有一個是女領導升職前和她丈夫十分恩愛,之後卻是每況愈下。父親在家時曾分析過,這大概是因為她們在工作中頤指氣使習慣了,回到家裏仍然轉換不過來。夫妻之間的平等地位漸漸傾斜直到崩塌。不知梓坤和蕭舜欽之間是不是也存在這樣的問題。

想了想,她試探著問道:“你在他面前能不能放下君主的礀態。比如就像一個普通女人那樣。”

誰知,陳梓坤斷然拒絕道:“不行!我好容易走到這一位置,你竟然讓我像普通女人那樣!我希望他能跟上我的步伐,滿足我的要求。否則,我會考慮換人。”

文丹溪悚然一驚,幽幽暗嘆:或許他們最大的問題是愛得不夠。這個問題除了當事人,誰也幫不上忙。

心電念閃間,她突然意識到,梓坤和蕭舜欽兩人似乎一直沒有無所顧忌的相戀過。他們的感情起步便是君與臣的相互博弈和欣賞,然後是幾大戰爭的空閑縫隙之間各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糾結和矛盾。他們的感情像是在夾縫中悄然生長的花草,先天不足但又要面臨各種狂風暴雨的摧殘。

文丹溪動了動唇還欲再說些什麽。陳梓坤已經起身準備告辭。先靜觀其變,感情的事別人說得再多也沒用。

一回到寢宮,陳梓坤立即命令李思原:“去,宣蕭舜欽侍寢。”

“是。”李思原躬身作答。

這是蕭舜欽第二次走進這道幽晦的暗道,李思原提著白紗宮燈,在前面引領。蕭舜欽一語不發,默默走著。長長的暗道終於到了盡頭。當蕭舜欽再次沐浴著清亮的月光時,不禁暗松了一口氣。心底深處那股莫名的壓抑也隨之釋放不少。

這一次,他被領到了位於寢宮南側的書房中。陳梓坤就著月光獨坐在桌前的軟榻上。

“過來。”她笑著召喚道。

“參見君上。”蕭舜欽一臉端肅的躬了躬身。

“嗤,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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