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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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羽高中就讀的寄宿學校松成高中恰好坐落在北城南區, 是比影視小鎮還要偏僻一點的地方,離影視小鎮的距離其實並不遠。

倒是很巧合,想要解決這件事很明顯需要提供全面的視頻才能解釋。

靳羽從影視小鎮那邊單獨坐車去學校, 同時拒絕了餘渺和助理小齊的陪伴。

他覺得這事自己就能處理好,餘渺今天這麽辛苦,還是不要讓他跟著自己奔波了、

“放心吧,我自己去就行,有事會發消息。”

餘渺拿他沒轍, 只好讓他自己去了。

到校門口已經八點,天色都黑了,從車上下來, 靳羽就讓司機先回去。

他倚在校門口旁的石柱子上等沈翼。

他拒絕了餘渺和助理的陪同,但沒有拒絕沈翼說陪他一起的建議。

說不清楚這一刻是什麽樣的心情作祟,他對網上的謠言並沒有那麽急著處理,反而對於沈翼陪自己來學校有點說不出的暗暗的期盼。

這裏曾經裝載著他三年的生活, 他也想讓沈翼看看自己曾經生活過三年的地方。

在剛剛趕來這所學校的路上,靳羽看著沿途的風景,還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

那天也和今天一樣, 只有一個司機把他送到地方就走了。

沒有靳家人也沒有沈家人,

沒有寵著自己的人, 也沒有控制自己的人。

一個陌生的老師把他領進了學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脫離了所有曾經熟悉的人,以後將靠自己一個人生活的短途。

誰能想到, 就是在這樣陌生的地方呢。

這座學校的地理位置不是開玩笑的偏僻,看起來仿佛山裏面,實際上也差不了多少,來這裏的路岔口特別多,九曲十八彎。

因為強制寄宿, 為了防止學生偷偷溜出去,所以出校的路被設計的十分覆雜,一般人來如果沒有人帶根本找不著正確的路到校門口。

地圖導航並不準,像他剛才來的時候,不是他提醒,司機就走錯了。

靳羽在門口等了一會,才想起這麽一回事,估摸著沈翼可能找不到路,便提腳往外走,順便摸手機準備給沈翼發消息。

可他後背剛剛離開柱子,屈起的那條腿還沒有來得及放下來,沈翼的車就已經穿過覆雜的跟迷宮一樣的路口停在了校門旁的一小塊空地上。

前車燈從靳羽身上掠過,照亮了那一瞬間他臉上的驚訝。

沈翼下車朝他走過來。

校門樓上的路燈功率足夠,把這一片照的很清晰。

沈翼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高大強壯又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仿佛是破開黑暗的天使一樣的氣質。

靳羽原本已經離開墻壁的後背不知不覺間又貼了回去。

他看著不遠處不斷向他走來的沈翼,這一瞬間,耳膜鼓動,血管裏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等久了嗎?”沈翼走近過來,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擡手自然地揉了一下他的頭發,溫聲說:“走吧。”

靳羽沒說話,垂眸掩飾住自己的表情。

他只是轉過身,安靜地跟在沈翼身旁,兩人一起往校門旁的小保安室走去。

雖然才八月底,但是這個學校開學偏早,因為寄宿制,基本上在八月中下旬高二高三學生就已經回到學校補課。

所以雖然已經晚上八點,但學校的教學樓裏一片燈火通明。

保安室裏坐著一個保安大叔,看樣子還是靳羽印象裏的那位,這麽多年也沒換。

大叔也記得他。

畢竟長成他這樣的男生還是比較少見的。

大叔看見他,臉色微微一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正要開口問他來幹什麽,接著又看見了沈翼。

大叔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奇怪了,眼睛都控制不知變大了。

靳羽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總之,是一種難以言表的表情。

只是還沒等靳羽仔細分辨他為什麽是這個態度,沈翼已經熟練地把身份證遞過去,解釋了一句,打斷了靳羽的思緒:“已經聯系過你們校長了。”

他似乎對外人來這個學校進校門的流程很了解。

靳羽側過頭看了沈翼一眼,心裏閃過疑惑,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那大叔楞了一下,沒有立馬把身份證接過去。

“……大叔?”

等靳羽也把身份證遞過去,開口喊了一聲,大叔才好像清醒過來,對他尷尬的笑笑。

大叔又瞥了一眼沈翼,然後接過兩人身份證去電腦上進行登記,順便問一下靳羽的來訪目的,登記完又給人打了個電話,才將兩人放了進去,看著兩人往學校裏,大叔還站在後面看了半天。

靳羽已經給校長打過電話,沒想到沈翼也打了。

他有校長電話是讓餘渺找同學要的,也不知道沈翼從哪知道他們校長的電話。

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估計校長的電話只要花點錢找人查查就知道了,倒也不用驚訝。

校長本人此刻並不在學校。

其實對於這個視頻的事,校長也很愁。

學校裏的監控視頻一般會保存三年,一般來說超過三年的就會被刪除掉,因為太占用服務器內存。

但也不是所有視頻都會刪除。

學校裏總會有一些麻煩和爭議事件,為了防止日後出事,這些涉及到爭議或者問題的視頻學校都有留存,至少十年不會刪。

當初靳羽和王爭奇打架的這段視頻因為兩人鬧到了校長那邊,雖然最後因為兩人的家世背景這件事被他壓了下去。

但是相關的視頻和照片一直都保存在數據檔案庫裏。

王爭奇那邊打電話給校長讓他把視頻刪掉,校長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麽麻煩事。

他嘴巴上應付了過去,私底下還是留著備份沒刪,算是留了一手。

結果,不出意料,果然讓他給猜中了。

今天靳羽這邊就打電話找他了。

雖然王家人不好應付,可是靳家那邊也不是好惹的啊。

校長誰都不想偏幫。

這兩家人打架為難他這個辦學校的人幹什麽?

校長直接安排了數據庫那邊的人,讓那老師見到了靳羽把視頻交給他。

靳羽去了檔案館,負責管理數據庫的老師對靳羽也有印象,看見他都不用開口解釋,就直接把視頻資料都覆制了一份給靳羽。

事情辦的超乎尋常的順利。

“……靳羽?”

靳羽拿到了原版視頻,就和沈翼往樓下走。

誰知還沒到一樓,剛拐過一個樓梯口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個高中同學。

那同學站在走廊上,看見他,猶疑的喊了一聲,似乎不太確信他的身份。

靳羽停下來,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同學當即確定了是他,朝他笑了笑,走過來問:“你怎麽回學校了?好久沒見啊。”

這同學的爸爸在學校裏工作,他晚上來給父親東西的,沒想到正巧遇上幾年沒見過的高中同學,一時頗為欣喜。

靳羽點點頭,對這同學有印象,不壞,便點頭打了個招呼:“好久沒見。”

靳羽當年在學校完全是游離在班級同學之外的存在。

雖然大部分同學都跟他沒有交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孤立他,也有人想認識他想跟他交朋友的,只是他太冷漠太孤僻,沒有人敢罷了。

也許是畢業多年,再見舊日同學,隔著時光的濾鏡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這位同學生出了些許勇氣,向他提出邀請:“你吃飯沒有,我今晚請你去吃飯啊?”

晚飯確實還沒有吃,不過靳羽打算和沈翼回去吃。

靳羽正要說話:“不……”

“放心不在學校裏吃,我有車,帶你去外面……”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那同學壓根沒註意到沈翼,怕他拒絕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他們學校的食堂倒是不難吃,但是請客吃飯難免不像話。

同學說著就要和他一起下樓。

身旁不遠處等著靳羽的沈翼,這時終於扭過頭來,他瞥了這人一眼。

這人原本還要說出口的話頓住了,連下樓梯的動作都頓住了。

靳羽看見了,便想著給他介紹一下沈翼。

誰知,這位同學自己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把拉住了他,他將靳羽往自己身旁一拽,帶著靳羽往另一邊樓梯口跑,同時“臥槽”叫了一聲。

靳羽被他拽的楞了一下,不知道他這是做什麽。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翼,沈翼沒有追,他只是邁著步子跟在後面不急不慢的走著。

甚至見他回頭,還用眼神安撫他慢點跑。

畢竟能拽著靳羽跑的人這世上也沒有幾個,沈翼倒是不懷疑這人有壞心思。

同學帶著靳羽跑到了檔案館外面,才稍稍放松。

靳羽正要問他跑什麽,又“臥槽”什麽,跟著就聽到自己這位同學開口說了一段自己壓根聽不懂的話。

“也不知道這神經病怎麽進校了!還進檔案館。”同學十分慌張地回頭看了一眼。

“……”靳羽艱難地轉頭看向同學,連腳步都不由地停了下來:“你說他是什麽?”

“神經病啊!”這同學看他停下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翼,發現沈翼跟在他們後面,便拽著靳羽又快步往前走,邊走邊跟靳羽解釋:“你別看他穿的人模狗樣的,好像個大佬、精英什麽的,其實啊,他腦子有問題的!”

同學解釋完,又十分困惑:“不過,我聽說最近幾年他已經不會來我們學校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又來了,居然還進校了。”

“……”靳羽像被雷劈了,腦中霎時一片空白,有點茫然地接道:“我不太懂,你這話什麽意思?”

同學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不記得,了然的嘆息道:“哎,說來也是,你以前不太關註學校的雜事和八卦,所以不太清楚。”

“不過,你應該聽說過我們讀書那會,當時學校裏有一個經常偷摸翻墻想溜進學校的變態神經病吧?”

同學反問靳羽,靳羽沒吭聲,同學問完又自顧自地回答:“我記得當時這事都傳遍了,就我們讀書那三年,這人每年都來。而且啊,他還專門挑宿舍樓那邊往學校裏偷窺!被保安打過好多次,就差報警了。”

“咱學校後來在女生宿舍樓那附近還額外加了通電的防盜電網,就是因為這變態一年翻好幾次咱學校的墻,所以學校沒辦法加的!”

這同學現在說起這些事來還覺得心有餘悸,他腳下不停地拖著靳羽往前走,試圖離沈翼更遠點:“別人可能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我當時湊巧見過他翻宿舍樓結果被保安發現用電棍子將他打出去了,所以我記得。”

說著這同學又嘆氣:“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進來的!我得去和學校說一聲讓他們檢查檢查哪裏有安全漏洞。”

靳羽的反應卻很遲鈍,他聲音都變得輕了:“當時沒有人問問,他翻墻是要做什麽嗎?”

同學聽了這個問題倒是也沒答案,跟著搖頭:“不知道啊,這個學校倒沒說。”

說著同學就給找好了理由和解釋:“不過變態嘛,腦子就有問題,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麽目的吧。”

同學說完,就要拉著靳羽去保安室。

可靳羽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突然覺得自己走不動路。

他站在那,扭過頭,安靜地看向燈光裏不斷朝他走近的沈翼。

同學一楞,以為他好奇,跟著又恢覆清醒,拉著他,扭頭看看後面走過來的沈翼,急道:“靳羽?你幹嘛?走啊!待會變態來了!萬一他會打人,那就不好了。”

沈翼越走越近,同學看著沈翼一臉緊張,依然試圖勸靳羽走人:“看他那體格,我們倆都不一定打的過……”

“……哥哥。”

靳羽站在那,眼神朦朧地看著靠近過來的沈翼,喊出了他們重逢以後的一聲“哥哥”。

一旁拉著靳羽的同學正拽著靳羽胳膊呢,聽了這一聲,直接傻眼了。

一口勸他走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再說不出來,憋的一臉青色出來。

“……??”

不是神經病嗎??!

什麽哥哥?

哥哥是什麽鬼?

同學已經被靳羽這句“哥哥”叫的魂都要嚇沒了。

不過這會沒人關註他,這會靳羽根本也不在乎同學什麽反應,他只是看著沈翼,突然間就覺得眼角泛酸。

沈翼走到跟前,還沒等開口,就聽到來這一聲見久別的稱呼。

他楞了一下,這一刻的靳羽沒有喝醉,他很清醒,清醒的喊著哥哥,在闊別七年以後。

沈翼在靳羽面前停下腳步。

看到靳羽紅了眼眶,他擡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輕聲問他:“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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