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揮劍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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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禾回府後,便躲在房中是誰也不見,時卿心覺奇怪,可詢問司音無果,也只得命護衛去查查了。

只是護衛還未查到,悅禾便出來了。

“夫人。”時卿快步走上前去,眼中盡顯擔憂之色,“夫人今日是怎麽了,可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兒?”

“無礙,不過是身子乏累,小憩了一會兒。”

悅禾笑得很勉強,她越是如此,時卿便越覺得有問題,但既然她不願說,那時卿也不會逼她。

時卿拉著悅禾的手,往屋中走去,“夫人在房中小憩時,我見時辰也不早了,便去皰房做了碗白粥,雖不是什麽美味佳肴,更不及夫人的好手藝,但能勉強果腹,夫人嘗嘗吧。”

丫鬟將粥放於桌,時卿為其盛了一碗,白瓷勺攪動著白粥,向上冒著層層熱氣,待稍稍冷卻些後,又刮動著粥面。

時卿將粥餵到悅禾嘴邊,又道:“手藝不佳,也只會這個,夫人先嘗一口,若是不喜,我便讓她們撤了。”

悅禾看著時卿,溫柔的舉動將她的心融化,她張開嘴,粥進入口腔,味蕾被打開,舌尖輕輕一抿,軟糯的白粥向四周擴散,本以為寡淡無味,卻不料湧上一股甜。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又一一向她襲來,悅禾眸中閃著星光,喃喃道:“是甜的。”

刮動粥面的手停了,時卿放下勺子,“怕夫人覺得寡淡無味,放了些糖,夫人若是不喜,那便不吃了。”

時卿正要粥放下,悅禾卻拉住了她的手,“母妃不善廚藝,僅會這一道白粥,每次熬煮時,都會放上些糖,也是這個說辭。”

悅禾眨動著雙眼,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牧管家與司音怕我想起往事難過,便不曾命廚娘做過這加了糖的白粥。”

“夫人..我..”時卿張了張嘴,又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只是眼中多少都帶著歉意。

悅禾揚起笑臉,“今日嘗後,發覺比原先還要可口。”

悅禾既這麽說,時卿也不再糾於這個問題,她又繼續將白粥餵給悅禾,一碗下肚,悅禾的臉色也好了稍許。

“可還要再用些?”

悅禾搖了搖頭,又拿起帕子輕拭嘴角。

時卿道:“都撤了吧。”

“是。”

再待在屋裏也有些悶,悅禾便提議去園中走走,以便消消食。

二人牽著手漫步在園中,路上也是一陣閑談,多是時卿在找話題,而悅禾則靜靜聽著,偶爾也會說上幾句。

“走了這麽久,夫人也累了吧,我們去亭中歇歇。”

悅禾微微頷首,“嗯。”

入了亭中,二人落坐,悅禾順勢將頭靠在時卿的肩上,雖目視前方,可卻並未聚焦。

悅禾深吸一口氣,覆又閉上了眼。

今日的悅禾脆弱得讓時卿有些恍惚,甚至是..心疼,她究竟在宮中經歷了什麽?

皇帝到底又做了什麽?

“夫人可曾想過,日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錦衣玉食,衣食無憂。”

聲音冷淡,連語氣都不曾變過。

時卿道:“不,我問的是真正的姜舒窈,而非齊國公主悅禾。”

悅禾不答,反而問道:“那時卿呢?”

這才是時卿認識的悅禾,絕不會先回答她,時卿道:“歷任莊主皆被莊規束縛,我也不例外。”

“夫君這般招搖,雲兮山莊竟還有規矩能夠束縛夫君?”

悅禾既能打趣起她,那便證明其心情好了不少,時卿笑道:“雲兮山莊不得入世,歷任莊主皆遵循著這點。”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得,死規矩又豈能將活人困住?”

時卿笑得更為歡喜了,“夫人說得不錯,可你知道,為何當年母親突然間便在江湖中銷聲匿跡麽?”

“為何?”

“那是因為..”

悅禾緩緩睜開眼,頭離開時卿的肩,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見她面色凝重,好奇心便更重了。

時卿向悅禾緩緩湊近,眉逐漸擰起,她貝齒輕啟,一字一句:“因為有了我。”

悅禾瞬間火冒三丈,又一把推開時卿,虧她這麽期待,沒想到時卿竟是在戲耍她。

時卿穩住身子,笑出了聲,“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夫人這是不信?”

悅禾懶得搭理她,她可對顧盼的這些事沒什麽興致。

見她是真有些惱了,時卿也不再逗她,“此番既已下山,想來是命數,我便打算多出去走走,看看這大好河山,人活一世,總不能到最後什麽都沒見過,便埋入黃土了吧?”

雖不能斷定時卿是否真的活不過兩年,可在聽到這話時,悅禾的心還是顫了一下,隨後湧來諸多害怕與不安,這是她第一次希望,時卿是騙她的。

可再看時卿的目光,那對生死的看淡,分明就是真的。

“夫人可願與我一起?”

目光自時卿的雙眸,落在了時卿伸來的手上,悅禾心中百轉千回,似有無數情緒在體內橫沖直撞,將她的心與思緒都攪得天翻地覆。

指節微微彎曲,那想擡又不能擡的手,都促使悅禾將手握成拳,又起身走出了涼亭。

悅禾加快了步子,也不知是怕時卿喚住她,還是怕她自己不受控制地跑回去。

時卿低眼,那只手還懸在空中,只是想牽的人卻逃走了,無數惆悵都化作一聲輕嘆。

此事發生後,悅禾就像是刻意在躲著她一樣,連晚膳都是讓司音端去了書房。

翌日。

時卿坐在椅子上,耳邊時不時傳來曦月的聲音,說到悲慘處時,曦月又哭嚎起來,確認曦茗不在後,又開始痛斥曦茗的行為。而時卿的思緒已飄到了九霄雲外,哪裏知道她在說些什麽。

“主子,曦月求求你了,你今夜就幫我將姐姐的戒尺給偷了吧,不然她又得用家法了。”

趴在床上的曦月終於擡眼看向時卿,又喚道:“主子?”

“主子!”

曦月連喚了幾聲也沒反應,她又道:“公主來了。”

話一出,時卿瞬間清醒,她慌忙看向門的方向,同時亦站了起來,“夫人。”

得,這下曦月能確定了,她說了這麽多,人家可一句也沒聽到。

曦月一聲輕笑,“想人家就去找她唄,何故在這兒聽我說話,哦不,我說了什麽,主子也沒聽,活該我受罰,罰了也就罷了,發發牢騷還沒人聽,我是不敢再說了,指不定某些人還嫌我煩呢。”

..

這陰陽怪氣的話,讓時卿無奈,偏生她也不占理,只得道:“是我的錯,你繼續說,我這回定不會再走神了,你那會兒說想讓我做什麽?”

“幫我將姐姐的戒尺給偷偷拿去扔了,或是藏起來,讓她再也找不到。”

時卿忍住那股想笑的沖動,這傻曦月呀,丟了或是銷毀有什麽用,曦茗完全可以再拿一把,可時卿也不忍打擊曦月,便道:“行,包在我身上。”

曦月頓時喜笑顏開,“主子,你太好了!”

這時,一護衛便進了屋,又拱手道:“主子。”

“可查到了?”

護衛回道:“查到了,昨日皇帝事先命禦醫熬了絕子湯,待悅禾公主入宮後,又與其下了盤棋,閑談時,聊到了梅莊,似是要用主子來引出梅莊,之後皇帝以治風寒為由,將絕子湯賜給了悅禾公主。”

時卿心下一緊,“她喝了?”

護衛點了點頭,“喝了。”

“啪——”

時卿一掌拍在了桌上,“一個父親,竟做這樣禽獸的事情!”

曦月怒道:“畜生啊!”

因情緒過於激動,竟不慎扯到了傷口,疼得曦月齜牙咧嘴。

這下時卿全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樣,原來都是因為皇帝。”

曦月從床上爬了起來,又艱難地走向悅禾,“主子,你一定要為悅禾公主報仇啊,一個女子,被剝奪了生育的機會,這簡直是對她的踐踏,對她的侮辱,齊皇太不是人了,簡直不配為人,更不配為人父!”

十指緊握成拳,時卿緊緊咬住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確實不配。”

城外。

一青衣女子緊跟著紅衣女子,不論紅衣女子如何加快速度,她都不落下絲毫。

終於,紅衣女子停了,她站在竹端,看著對面的青衣女子,嘴角的笑意溫柔,“青嵐,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輕功倒是不減當年。”

“這些年我若是懈怠一日,豈不是會再次被你甩掉?”

盼兮笑道:“這是哪裏的話,這不,這幾日下來,我可有甩開你分毫?”

“是啊,這一次,你休想再甩開我。”

話音剛落,青嵐手中的劍直指盼兮。

盼兮的臉上未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刻在骨子裏的溫柔,“這是要殺了我?”

青嵐道:“你知道我舍不得,我是在告訴你,你若膽敢離開我的視線,這把劍,便會刺入你的女兒——時卿的身體裏。”

如同初見時那樣,青嵐說話都是直來直去。

盼兮知道,青嵐是有這個能力的,當年她初入江湖。可謂是打遍天下都找不到一個對手,之後她遇上了青嵐。

青嵐自幼學習武藝,又有諸多名師教導,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個習武奇才,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一瞧便會了。

後來她的名聲越來越大,青嵐找上了她,與她打得難分伯仲,又學得她諸多招數。若非她有深厚的內力,恐怕也分不出個勝負。

故若青嵐跟時卿動起手來,時卿不會是對手。

在行走江湖的那幾年裏,青嵐對她心生愛慕。而她只當青嵐尚不懂情,也曾刻意疏遠,更勸過青嵐放下,誰知這竟是個癡人,尋了她這麽多年。

“我知道是你放出的消息。”

青嵐道:“我若不放出消息,你會出現嗎?”

“說來也多虧了悅禾公主,若非她,你又豈會再度現身?”

劍緩緩落下,青嵐看著眼前這個她朝思暮想的人,“他已經死了,可不可以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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