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靳羽把手抽回被子裏的動作並沒有很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微,可沈翼還是直接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就發現靳羽抽回了手,他表情楞怔地看了空空蕩蕩的手掌心好半天, 之後才坐起身,微微側過頭看向靳羽。

但他只能看到小乖黑乎乎的後腦勺。

靳羽背對著他,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臉埋在枕頭上,那頭才染成黑色沒多久的濃密細軟的頭發因為睡得太久而散亂的翹著, 看著那麽俏皮。

他這樣子看上去就和從前每一次賭氣撒嬌時,故意背過身去一樣,仿佛在等著沈翼去說好話哄他。

可現在終究不是從前。

沈翼看著靳羽的背影, 想開口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道歉?

道歉有何用, 只會引起小乖的難過。

解釋……

他能怎麽解釋,他根本沒有辦法解釋。

事情已經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再怎麽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倒像是找借口。

那些過往, 那些緣由,縱然有理由, 可對小乖來說都是立不住的。

更何況,讓他如何和小乖解釋,當初他為什麽推開小乖的手?為什麽當初不留下小乖?

說一切不過是他的私心作祟?

可實際上,這份私心就連當年的他自己都不是那麽清楚。

他根本解釋不了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會做下那個決定。

這讓他如何和小乖開口。

沈翼沈默良久, 想起小乖之前的態度,微微垂下眼。

他知道,能如此刻這般寧靜,已經是小乖心軟的結果。

小乖醒了居然沒有趕他走,只是背過身去裝睡。

對比之前的態度,已經可以說是讓他謝天謝地的轉變了。

如此難得,他還能怎麽樣?

他什麽也不能做。

他甚至怕自己開口之後,小乖就恢覆了之前的態度,連病房都不讓他呆了,連看都不讓他看了。

呆坐了好一會,沈翼最後還是沒開口,只是默默地幫靳羽蓋好被子。

他不奢求什麽,只要小乖不趕他走,只要小乖願意讓他看著他,哪怕小乖不跟他說話,哪怕小乖不理他,他也覺得很滿足。

總好過他看不見人。

沈翼坐在病床邊沒有走,只是安靜地靠在他的被子上,額頭隔著被褥貼著靳羽的胳膊。

他似乎準備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當做不知道靳羽醒了的樣子。

然而,他那小小的動作是那麽的觸動人心。

靳羽閉著眼睛,卻徹底醒了過來。

沈翼溫柔的給他蓋好被子的舉動,讓他沒出息地忍不住心頭一酸。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太調皮,總愛玩鬧,經常吹風感冒什麽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每次生病了,哥哥就要在病床邊照顧他。

白天怕他悶,哥哥就陪著他說話,給他削水果吃。

晚上怕他著涼,哥哥就睡他旁邊,半夜起來給他蓋被子。

那個時候,生了病的他並沒有很安分,簡直比不生病的他還要壞,還要調皮。

他太愛享受哥哥對自己的好,每一點每一滴都舍不得放過,甚至為此,還會故意半夜把被子掀掉,就為了感受哥哥給自己蓋被子時的那一點點溫情。

因為那讓他感覺很幸福。

那樣的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生活在蜜糖罐子裏,嘗到的味道除了甜還是甜。

大概正是因為從前他過得太美好,美好的過了頭。

後來一個人的時候,每一次生病,他都會想起從前。

然後,他就會想,也許那句話說的是真的—— 一個人一生中可以享受的幸福和應該遭受的苦難是平衡的。

他就會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從前對哥哥索求太多了,因為他太壞了,要得太多,所以上天看不下去,就把那些好都收走了。

而現在,他終於不奢求了,他放棄了,上天反而開始要把收走的東西還給他了,又讓沈翼回過頭來對他好了。

靳羽胡思亂想了一會,可卻始終沒有收回胳膊。

他只是閉著眼睛,裝作睡著了。

原本只是假裝,可過了不知道多久,最後還是在藥水的作用下真的睡著了。

這間病房總算是徹底歸於安靜。

另一邊,沈鈺被沈翼灌了酒之後,倒在地上發了一會酒瘋,但沈翼走了他就消停了。

他看著黑沈沈的夜空,心裏一陣可恨。

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沈翼這麽鐵石心腸,對他下手毫不留情,完全沒有顧忌他是沈家的人。

確實,這一次讓沈鈺徹底明白,沈翼這個人在親情上分明也是淡漠的,他只在乎靳羽一個人,連父母都不在乎的。

被沈翼的肆無忌憚氣的渾身發抖的沈方鳴還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消氣。

齊慧原本被人攔在屋子裏,這會沈翼走了,那些人也跟著一起走了,她因此獲得了自由。

於是,趕緊跑出去把沈鈺扶起來。

一時也沒顧得上別的,帶著沈鈺去了洗手間。

沈鈺在洗手間吐了半天,差點吐出血來了。

嚇得,齊慧又給他灌了水。

到此,沈鈺終於恢覆了一點理智,不像剛才在外面那樣滿臉譏諷的笑了,看起來倒是有點可憐。

齊慧看著他,心裏也是亂亂的。

剛剛沈鈺表現出來的樣子跟他平時實在是不太像太有反差。

不過她也沒有想太多,畢竟人喝醉了是會不一樣的。

沈鈺瞥了眼鏡子,知道齊慧肯定是被剛剛的事嚇到了。

他還沒有把沈家弄到手,還不能像沈翼那樣將父母拋在一邊享受自由,他還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

雖然原本今晚去靳家吃飯讓他裝乖憋屈了好半天,但到這一刻,沈鈺反而慶幸今晚去靳家做客的事。

幸好晚上和靳博洋他們拉近了關系,又吃飽了飯才回的沈家,加上他酒量好,雖然被沈翼灌了太多酒,胃難受,但還是能撐得下去。

不然,照著今晚的情況,他今天就要徹底在沈家暴露了本性。

於是,他連忙裝出一副依然醉的很厲害的樣子,先笑嘻嘻地看著齊慧,然後又扁著嘴露出一副要哭的樣子來,看起來分外可憐,他跟齊慧道:“媽媽,太可怕了,哥哥他嚇我,他還摔我,他太嚇人了。他還說事情都是我做的,太讓我生氣了。”

沈鈺小心地觀察了一下齊慧的表情,發現她似乎剛才沒聽出來他和沈翼說話的具體內容,一時間膽子更大了,又說:“我根本對靳羽都不熟,沒事我針對他幹什麽,我根本都不知道靳羽出了什麽事,他就全賴我頭上。不過,既然他說事情是我做的,那就當是我做的吧。反正我解釋,他也不聽的,就讓他都認為是我做的好了。”

說著,沈鈺又補了一句紮齊慧心的話:“反正哥哥一點也不看重我,也一點都不在乎爸媽,他就只在乎那個什麽小乖。”

“他根本沒把我們當家人。”

沈鈺雖然裝出了一副喝醉的樣子來替自己解釋,但其實,他看了看沈方鳴和齊慧,又覺得繼不繼續裝下去也沒那麽要緊。

這兩個人現在除了他,基本上也沒有別人可以依靠,

看沈翼今晚那樣子就知道了,他是不可能再管他父母的,以後了不起給他們養個老,至於別的更多的想都不要想。

所以沈方鳴和齊慧以後不把沈家交給他又能交給誰?難道以後交給他們的侄子嗎?

齊慧心裏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如果說之前她還抱有一絲和沈翼繼續拉近關系的念頭,那麽這絲念頭在今晚也徹底消散了。

一方面,這麽多天沈翼的行為也讓她覺得心寒,另一方面,她覺得沈方鳴之前說的話有道理,沈翼靠不住還可以依靠沈鈺。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她被今晚沈翼的舉止行為給嚇到了。

他們充分感受到,他們在沈翼面前已經完全沒有了做家長的威嚴。

與其這樣,不如幹脆放棄這個兒子算了,費勁心力也捂不熱,就幹脆別捂了,換一塊更貼心合意的不是更好?

正是礙於此,齊慧並沒有把沈鈺剛剛說的話放在心上,一方面剛才她離得遠,聽得也不是太清楚,一方面她也很不喜歡靳羽,就算沈鈺真的針對了靳羽,那肯定也是因為知道靳羽妨礙了沈翼跟他們的關系才這樣的。

這會聽了沈鈺的話,齊慧心裏更是熨帖一片,說到底這才是他們的乖兒子、好兒子,會真心實意地為他們著想呢,又聽話又乖順。

成功地安撫住了齊慧,又去勸好了沈方鳴,沈鈺回到自己的房間,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轉瞬,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忍不住又狠狠地錘了錘墻壁,只覺得心裏郁氣難消,肚子裏依然火燒燒的疼。

他回國之後本來是想風光一點,看看熱鬧的,結果反而受了這麽多的氣,一次場子都沒找回來。

就連自己今晚被沈翼這麽整了一頓,差點吃了大虧,可是靳羽那邊卻幾乎連根寒毛都沒傷到!

不行!

沈鈺越想越不甘心,反正已經和沈翼撕破了臉,不把這一頓虧找回來,他咽不下這口氣。

許子坤那個蠢貨靠不住,他就不找人合作,他自己來!

反正現在靳沈兩家都相當於站在自己背後了,他也不怕沈翼什麽。

沈鈺想到這,便打開手機,重新聯系晚上找的人。

第二天一早,靳羽再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餘渺就坐在床邊正看著他,看見他醒了,笑著過來扶他起床:“二習,你可算是醒了。”

還問了句:“頭還疼不疼?”

靳羽沒想到先看見的是餘渺,楞了一下,跟著搖搖頭,回了一句:“不疼了。”

他坐起來,四下看了一眼,病房裏已經沒有沈翼。

只剩下餘渺和沈希。

要不是看到沈希,靳羽都要以為昨晚上是做了個夢中夢了。

沈希還在旁邊的床上睡覺,睡的四肢亂擺,姿勢扭曲。

還是跟以前一樣,這人比他還能睡,睡姿比三水還糟糕。

靳羽瞥了一眼就飛快地收回了視線,不想再看。

餘渺並不知道他半夜醒了,以為他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

但想了想,餘渺也沒有主動提沈翼的事。

他還記得靳羽之前對這幾個人的態度,並不算好,而且他也不知道靳羽跟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於是,他只是解釋說:“這個人昨天在酒店外面停車,我們出去的時候,他剛好在,就幫忙送我們來的醫院,然後……就一直躺在那睡覺,也沒走。”

說完了,餘渺又問:“二習,要不要我叫醒他?”

對於沈希,靳羽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既不排斥也不親近。

倒不是沈希有什麽不好,曾經他們關系確實挺好的。

可是,畢竟分別太久了,除了沈翼,其他過往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已經變得十分陌生,他也不想找回。

感情都已經淡化了,本來也很難再重新回到過去的樣子。

靳羽搖搖頭,拒絕了三水的這個提議:“不用,不管他。”

餘渺見狀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說:“好,那你起床去刷牙吧,早飯都買好了,就等著你醒了吃呢。”

餘渺早上其實是被李葉叫醒的,沈翼和李葉當時準備回公司,李葉把買好的早飯什麽放在桌子上,叫醒了餘渺之後就和沈翼一起走了。

走之前,沈翼還給餘渺留了他的私人電話,說有事可以隨時聯系他。

雖然餘渺已經知道沈翼就是他們公司的大老板,但他原本是不打算和沈翼有什麽聯系的,他覺得他應該沒什麽事需要聯系沈翼的。

一個普通的公司員工為什麽需要聯系最上面的大老板呢。

盡管他們也算是藝人,那也是普通員工,畢竟不是領導。

只不過,他看了看還睡著的靳羽又沒拒絕,還是記下了號碼。

畢竟這人是二習的哥哥,萬一有事找他呢。

靳羽側頭一看,桌子旁擺著好幾個袋子,看起來很豐盛。

但一看那樣子,靳羽就知道這些不會是三水買的,但他最後什麽都沒說。

靳羽沒有讓餘渺扶他起來,自己掀開被子,下床去了洗手間刷牙洗臉。

餘渺就在那裏拆早飯的外包裝,將飯盒一一擺開,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就溢滿空間。

餘渺聞了一鼻子的早點香味,跟著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臉色又暗了下去。

等靳羽出來坐下後,他還覺得有點心有餘悸,見靳羽臉色不難看了,才說:“昨天,眼看著你倒下去,真的是把我嚇壞了,好擔心你跟高中的時候一樣,幸好醫生說你沒事,不然,我一定找人把許子坤那個家夥打一頓,再去把他罵一頓,什麽人嘛!自己沒本事就耍陰招。”

靳羽其實還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真的以為是那個服務員倒錯了。

聽了這話不免覺得奇怪,他問道:“什麽意思?昨天關許子坤什麽事?”

餘渺撓撓頭,這才想起來,二習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便又把昨天李葉說的情況給靳羽解釋了一遍。

靳羽沈默著聽完,沒說話。

靳羽又一次覺得人心真難預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人對你產生了莫名的惡意,而自己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上一次,他遇到許子坤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莫名對自己有著惡意。

當時,周銘和他說許子坤這個人是看他張揚所以看不慣他,才對他有惡意,他也信了。

他還想著他們後面不會有更多的交集,就算有惡意也不要緊,他避開這人也就是了。

可誰能知道,這才過去多久,許子坤就突然對他下黑手了。

他實在是低估了別人的惡意。

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

他一直安分地呆在自己的休息室裏寫歌,這些天忙的暈頭轉向的,根本就不會在許子坤面前露面。

靳羽不解,許子坤為什麽要針對他?

餘渺解釋說:“他好像是覺得公司對你太好了,所以針對你,想搶公司給你的資源,他覺得那些原本都應該是他的。”

“資源?”靳羽重覆了一句,疑惑道:“可是,我還沒有真正的出道啊?”

他連歌都還沒有發出去呢,只不過是在微博上註冊了一個賬號,只不過是有了一點粉絲,這也值得他掙?

餘渺卻點點頭肯定道:“是啊,他覺得公司原來是要捧他的,現在卻在力捧你,就覺得你搶了屬於他的資源。”

靳羽不說話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他的合同確實跟一般人的不一樣,招來這樣的記恨倒也可以理解。

所以,最後說到底,這還是因為沈翼。

可餘渺說完這話,又補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許子坤是怎麽知道你沒有味嗅覺的,太奇怪了。”

昨天李葉查完回來,只是給沈翼看了結果,並沒有和他們說原因,後來他們回來的時候,他就睡著了,早上也沒來得及問,所以,到現在,餘渺也還不知道是為什麽。

但他不明白,這話反而給了靳羽方向,靳羽思考了一下,說:“也許是從靳家那裏知道的吧。”

靳羽本來只是隨口猜一嘴,可是話說完,他卻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靳博洋連他去酒吧工作都要幹涉,很顯然是不會讓他像之前那樣簽約出道的。

可這一次他和飛羽傳媒簽約這麽些天,居然還毫無波瀾,一點動靜也沒有,就不符合靳博洋的態度。

他之前和周銘簽合同的時候也曾經擔心過這一點,只是周銘說他們了解過,讓他不用擔心,他也就真的沒擔心了。

但他不擔心不代表這事就過去了。

他已經知道這公司是沈翼的,可就算沈翼想了什麽辦法,從中做了些什麽事,那也沒道理。

靳博洋那人是不會因為沈翼就對自己轉變態度的。

所以,現在聽到餘渺說許子坤知道自己沒有味嗅覺並且針對自己這事,他反倒覺得可以理解了。

說不定就是靳博洋找人安排的,恰好許子坤有這個想法,便配合了一下?

而且,想想,除了靳家也不會有其他人這麽清楚地知道他的事。

餘渺在一旁聽完,還有點糊塗,眨了眨眼看他,小聲問:“二習,靳家是你父母家嗎?”

靳羽微微一楞,又想起來自己從來沒有跟餘渺說過自己家裏的事,他扭過頭來,看著餘渺,有點歉疚地說:“對不起,三水,我一直沒跟你說過……”

話沒說完,他就被餘渺拍了一下後背,餘渺怪道:“幹什麽道歉啊,我知道你不想說。”

餘渺說完又補充道:“肯定是因為他們對你不好,所以你才不想提他們。我理解,咱倆什麽關系啊,不用跟我道歉。那些人不值得你道歉。”

靳羽抿了抿嘴角,想起之前酒吧的那些事,對餘渺笑了笑:“我以前確實不想提,不過現在……”

靳羽說到這,深吸一口氣,笑著說:“現在我已經跟他們沒關系了,我上一次在酒吧,已經跟他們說了斷絕關系,以後,他們就不是我的家人了。”

餘渺聽了,終於知道上一次二習為什麽從酒吧離職了,原來是因為家裏人的原因。

難怪當時他情緒那麽低落,二習肯定心裏難過了很久。

餘渺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面上還是配合地笑著點頭讚同道:“嗯,以後我和媽媽就是你的家人!”

靳羽聽完笑了一聲,以前餘媽媽也經常說要認他做兒子,所以餘渺一直以他的家人自居。

他知道餘渺這話說的是認真的,不過其實在他心裏,餘渺本來也是他的家人。

靳羽沒有說什麽,只是“嗯”了一聲。

兩人正說著話。

一旁睡了一晚的沈希終於醒了過來,他還沒睜眼就先聞到了早飯香味,便在陪護床上伸了個懶腰,幾乎忘了自己在哪,脫口而出:“好香啊,哎,李葉,你這助理的能力真是強啊,在哪買的什麽早飯……”

說話間他在床上轉過了身,頓時閉了嘴,不說話了。

他看見靳羽和餘渺,總算意識到這不是在他堂哥的地方,這是在醫院,總算是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被他這麽一句話打斷,靳羽和餘渺也不再說剛剛的話題,坐在一起,開始準備吃飯。

沈希從床上爬起來,臭不要臉地湊過來,笑嘻嘻地試圖和靳羽說話:“哎,小羽,你醒啦,沒事了吧?頭疼不疼?”

他說著,捂著心口說:“昨天可擔心死我們……倆。”

差一點點又說錯了話,沈希覺得自己最近大概是口舌不好。

他趕緊收住了口。

餘渺端著碗,側頭看了他一眼,嫌棄地撇了撇嘴。

靳羽和他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裏看出了點點無語,餘渺安靜地低頭開始吃自己的早飯。

沈希還忐忑地看著靳羽,擔心靳羽還是之前的態度,會趕自己走,表情十分小心。

靳羽只是擡眼瞥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點了點頭,“謝謝你關心,聽說昨晚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沈希正要開口說點別的,聽他這麽問,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回答,張口結舌半天,但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見靳羽似乎不知道沈翼的事,也沒敢自作主張說什麽,怕說了,他現在就得被趕出去,點點頭道:“是啊是啊,我當時剛好開車就在那,恰好趕上了。真的是太巧了!”

靳羽也沒有拆穿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問:“你要一起吃早飯嗎?”

沈希本來還以為要好一頓磋磨,靳羽才會搭理自己的,沒想到這麽輕易就搭理他了,還問他吃不吃早飯,簡直要感動哭了。

太不容易了。

這麽多天他天天跟在靳羽後面偷偷摸摸的,又怕暴露了堂哥,又想跟靳羽湊近說說話,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現在,可算是看見一點點回到從前的曙光了。

他連忙點點頭,小雞啄米似的說:“要要要。”

餘渺從昨晚看見沈希就覺得他很礙眼,很嫌棄地在後面補了一句:”還是先去刷牙洗臉吧。”

“我這就去刷牙洗臉!”沈希倒是不在意他們的態度,立馬就蹦了起來,去了洗手間。

三個人一起吃了個早飯,收拾了東西便出了院。

靳羽今天這狀態也不適合去公司,周銘早上也給他發消息讓他回去休息一天。

但是三水還是很忙的,靳羽便讓沈希把餘渺送去了公司,自己則直接回了住的地方。

原本是準備好好休息一下,找找寫歌靈感的。

然而他回到住處沒一會,就收到了周銘發來的消息。

[小羽,你今天先別登錄微博。]

靳羽看到這消息一楞,心裏直覺,一定是微博上發生了什麽跟他有關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