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或許不是夢一場【二】

關燈
他逐漸垂首, 空間逼仄,繼續擠壓著那可憐兮兮的距離,能有多近呢,好像鼻尖都能相互抵住, 近到能看見眼瞳邊緣那泛藍的弧光, 近到可以聞清楚那是混合著草木香的淡淡薄荷味。

膝蓋直接頂開雙腿,動作更加具有侵略性。

太近了, 近到讓人感覺陌生。

不能理解, 腦子有些卡頓, 像是過載的主機,只能徒勞地眨著眼, 光暈亂的如同漩渦。

這是在幹什麽?

為什麽要在可能會有人經過的學校玄關附近這樣?

望月慎從未想過接下來是這樣的刺骨視線,以及耳廓上的鈍痛感,在怪誕而暧昧的氛圍下,夏日炎炎裏, 熱度熏染面頰和被觸碰的所有地方。

“………唔!!黑澤——”

關節處被抑制, 無法進一步反抗的劇烈掙紮,喉結那裏藏著的手指按了一下, 讓所有的話語全部失去意義, 只剩下破碎的聲音。

為什麽會這麽熟悉?或者說,無論哪方面都很熟悉, 現在咬在耳廓的牙齒觸感也很熟悉,揉捏喉結的動作也很熟悉, 就連仿佛深黑色的霧蔓延的感觸都一樣熟悉, 只是本能覺得……這是不對的, 這絕對不對……

足夠寬大的手, 能從脖頸夠到下巴, 最後再壓下唇瓣,腦中還殘存著一線嗡鳴,黑澤陣垂下眼眸,距離近到呼吸交錯,但還是真心實意感到煩悶與困惑,丟到的東西,必須要找到的東西有這麽重要嗎?

超出尋常意味上的渴求,或者說饑餓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都說感官是相通的,看到梅子會覺得唾液分泌,感到酸味,聽到害怕的聲音,會覺得身體發抖冰涼泛冷,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會察覺自己同樣的地方有著疼痛的幻覺。

明明沒有,卻就是能感受。

自己著急著要找到的東西也是這樣,幾乎要化成刻進血肉裏的欲望與執念,分明不清楚在找的到底是什麽。

但是,渴求,饑餓,憤怒,怨恨,執念,這些全部融合在一起,讓人無處遁形,讓人惴惴不安。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裏那迫切的,不安的,欲望。

只有……這樣……

他單手捧著那張臉,在漫射的燈光裏,與對方對視著,最終玩味般地,惡劣十足地將手指伸進了嘴了,有些粗魯地摩擦過唇瓣,最後輕慢地按住舌面。

“噓,最好別發出聲音,這裏……隨時會有人經過吧?這個點,社團活動沒結束的,還在學校呢。”

舌面與指腹的接觸,帶來足夠的安全感,唾液沿著指尖,摩擦到溫軟的觸覺,黑澤陣終於知道自己感覺少了些什麽了,他的手,根本不可能只有這麽些繭,應該更多……更加粗糙,更加……傷痕累累。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理解……不對……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焦灼感幾乎要把望月慎架起來炙烤。

他開始拼命掙紮起來,但是,舌尖被夾住的刺激感如同電流一樣竄過全身上下。

“討厭嗎?”

拇指與食指夾住了舌尖,輕輕拖拽。

“惡心嗎?”

指節抵住了柔軟的上顎,打著圈似的移動。

“想吐嗎?”

指腹描繪著牙齒的痕跡,緩慢而靈活。

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無法回答,只能被迫跟著去感觸,最後惡狠狠地瞪過去,媽的,發瘋能不能換個地方,這裏隨時有人會過來好不好……

在這個,路人,同學,老師都會經過的玄關附近……

後背抵住玻璃透著涼意,身體不可避免地泛起焦躁帶來的熱度,冷熱交替著,距離無限拉近。

黑澤陣垂下眼,他的身形幾乎能夠將人全部籠罩住,逆向光亮,本該模糊的臉,此刻卻格外清楚地映在瞳孔裏。

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換成其他人可以嗎?這麽做想要得到什麽答案?又會帶來些什麽?

這些完全——沒有思考過。

只是本能驅使著,這是本該如此,這是應該成立的。

按住肩膀的手往下移動,停留在對方胸膛時,能夠感受到從始至終的高鳴,心裏泛濫起詭異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

亢.奮,焦躁,滿足,擔憂。

正面與負面的感受雜糅在胸口,終於讓心跳聲趨於同步,但卻還是只能看清那張臉,那張因為無法吞咽唾液而濕潤漣漣,因為生理性反胃而眼圈泛紅,臉頰遍布著緋意,甚至可以說幾乎要滲出血色來,但是眼神卻清醒又朦朧,瞳仁邊緣繞著的一圈藍也波動不止,存著水波流轉的感覺。

但是,那裏面映出的只有自己。

好像……好像他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一直焦躁的空缺感在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聲裏被彌補了,血液上湧的感覺,耳朵裏似乎都能聽到嗡嗡流淌的血液聲,沒由來地想喘氣,喉結也跟著在滾動。

明明遠處遙遙傳來嬉戲打鬧的聲音,在不斷的逼近著。

黑澤陣握住了對方的腰,在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睛猛地顫抖,含糊不清想要出言制止的時候,他猛地垂首,貼著嘴唇附近說道:“聽到了嗎?應該是文化祭排練結束的人吧?”

有些灼熱的幹渴。

他將手指抽出來,濕漉漉的,水液黏膩,然後一分不少地塗抹在對方唇瓣上,被用力壓下去的地方泛起青白色,碾過後又恢覆濕潤的血色,交替著,刺目又明顯。

“你……瘋了?”

望月慎能感受到握在腰上的手在發抖,當然,他們倆都在發抖。

他拼命想要拉扯著人趕緊走開,越來越近了……

“做個交易吧,你和我一起找丟掉的東西,不然……”

他貼得更近,幾乎要完全接觸上唇瓣,中間指腹那短短的距離,熱度襲人,胸膛劇烈起伏的弧度幾近同步喘息的頻率也近乎相同。

發啞的低沈聲音繼續著:“很討厭接觸吧,會——”

在被即將不知道是什麽人的同學發現時,在腰部施加的力量逐漸加深時,望月慎直接出口打斷了,“……好,行,我同意你還不行嗎?快放開!!”

掌管情緒與欲望的理智在達到峰值後轟然崩塌,在滿足感幾乎要全部溢出來後,終於陡然滑落至最谷底。

黑澤陣掐著對方的腰,隔著自己的指腹,咬了下去,沒有很重的力道,但是絕對存在感十足,在紅潤的唇瓣上留下青白的牙痕,力度與微微的疼痛感同時出現在兩個人的感官裏,不存在任何的厚此薄彼。

望月慎瞠目結舌,用盡全力將人推開,然後開始摸口袋裏的消毒紙巾,卻什麽都沒摸到,然後只能看著黑澤陣歪頭盯著自己。

他手上正晃悠悠地提著從自己口袋裏摸走的紙巾,“還給你,剛才那是印章,標記,作為你承諾的標記,不然你轉臉不認賬怎麽辦……”

他說的理直氣壯,將紙巾拋了過去,然後順手拎起早就跌落在地板上的兩個人的書包,隨意地搭在肩膀上,帶著黏膩濕意的另一只手被他直接插進口袋裏,然後拉開了點距離,看向正朝著這邊走過來的人群。

望月慎有點著急忙慌地取出紙,在來不及的時間裏最後只能直接用它捂住臉,最後垂著頭哪裏也不看。

過來的人群裏有認識的人,身上還帶著點汗水,正三兩步的過來換鞋,“欸??望月和黑澤,你們倆還沒回家啊?望月你怎麽了??垂著頭哪裏不舒服嗎?”

他說著,幾個人就要靠過去看看是不是。

黑澤陣慢悠悠地開口:“哦,剛才有群運動社的家夥帶著一身汗碰到他就這樣了,你們——難道不知道他潔癖特別嚴重嗎?”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輕飄飄地繼續說:“這家夥潔癖很嚴重的,別人碰到他都會覺得反胃想吐。”

同學們楞住了,特別驚訝地搖搖頭,一個個張大嘴,“什麽???居然這麽嚴重嗎?那我們平時……望月,你真的沒問題嗎??”

望月慎看向一本正經,冷著臉胡說八道的黑澤陣,這家夥撒謊之前都不用打草稿嗎??他哪裏有這樣??怎麽能睜著眼說瞎話。

他剛想反駁,黑澤陣卻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頭。

“這是真的,不然你看他眼眶泛紅的樣子,完全就是在勉強自己,所以相處起來感覺特別麻煩,註意的地方特別多,他才一直不說,哪怕別人問到,也是在勉強,這家夥就是這種人,估計我說完以後他還會強烈反駁說不是這樣的。”

這一番話說出來,直接把望月慎的所有解釋全部堵死了,接下來不管自己怎麽說,都能被一句“你不要再勉強自己了”給蓋過去,而自己還必須得接受,百口莫辯。

同學們被這一番話哄得一楞一楞的,連忙表示自己以後會特別註意,希望望月趕緊緩一緩,別再勉強自己了。

“望月,你得謝謝他們呢,我就算了,只是說出實話而已。”達成自己目的的黑澤陣擺擺手,一副不在意地風輕雲淡樣。

像極了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望月慎被氣得牙癢癢,卻也只能用紙巾捂著臉維護這個設定,然後在憤怒惱火裏咬牙道謝。

等到兩個人的身影走遠,同學之間有人反應過來。

“剛才望月的書包是不是在黑澤手上?”

“啊,好像是的。”

“可是,按照黑澤的說法,望月的潔癖應該是沒法容忍任何人碰他的東西吧?”

“潔癖也不會那麽極端啦,我覺得自己範圍內可以接受的就沒問題?”

“是這樣嗎??……”

“畢竟,只有這種解釋了?因為黑澤不是別人??”

“不知道……”

視線範圍內兩個人的身影已經走出去了不少,中間隔著不長不遠的一段距離,完全看不出來那種推論是否正確。

望月慎極為惱火地將垃圾扔進垃圾桶,仿佛那就是黑澤陣,“快點,把書包還我,還有趕緊擦幹凈,你不嫌臟嗎??”

他把紙巾丟過去,又憤怒準備要過書包,之前那紅的滴血的模樣好了不少,但是耳廓還是緋紅不止,根本壓不住。

黑澤陣挑挑眉,“你連自己都嫌棄?”

“就是很臟啊。”

“就那樣吧。”

他不是很介意地說。

望月慎無奈地撇撇嘴,“無話可說,我和你無話可說。”

黑澤陣說是這樣,但是還是聽話地接受了要求,一邊擦著一邊說:“別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事。”

望月慎試圖裝傻,“啊,什麽?我答應你了什麽?”

話音剛落,然後被對方一把扯了過去,將所謂的安全距離摧毀殆盡,“真的不記得了?”

看著對方那仿佛要把自己拆吞入腹的表情,望月慎舉手投降,“啊,好了好了,我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我記得的,真的記得。”

作者有話說:

黑澤陣耍小心機現場,第一步破除雙標,第二步制造雙標。

真的很會呢~(bushi)

感謝在2023-05-11 03:31:47~2023-05-12 05:11: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忘冥 20瓶;要開心啊('ω') 14瓶;Nefelibata 4瓶;許安 2瓶;清酒不燃呀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