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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三氣晉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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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坤環視眾人,自信的笑著,她頷首示意陳劍詳細說明事情的經過。

陳劍向眾人拱拱手,用略帶激動的聲音清晰的說道:“我等按照殿下的吩咐,湊齊了幾百名晉軍俘虜以及數十幾個頭目,讓他們在前,我們的士兵穿上晉軍的軍服跟在後面。去函關城門下詐稱晉軍敗兵懇求對方開城。”

程綜最先發問:“函關至關重要,守城的人就沒有嚴加盤查嗎?”

陳劍坦然一笑:“自然是要盤查,不過,殿下早有安排。走在最前面的全是晉軍的頭目,函關的守城將士全都認識。”

朱寧接著問:“那就不怕他們臨陣出賣你們?”

陳梓坤笑著解釋:“不會的,他們的身邊都跟著咱們的人,為了防止晉軍認出,他們的臉上都糊滿了鮮血,袖中全藏著利刃,一見情況不對便當場誅殺。是以,那些頭目們都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不怕死的我早讓人處理了,剩下的都是怕死的。”

眾人聽罷,沈吟片刻,一起躬身高呼:“殿下英明,我等佩服。”

陳信聽到眾人如此說,比誇他自己還高興。一雙碧藍的眼中熠熠生輝。

陳梓坤則謙遜的笑笑,壓壓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正色說道:“但是,函關對晉國十分重要,我料定那晉王必不甘心。是以,我們後面還將有一場惡仗硬仗要打。大家要心生警惕,不能有絲毫馬虎。”

“是。末將遵命。”朱寧程綜帶頭齊聲高呼,聲音響亮歡快。

陳信強打起精神,疲憊的吩咐一聲:“好了,你們都去歇息吧。”眾人紛紛退出營帳。陳信也在陳六子和賀黑子的攙扶下,緩步進帳休息。

再說晉軍,袁麟和袁寅領著一幫殘兵敗將像喪家之犬似的急急惶惶的向西南逃竄。一直奔出十幾裏,後面再沒有追殺的陳軍了,眾人才敢停下來歇息片刻。袁麟滾下馬,不顧形象的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其他人更是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眾人是又累又餓又怕。親兵急忙拿出水袋遞給袁麟袁寅。袁寅咕咕咚咚的狂飲一陣,喘著氣,捶著大腿怒罵道:“我萬沒想到,陳梓坤那一個女娃竟然有如此深的計謀。此事傳到都中,還不被國人笑掉大牙。唉,氣死我也!”

袁麟微微閉了眼,長噓了一口氣,嘆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勝敗乃兵家之常。二弟不必難過。不過,我等一定要好好反省此次兵敗成因,免得將來重蹈覆轍。”

袁麟一邊慢慢地喝著水,一邊皺眉思索。

突然,他霍然起身大叫一聲:“不好!函關有險!”眾人一聽這話,呼啦一聲全都站起來了。

袁麟臉色漲紅,他指著自己的親兵袁傑沈聲吩咐:“快,拿我令牌速去函關,就說除了我和二弟親往,誰去函關都不得開城門。”

袁傑答應一聲,跨馬急馳而去。

袁寅不解的說道:“函關守將陸全為人穩重細心,應該不會上當。我看大哥是多慮了。”袁麟沒理會他的話,只是死死的盯著東北方向。

約過了半個時辰,就聽見得得的馬蹄聲,袁麟不由得往前迎上幾步,就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歪騎在馬上,那人一看到袁麟便大放哭聲:“大公子,二公子,函關丟了——”

“啊——”眾人聞言不禁大驚失色,袁麟也是臉色鐵青。

來人正是函關守將陸全,他撲通往地上一跪,自責而又悲痛的將事情的經過敘說了一遍:“……大公子,非是末將為自己開脫,實在是敵軍太狡猾了,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破綻。而且,他們還特意派追兵在後面假裝追殺,末將心中一急就趕緊打開城門放人進來,誰承想……”

袁麟的臉上掛著一絲苦笑,他擡頭望著東方天空上的魚肚白,良久不語。

陸全膝行幾步,匍匐在袁麟腳邊,神態哀切的乞求:“末將知道大公子為人仁慈,求大公子回去後向大王求情,保全末將妻小,——末將以死謝罪。”說完,他拔起短劍咬牙往頸上用力一抹,頓時血流如註,噴濺了袁麟一腳。

“陸大人——”

“陸全——”

眾人嘩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有的撫屍痛哭,有的暗自握拳咬牙。袁麟臉色蒼白似紙,他踉蹌著後退數步,盯著陸全的屍身看了許久,最後無力的擺手吩咐:“就地掩埋,在此立碑,以作警示。”

“是。”士兵一言不發的挖坑掩埋屍體。氣氛沈重而壓抑。

東方,一輪紅日徐徐升起。明媚的陽光照耀在秋草上的血珠上,散發出璀璨壓目的光芒。袁麟盯著那絲光芒,腦海中驟然出現了那個站在萬軍之中的身披大紅鬥篷的身影。那抹紅色和眼前這鮮艷奪目的血色漸漸融為一體。

他咬著毫無血色的唇,暗暗發誓:陳梓坤,你等著!

陳軍飽睡一番後,開始精神抖擻的打掃戰場加固營寨,炊事兵也領命開始殺羊宰豬準備犒賞三軍。整個軍營中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陳信的精神也極好,他正讓人寫捷報送回易州。

“父親,記得讓二叔多發糧草,另外再讓人多捎些藥來。”陳梓坤在旁邊細細叮囑。

“好的。都加上。”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郭大夫領著幾個軍醫走入帳中來給陳信覆診。

郭大夫看了看傷勢,捋著胡須呵呵一笑:“大王的傷勢已開始好轉。只要好好將養,很快就快痊愈。”

“好好。”陳梓坤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依著父親撒嬌賣癡。

陳信斜靠著枕頭,幽幽一嘆:“也不知道京中的情況怎麽樣?”梓坤一見父親這樣,就知道他又想母親了,便調皮的笑道:“爹爹莫急,我們很快就能班師回朝了。如今這天下第一關已經到了我們陳國手中,到時只需派一得力幹將守之就行。父親以後就和母親在京中頤養天年就行了。”

陳信嗯了一聲,閉目養神,自言自語道:“大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我們這老一輩都該退下去嘍。”

“嘻嘻,爹爹,姜還是老的辣,您老越發謙虛了。”父女兩人在這廂言笑宴宴,享受天倫之樂。而晉國的朝堂卻亂得像一鍋粥。

晉王先聽到探馬來報晉軍大敗,已經氣個半死。爾後又聽說函關丟失,當下氣得兩眼發黑,險些沒有暈倒。侍女們忙扶著他坐好,眾臣也一起好聲勸慰。

袁麟和袁寅垂著頭跪在地上,俱是一言不發。

晉王手指著兩個兒子怒斥道:“你們……你們太令孤失望了。”

田憶連忙出班稟道:“大王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兩位公子年紀尚輕,對敵經驗不足,也是情有可原。”

晉王擺擺手,虛弱的吩咐道:“好了,你們兩人把事情的經過給孤詳細道來,不得隱瞞!”

“是。”

袁麟神色冷峻的將事情的經過全部如實道來,眾人像是聽故事似的,一驚三嘆。晉王的臉色由白變青再變紅,他捶案冷笑道:“想不到陳信這個莽夫竟然生出這麽一個女兒來,怪哉!”他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閃現出文丹溪那沈靜而又悠然的笑容,是像她嗎?他失神片刻,急忙揮揮手像是想將她從腦子裏驅趕出來,定了定神肅然說道:“函關素稱天下第一險關,因為有它,我們晉國對陳國才一直處於攻勢。晉國斷不能沒有它,此關必須要奪回來,眾卿有何高見?”

田憶沈思有頃,上前奏道:“函關易守難攻,陳軍素來驍勇善戰,如今又有了靖平公主這個詭計多端的統帥更是如虎添翼,此次非君上親征不可。”

晉王頷首說道:“孤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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