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步步緊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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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時卿去膳廳用早膳,遲遲等不來悅禾,從丫鬟口中得知,悅禾已去湖邊等她了,她匆忙用過一些後,便立即去尋悅禾。

時卿挑開帷幔,老遠便見有個人影立於甲板上,隨著馬車駛近,那個人影愈發清晰。

車夫往後拉著韁繩,將馬車停下,對裏面的人道:“駙馬爺,到了。”

時卿下了馬車,又見悅禾目視前方,時卿順著她瞧的方向看去,是幾只在天空翺翔的鳥兒。

曦茗道:“悅禾公主來得可真夠早的。”

曦月接著道:“誠意滿滿呀,特地在這兒等了主子這麽久。”

時卿沒好氣地白了她二人一眼,大清早的就開始貧,“走吧,還站在這兒做什麽。”

曦月吐了吐舌,又緊跟時卿的步伐。

三人上了一艘小船,待劃到悅禾所在的畫舫附近,小廝正欲放下軟梯,曦茗曦月二人卻已用輕功將時卿帶上了船。

“殿下,駙馬爺來了。”

司音的聲音傳入耳,悅禾回過神來,又將目光收回。

悅禾剛一轉身,便跌入時卿眼中,雖是在笑,可眼中卻多了份疏離。

“公主這麽早便過來,又衣著單薄,就不怕風大,使風寒加重嗎?”

這口改得倒是真快啊,雖知時卿的用意,但是悅禾聽了,心裏多少都有些不是滋味。

“夫君這是在關心我嗎?”

眸中波光流轉,藏有深情,嘴角的笑意更是溫柔。

時卿張了張嘴,險些脫口而出,幸在她及時回過神,又慌忙別過頭去,不敢再與之對視,“隨口一說,公主不必當真。”

悅禾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下一刻,眉間又染上哀愁,嘆道:“是啊,不過就是吹吹風罷了,哪裏就能冷死我了。”

“..”

時卿雖知她是裝的,但也無奈,只得吩咐道:“曦月,將披風給司音。”

“是。”

司音接過披風後,便為悅禾披上。

“風大,我受不得涼,就多備了件,公主既需要,便贈與公主。”

這欲蓋彌彰的解釋,讓人聽了都想發笑,也虧時卿說得一本正經。

悅禾微微頷首,又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既然夫君受不得涼,司音,本宮記得這艘畫舫中是有被子的,你去拿過來,多拿幾床,為夫君披上,免得夫君著涼,屆時還要說本宮不夠體貼。”

“是。”

“..”

披風而已,也沒多厚,這拿幾床被子給她披上,待會兒太陽就出來了,烈日當頭,那可就是恩將仇報了!

時卿的笑容有些僵硬,“公主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被子就不必了。”

話音剛落,司音便抱著幾床被子出現,這快得讓時卿覺得,這是悅禾早就吩咐好的,特地來折騰她。

隨著肩膀一沈,幾床被子披在了時卿的肩上,曦茗曦月二人站得遠遠的,不僅沒有上前幫忙,還在那兒幸災樂禍。

曦茗倒是還好,一直憋著笑,又頻頻低頭掩飾。但曦月實在是過分,竟笑得蹲下身來,雖捂著嘴,可多少都溢出了些聲音。

片刻工夫,時卿身上便已捂出了不少汗,豆粒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角流下,被中的手微動,又向外輕挑,剛挑開一些,悅禾便走上前來,為她攏了攏被子。

“我記得沒錯的話,夫君曾說過,怕冷不怕熱,是嗎?”

悅禾雖是在笑,可手中的動作卻格外的重,幸虧這被子沒系上繩,不然她相信,悅禾絕對能勒她脖子。

若說出不是的話,那之前所言便皆是謊話了,時卿只能點頭。

因她這一點頭,搖搖欲墜汗珠滴落在悅禾的手背。

悅禾拿出一方手帕,欲為時卿擦擦額頭上的汗,“夫君今日就這樣前來?”

時卿本想躲開,可被子卻被悅禾死死抓住,讓她動彈不得,“公主這是何意?”

帕子在時卿臉上游走,汗液被一一吸收,悅禾道:“出來游湖,如此美景,夫君就空手前來,怕是不妥吧?!”

悅禾頓了一下,又道:“昨夜就沒準備些什麽?”

時卿微怔,“倒是我疏忽了,來時又匆忙,便並未準備些什麽,還請公主莫要怪罪。”

“那便先記著,待過幾日,我再向夫君要。”

時卿也不猶豫,她一口答應,“好。”

末了,又話鋒一轉,“昨夜在下已將放妻書交於公主,公主便已恢覆了自由之身,這兒雖無外人,但公主還喚在下為夫君,怕是不妥,若因此損了公主的名聲,在下實在擔當不起。”

悅禾的手有片刻停頓,“我收到了嗎?”

悅禾低眉沈思,又抿了抿嘴,擡眸時,眼中帶著些許疑惑,“夫君說的可是昨夜的那張廢紙?”

悅禾收回手,恢覆了端莊的模樣,“昨夜本宮已讓丫鬟告知駙馬了,婚事是父皇禦賜的,駙馬若是想恢覆自由之身,可去與父皇說,本宮這裏,可不收什麽廢紙。”

“公主這又是何苦呢?在下身染頑疾,本就時日無多,早些放公主離開,對公主而言,是再好不過的。”

那一聲嘆息很輕,再加上那句時日無多,都使得悅禾心下一顫,“我瞧夫君近幾日,身子似是有所好轉,連咳嗽都少了許多,想來白禦醫的醫術又精進了不少,相信過不了多久,夫君的頑疾也會藥到病除。”

悅禾腳步輕移,但走了幾步,見時卿並未跟上,她扭頭道:“畫舫快開了,晨間霧氣大,夫君又不怕冷了?”

時卿跟上悅禾的步伐,二人走至桌前落坐,丫鬟端來兩杯茶,又放於二人面前。

悅禾端著一杯茶,輕抿了一口,全然不看時卿。

時卿咽了咽口水,捂了這麽多汗,她倒真是口渴了。

但悅禾這副模樣,顯然不對勁,她一打開茶蓋。果然如她所料,茶水還在沸騰,又往上冒著層層熱氣。

悅禾就跟沒看見似的,還問道:“夫君不喝嗎?暖暖胃。”

這一杯下去,那怕就不是暖胃那麽簡單了。

時卿將茶蓋上,“不了,不渴。”

“這是父皇禦賜的茶,據說三年才能產出四兩,夫君就不嘗嘗嗎?”

悅禾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於桌,“今日不喝,怕是改日就喝不到了。”

儼然是非要她喝了,時卿輕笑間,又取過悅禾面前的茶,正要喝,便聽悅禾道:“與我共用一杯茶,怕是不妥吧?”

時卿只瞧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待飲過後,讚嘆道:“確實是好茶。”

喉嚨的幹澀得以緩解,時卿舒服了許多,她直接道:“梅莊的人是沖著我來的,若我還讓公主待在我身邊,只怕公主會再度因我受傷。”

悅禾用手托著下巴,含情深眸映出時卿的臉,“雲兮山莊竟還怕小小的梅莊?”

這個理由並不能讓悅禾信服,但那個真正的理由,時卿若是敢說,那必然是沒好果子吃的。

時卿道:“防患於未然,在下也相信司音姑娘,一定能保護好公主。”

悅禾並未接話,只是就這麽看著時卿,見其要拿開身上的被子,提醒道:“別動。”

她說得快,但時卿的動作卻更快。

一陣風吹過,半濕的衣裳加速奪走她的溫度,冷得她一激靈,又慌忙撿起一床被子披上。

這引得悅禾一聲輕笑,“我還當夫君是真不怕冷了呢。”

悅禾站起身來,走向護欄,目光向四周流轉,雙手搭在護欄之上,“果然還是在湖中好,能瞧見不少平日裏未曾見過的景兒。”

時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可卻正巧瞥見其腳尖輕點,那雙手更是微微用力。

時卿驚得慌忙跑了過去,又攬著悅禾的腰,將她帶離邊緣,再看向悅禾時,神色緊張,“你怎麽..”

“撲哧——”

悅禾笑出了聲,“怎麽?夫君怕呀?是怕我自尋短見?”

這下時卿明白了,悅禾分明就沒有跳湖的意思,悅禾故意這麽做,是想讓她緊張,從而探知她的心思。

“夫君怎麽不說話?”

時卿道:“公主可不是會自尋短見的人。”

悅禾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時卿,“可夫君方才的舉動,分明是怕我自尋短見,是嗎?”

時卿笑了笑,並未回答。

悅禾腳步輕移,她向時卿逼近,那雙含情深眸亦落在其雙眸之上,“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而有些事情,則是由心主導的,就比如方才。”

時卿的目光躲閃,膝蓋彎曲,往後退著,“公主說的是有一番道理,可又能說明什麽呢?”

悅禾往前邁了一大步,“是嘛?可是有些計謀雖好,但卻一眼就能看破。”

時卿頻頻後退,“公主也說了,計謀是好計謀,至於看沒看破,看破之後又該如何,都不該是在下考慮的事情。”

悅禾瞧了瞧時卿身後,又將目光落回時卿的臉上,她向時卿再近一步,“夫君都能用計讓我察覺出我的心思,為何卻一直掩蓋著自己的心思呢?”

腳後跟觸碰到了硬物,時卿已是退無可退,她繼續嘴硬道:“有嗎?”

悅禾的身子前傾,向時卿貼近,“沒有嗎?”

時卿的身子微微後仰,“想來我是做出了什麽,讓公主誤會了。”

“那夫君做的可真多呀,倒也超出了常人該做的範圍。”

悅禾的目光在時卿臉上流轉,這易容術真是精湛,她怎麽瞧,都瞧不出異樣來,就連汗水都能透過面具流出來。

察覺到悅禾探究的目光,時卿的身子又往下仰了許多,以此拉開她與悅禾的距離。

悅禾俯身,她看著身下的時卿,手也攀上時卿的臉,指尖在其臉上流轉,驚得時卿再度往下。

可到了這個程度,她已然有些吃力,而悅禾的手卻未離開她的臉分毫。

看著時卿的臉逐漸變得通紅,眼中更帶著些慌亂,悅禾的目光一路往下,落在時卿的腰間,覆又向她湊近稍許,打趣道:“夫君腰間的韌性,倒是真好,怕是學了十年舞的人,也比不過吧?”

時卿沒有力氣去反駁什麽,她現下是上不去,也下不來。

悅禾保持著這個姿勢,看向時卿的目光中帶著戲謔,她倒想看看時卿能忍多久。

悅禾故作不解道:“夫君怎麽又不說話了?那茶我也喝了,應是沒下毒的,難不成,是夫君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沒有..公主..過..獎..了,在下的..韌性..並不好。”

時卿咬著牙擠出了這番話,許是用盡了僅剩的力氣,下一刻,她的身子往後倒,就在她即將跌進湖裏時,悅禾抓住了她的腰帶,“小心呀,別我還未尋短見,夫君倒是先掉下湖了。”

悅禾順勢一拉,這道力促使時卿的身子往前傾,跌入了悅禾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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