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人都退走，只剩下顧知安和長陵二人。

顧知安看著長陵打開結界，忍不住問：“有什麽事啊？”

長陵定定看著顧知安，目光深沈如淵海，英俊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可眼底卻似乎醞釀著無邊風暴，一觸即發。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他並非是毫無意識的，他的意識經歷了一場場堪稱奇幻的夢境，或許不是夢境，而是現實，曾經經歷過的現實，後來被他遺忘的往事。

在那一場場的夢境裏，不僅有他，還有知安。在夢境裏，他們相互傾心的愛人，他們定終身，結連理，比翼雙飛，生兒育女。後來她芳華早逝，他半生不娶。養大孩子了卻牽掛後，他想去地下找她，完成他們之間共赴黃泉的約定。然而不知出了什麽差錯，他竟沒能去到地下，而是被一位道士看中，說他神魂異於常人的強大，極適合修煉，他當時魂魄剛剛離體，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就那樣稀裏糊塗被道士帶走，等他神志清醒時，他已經擁有了新的身體，成為了修士。

他心中放不下死去的妻子，一心想要去尋她，道士不肯放他離開，便狠心施術斬去他的情根，自那時起，他便成了斷情絕愛之人，也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直到，他再次遇到顧知安，在看見她的那一刻，那些曾經割舍掉的情緒開始蠢蠢欲動。

這場夢做了一年多，悲歡離合嘗盡。

此時醒來，他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夢。

“混沌碑，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混沌碑可看盡前塵往事，想要知曉那個夢是真是假，有混沌一觀便知。

顧知安楞了一下，沒料到長陵會找她借混沌碑，她以為像長陵這樣的人，已經看透世間生死，前塵往事已然逝去，沒有再細究的必要。

同時，她也想到自己當年初得混沌碑時看到的前塵幕幕，心裏有些猜測，但一直沒有深想，此時見長陵的模樣，忽然生出一個不得了的念頭。

長陵見她沒吭聲，以為她不願意，便又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借混沌碑解惑，沒有旁的意思。”

顧知安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答應，將混沌碑自空間中取出，交給長陵。

長陵打開結界，“你先出去吧，等我用完立馬還你。”

顧知安點頭，沒說什麽，走了出去。

長陵立在原地，看著青色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眼中，心情說不出的惆悵與酸澀。

他心裏清楚的很，無論在混沌碑中看到什麽，無論那個夢境裏的情境是真是假，他都不可能改變現狀。

哪怕他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半聖。

半日後，長陵寢宮的結界撤去，長陵沒有走出寢宮，而是命身邊信任的仙侍將混沌碑送回顧知安手中，什麽話也沒說。

歐陽敬誠見顧知安神色有異，等仙侍走後忙將她拉到一邊細問：“怎麽回事？你和長陵不會是——”

顧知安搖頭，“爹，你瞎想什麽呢？沒有的事。”

見女兒神色堅定，歐陽敬誠這才松了口氣，沒有就好，阿炎那個孩子他一路看過來，很是喜歡，對安兒也很好，兩人又有靜兒這麽好的孩子，兩人的關系可不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給攪合了。

顧知安怕爹爹誤會，又解釋道：“長陵已經是半聖了，早已沒了七情六欲，你別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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