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最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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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車一趟。”

琴酒抽完手裏最後一根煙, 掐滅煙頭後,盯著屏幕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

這讓望月慎有點驚訝,“你要過去嗎?”

“既然是賭局,那麽理所應當下場, 不然未免太不公平了, 那樣贏了也沒意思。”

琴酒將槍重新貼身放好,壓了下帽子, 長發被藏進了帽檐下面, 斜長的碧色眼瞳也微微收斂著, 看起來格外認真的樣子。

望月慎眨眨眼,沒必要吧, 為什麽非得下場?不過對方這麽說了,他也不會阻攔,只是點頭,“好, 我會讓望月影給你開個門, 總之你就這麽過去不會是為了解決安室先生吧?”

“他?不,沒興趣, 我只是想去看看那個小鬼以及這個怪異的真相, 勝之不武多沒意思。”

“總而言之你想讓我輸的心服口服?”望月慎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你覺得呢?”

琴酒挑眉看著對方, 眼神露骨且直白,明明沒有接觸, 但那股視線卻直直抓著望月慎移不開眼, 令人無法逃走的危險, 讓人避不開的吸引力。

望月慎想, 大概這種對於野心欲望直言不諱的追求, 才是對方身上一直以來最吸引自己的東西,他無法做到,所以才這麽在意,才這麽喜歡。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柯南應該不會輸,畢竟他可是偵探嘛,而且是運氣爆棚的那種。”

望月慎對能在那種狀態仍抱有強大精神力的柯南很有信心,但是這種信心在琴酒看來格外刺眼,他很不喜歡對方將這種期待落在他人身上。

“哦,那就拭目以待。”

望月慎撐著臉,目視著對方下車走遠,這些話不是假的,而是他真心覺得琴酒很難找到這個怪異背後隱藏的真相。

就算有著遠超普通人的五感也不可能呢,畢竟琴酒這個人的同理心太少了。

但是對方想玩玩,他也不會攔著,只是有些遺憾自己不能跟著一起過去。

他一旦和琴酒一起進去,最好的下場是如月車站直接崩塌,最糟糕的結果是連帶著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崩塌,那麽就本末倒置了。

望月慎嘆了口氣,他無意識地瞥向剛才還有人在的位置,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幾天好像一直跟對方膩在一起,他居然有點……

寂寞。

要是沒同意他過去就好了。

後知後覺的想法冒出來。

他用手捂著臉,一言不發地垂下頭。

到底在想什麽啊。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怎麽會陷得這麽深……

但是餘光裏的屏幕出現的變故,讓他勉強自己從情緒裏浮上來,屏幕上的柯南正在翻找各種有用的東西,包括不限於這節車廂上的小物品和配件,甚至還膽大到去翻找每個人身上攜帶的東西。

呃,膽子真的好大。

就算知道對方7歲孩子的身體裏裝的是個17歲的靈魂,還是覺得膽子好大,怎麽會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剛剛受到了汙染的侵蝕,現在立馬就能回過神來,甚至開始翻找收集……

望月慎特地觀察了下,發現對方不僅是這樣,還特地避開了所有文字,小心翼翼地不去看,防止自己再出現頭疼。

好吧,也不是那麽魯莽。

這邊的收集工作在進行中,望月慎又轉視角看向另一邊已經在cos雕像很久的安室透,對方仍半蹲在車頂上,一動不動,似乎在觀察周圍根本沒有變化的濃霧。

實際上濃霧裏什麽都沒有,這就是一段無限扭曲的空間,濃霧裏足夠危險的怪異還沒生成就會被扭曲的空間送出去,畢竟本質上這個如月車站根本不會出現死人,最多只是神隱。

安室透屏氣凝神,他和柯南商量過了,要兵分兩路,一個調查內部,一個預防著外面的危險,但是等了這麽長時間,他也沒發現這堆濃霧裏究竟有什麽不對的。

他抿緊了唇,然後感受到一些不算太平穩的震動,隨後列車開始逐漸減速,到新站了?安室透感覺心跳加速,像是提到了嗓子眼,沒法不緊張,現在這個奇怪且詭異的地方他知道的情報太少了。

一直以來遮蔽視野的濃霧散開,車速逐漸停下,廣播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安室透朝著月臺望了過去,隨後渾身上下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下意識就要朝那個帶著惡劣笑容的男人開槍,但是濃厚的霧氣飄過,他頓了下,就看見風衣的下擺飄過列車的門。

大腦有一瞬間的停滯,表情空白。

琴酒?!

自己應該不會認錯,不,絕對沒有認錯,那就是琴酒。

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糟糕!!柯南還在車廂裏。

但就在猶豫的時候,電車又重新發動了,“哐當”“哐當”的聲音逐漸響起,那一刻安室透的臉色幾乎可以用面如死灰來形容。

他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以爆發性的力量勾住橫杠,朝著電車的窗戶猛開幾槍後又高高蕩起,直接擊碎了玻璃,在碎玻璃漫天飛舞的時候,直接跳了進去。

進入車廂的琴酒無所謂地點燃一根煙,咬在嘴裏,他眼裏看到的世界和柯南完全不一樣,這是一截銹跡斑斑,格外荒廢的電車,車外漆黑一片,而內部煌煌燈火亮得有些不正常,顯得陰影更加濃重,恐懼的情緒完全沒有,更多的只是在碧色眼瞳裏生出點不屑,也許這才是電車的真面目。

而從外部強行入侵的安室透卻覺得思維陷入了僵化,身體也陷入不適,胃部不停地向上翻湧著胃酸,喉嚨處也感受到灼燒的痛覺。

他捂著嘴,另一只手拿著槍,警覺地躲到了理應是視野盲區的位置,這裏應該沒人能看的見自己,但是下一秒他發現了糟糕的事實,看不見的可能是自己,空蕩蕩的車廂裏,本來視野應該能看到的地方,變得有些不能理解了。

眼睛能正常接受畫面,大腦卻無法理解畫面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自己無法正常思考,連忙閉上了眼睛,貼緊墻壁,好讓聽覺能夠發揮作用。

再次睜開眼時,安室透發現視野裏的一切有些超出自己的猜想,原本他認定這趟列車是十年前的列車,但是現在車廂內部滿是銹跡還有脫皮的腐壞,甚至剛才自己打破的窗戶也變成老化腐蝕的樣子,厚厚的灰塵積蓄在其中,看起來像是擱置了二十年,甚至更久。

“柯南……,琴酒……”

他喃喃著,然後咬破舌尖,讓自己恢覆理智,從這種毛骨悚然裏脫離出來。

安室透捂著臉,感覺又想吐,又想昏睡過去,一切都太不對勁了,如果自己是在這裏,那麽另外兩個人呢?

不對,究竟有沒有另外兩個人的存在??

望月慎幾乎同步地和琴酒點燃了一根煙,他沒有煙癮,也不需要靠這東西來維持精神理智,只是看到對方這麽做,自己下意識也這麽做了。

雖說琴酒給出的理由是想要自己輸的心服口服,不借助其他力量,但是望月慎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要過去可不簡單是因為這個理由。

估計也想和安室透再對上一次吧?

雖說因為在濃霧裏待了太久,加上是以破壞電車的方式進入了車廂,現在安室透受到的汙染有點嚴重,但是這裏的汙染不會致命,最多也只是被如月車站留下來而已,成為莫比烏斯環無盡延伸的一員,但是望月慎本質上還是不願意看到這種結局的。

那樣的話,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如果有人想要作死,望月慎覺得自己攔不住,比如安室透現在的舉動,望月慎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選擇去找緊急制動栓,把電車停下來……

“這輛車,能停下來嗎……”

他嘟囔著,就看到安室透閉眼不去看那些扭曲成團的文字,直接伸手用力掰下了金屬蓋子下的扳手,尖銳到簡直可以稱為刺耳的低劣噪音,傳遍了所有車廂,急劇減速的聲響,聽起來像是什麽怪物在痛苦的嘶鳴。

望月慎無法幹預其中的走向,他最多只能在大範圍內控制,但是現在電車停下來了,他皺了皺眉頭,帶著火星的煙灰落在皮膚上,燎出火紅的痕跡,他也沒察覺,只是那樣皺著眉頭。

按照規則來說,如月車站不會死人。

他決定再等等。

規則上只要待著列車裏,等待列車離開這片扭曲的區域,就能夠回到現實世界,沒說車不能停下來。

無意識的緊張讓望月慎深吸一口氣,忘記自己嘴裏還有一根煙,直接被嗆到咳嗽起來。

而琴酒也因為列車突然的減速,有些嗆到了,緊急停車帶來的晃動讓這層被蒙上了舊日濾鏡的車輛波動不止,如同水面上的漣漪,光源也在跟著不停晃動。

唯一沒有被急停影響的只有柯南,他正對著自己搜刮來的東西陷入了思考,這些看起來來自不同年代,不同時間的東西,證明了一件事,這些乘客說不定就是迷失在如月車站裏的人。

也就是傳說中的神隱所在地。

他決定再去下一截車廂看看,小孩的力氣畢竟不算太大,他費了一會才從這一節車廂裏出去,下一節車廂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沒有第一節 多,第二節車廂裏的人表情顯得更為麻木嚴肅一些。

這讓柯南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剛才那節車廂裏的人是什麽樣來著?

他想回頭再去看看,但是這一次,他回頭卻沒看到那扇已經被自己打開的門,四面八方,光源全無,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就算是斷電,也會有應急車燈,但是這裏,什麽都沒有,讓人難以忍受的黑暗在催促著他快一點,似乎只要再晚一些,就會被黑暗吞沒。

“……什麽鬼?”

柯南吐槽了一句,然後感覺自己這種時候再吐槽也沒用,他咬著牙繼續往前走,除了往前走,他也沒有任何其他辦法了。

畢竟那片黑暗讓人心生不安,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陷入黑暗裏。

究竟這輛列車發生了些什麽?

這句話同時出現在三個人的腦海裏。

安室透在列車停下後,感覺到暈眩好了不少,現在是夏天,雖然不知道列車裏是什麽季節,但是他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悶熱,像是被扔到潮濕的雨林裏,就連呼吸也變得滾燙黏糊起來。

這裏很危險,遲緩的神經在報警。

灼燒感侵蝕著喉嚨,他扶著一旁黏糊的墻壁站起來,等到收回手才發現,剛才觸及到的可能不是墻壁,而是活著的血肉,或者說黏膜??

無法形容那種感受,像是新鮮的生肉,他心中警鈴大作,一步一步加快了速度,趕緊離開這裏,得趕緊找到柯南才行,不然他會有危險,琴酒還在這裏。

而他擔憂的琴酒本人,正處在煌煌燈光下的車廂內部,他一樣覺得極速停車很不對勁,但是這一切本來就不對勁,再說了,外面還有望月慎在,他的心情沒那麽緊張,反而開始打量起這個非常有名的怪異。

明明稱呼是“如月車站”,怪談最後,那個女生也下車,為什麽非要說上車才是符合流程的?

難不成那個都市怪談裏,那個發帖人其實根本沒有下車嗎?

後面發生的一切只是她陷入的幻覺?

所以車站的月臺一直都是那樣,無論從哪裏出去,最終都會回到月臺的起始點,無論你怎麽掙紮,那輛列車都會在那裏誠實地等待著,沒有什麽怪談裏的跛腳老人,也沒有什麽沿著鐵軌逃脫,所有都只是臆想。

如果真實情況是這樣,那麽就可以說明為什麽兜兜轉轉還是要在這輛列車上。

琴酒用槍支撥弄了下還沒完全恢覆的漣漪,墻面像是活了那樣,微微顫抖瑟縮,似乎是在逃避躲藏。

“有意思。”

這一次他試圖用手指觸碰,速度太快,墻壁幾乎是閃現那樣直接瞬移開了,甚至還帶著列車全體都在晃動。

這輛車是活的,它在害怕自己,或者說它在害怕自己身上存在的氣息,唯一能讓這種怪異害怕的,那也就只有望月慎這種邪神了。

琴酒吐出點煙霧,這一次車廂直接往後飛快退開,連煙霧都不想容納,直接送出去了,他猜,如果不是規則不允許,可能會直接把自己也送出去。

不過他現在並不想出去,既然來了,怎麽說也得近距離觀察觀察望月慎看好的小鬼,再說了,真正的真相他也想找到,不然怎麽能讓望月慎輸的心服口服呢。

柯南快速奔走在車廂內部,每一節每一節都有人,的,而且越往前,每個人的表情也愈發恐慌,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再往後,說不定會看到一些不是人的人。

但是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去選,必須不停地往前走,一旦停下來,身後的黑暗就會追上來,那些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黑暗要將人吞沒,而他直覺被追上就會遇到非常糟糕的事。

並且,柯南總覺得好像是這趟列車在催促自己加快速度,逼著自己快速往前。

“安室先生難道還在外面嗎?外面究竟怎麽樣了?”

他在嘴裏念念叨叨,然後才回過神來,自己到現在似乎都沒想起來觀察外面,脖子僵硬地轉移,柯南在步伐當中扭頭,看見不成形的扭曲畫像跟著自己一起轉頭,或者說稱呼為“畫像”已經是美化以後的了,那分明就是帶著無盡惡意且扭曲的一灘爛泥。

但是那上面戴著和自己一樣的眼鏡。

汙穢一般的影像扭曲著,反卷著,鉆進腦海深處,柯南猛地一怔,停下了腳步,洶湧的黑暗從身後如同浪潮將他吞沒,又神似狡猾的巨獸,膨脹著沸騰起來。

目睹著這一切的望月慎猛地捏緊了平板,他深吸一口氣,出事了,果然還是出事了,安室透被那股暈眩痛苦包裹著將列車停下,讓規則出現了漏洞,現在如月車站開始吞沒這輛列車了。

這真是他所沒有想到的情況。

列車的緊急制動閥會出現在安室透觸手可及的地方本來就很不正常,更不用提單是憑借一個人的力量停下這輛名為怪異的列車了。

望月慎嘆了一口氣,好吧,看來想靠著柯南的好運把那些神隱的人類帶出來根本不實際。

現在這幾個人還不會有危險,也不會成為迷失的人類,畢竟他們身上都有和自己產生聯系的線,這些線的另一頭都牽在自己身上,會穩定住他們的存在。

望月慎雖然著急,但是也沒有到直接下場破壞規則的地步,如今的列車被扭曲成了三個異空間,最為表層的琴酒,列車恐懼他的存在,不願意讓他接觸自己的核心,最中心的柯南,雖然被追上的黑暗吞沒了,但是他依舊是離真相最近的一個,至於安室透,只能說被濃霧吞沒太久,他是最靠近如月車站,也是最接近瘋狂的一個。

這幾個人都有可能抓住真相,解開怪異的核心問題。

他決定再等等,現在還不到自己下場掀桌子的時候,不過還有一個原因是現在這趟列車的三個人裏,危險最小的就是琴酒。

如果柯南的運氣連這個也能化解的話,那說明他真的是天選之子,是註定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的偵探,最大的危險素來也是最好的運氣,畢竟這個危險直接將柯南送入更深沈的真相裏。

真相是真,真相是假,柯南從一片幾乎要將自己溺死的黑暗裏睜開眼,這一次他看到的是正在運行的列車,但不是風和日麗的白天,而是昏沈黑暗的夜晚,他正坐在列車的座位上,好像睡著了一樣擡起頭,而他對面是一位神色懨懨的女性,看起來剛成年的樣子。

她手上正握著翻蓋手機,機械性地打字。

“姐姐,打擾一下,現在幾點了?”柯南試探著開口,奶聲奶氣的背後是極度警惕,他懷疑,自己遇到的這個人就是如月車站這個怪談的起始,也就是那位在論壇上發表自己遇到了怪事,化名為“葉純”的女性。

“時間?23點40分,你一個小孩怎麽會在末班……不對,你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柯南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時間的話,那個帖子應該已經發布了吧。

“趕緊回家哦,這麽晚了,一會到站有家裏人來接你嗎?”

“沒有,姐姐,我好像迷路了,一會下車能和你一起嗎?”

柯南眨巴著眼睛,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

女性為難起來,她那有些懨懨的神情都不存在了,猶豫著開口:“啊……這,我,不行,我幫不了你,我,我替你報警吧,你不要跟著我。”

“啊,好吧,麻煩姐姐了,怎麽稱呼姐姐啊?下一站是哪裏啊?我剛好像看到了名字是叫如月車站?”柯南癟著嘴,裝作無意地問道。

“葉山純子,你叫我葉山就好,如月車站?不是哦,這條線根本沒有這個站,下一站是鷺宮站。”

葉山純子說著,又恢覆了懨懨的神色,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作者有話說:

就是說,意外還是會有的,畢竟哪個調查員不會弄出意外呢,對不對。

列車:神明的氣息?!你不要過來啊!!!

琴酒:有意思,居然有自我意識。

列車:啊,好想把這個人丟出去,神明能不能別玩了,趕緊把人接走啊!在線等,很急很急。

大概是以上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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