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觸發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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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都是葷食的香氣,幸在曦月及時上前,將被子下的肘子等物一並取走,這才未令悅禾再起懷疑。

時卿醒了,悅禾也安心不少,關心幾句後,時卿又勸她回屋歇息。但在轉身之際,她雙腿一軟,險些暈倒在地,多虧了司音及時將她攙扶。

“殿下。”司音語氣中帶著焦急。

悅禾甩了甩頭,想將那陣眩暈感甩出腦外,效果卻是寥寥。

“夫人,不如到床上歇息吧。”

許是恐悅禾拒絕,時卿又拖著虛弱的聲音道:“曦月,你去重新拿床被褥來,我睡了許久,也是一身汗,該換換了。”

時卿都做到這個地步,悅禾又哪兒能再拒絕。

只是在換被褥時,她看到時卿白色的裏衣裏已經沾染上絲絲血跡,“夫君..你的傷..”

悅禾扭頭瞪了康樂一眼,只這一眼,便嚇得康樂渾身一震。

但在悅禾面前,她又豈能表現畏懼之色,“你瞪本公主做什麽,又不是本公主..”

康樂的聲音戛然而止,因她記起了,在她哭訴曦月的罪行時,對時卿是又搖又晃的,想來是那時..

她頓時沒了方才的底氣,她聳搭著腦袋,滿臉歉意,“駙馬哥哥,康樂不是故意的,你的傷..要不要請禦醫來瞧瞧?”

“康樂給你請最好的禦醫,吃最貴的藥。”

..

到底要多天真,才能說出這番話來,偏生康樂是真的沒有惡意,眼中又透著真誠。

時卿強擠出笑容,“多謝康樂公主,不必了。”

康樂點了點頭,“哦。”

她琢磨著是不是該送些補品來,可想著想著,便察覺到悅禾的目光竟還未從她身上離開,她雖不占理,但嘴上可不能服軟,“本公主又不是故意的,你一直瞪本公主做什麽?”

悅禾將目光移開,“堂堂一國公主,竟私自闖入有婦之夫的屋內,此舉不僅有失身份,更不成體統,也該叫淑妃娘娘好生管教管教了。”

有本事就當面沖著她來,現下竟想做些告狀的事情,康樂可受不了這氣,“本公主是來探望駙馬哥哥的,要你管?”

“瞧你這緊張的樣,又不是屋裏沒人了,還說本公主該管教,本公主看最該管教的是你。”

悅禾也不想跟她糾纏,直接道:“司音,送客。”

“不用你送,本公主自己走。”

康樂一改方才的惱怒,沖時卿笑著道:“駙馬哥哥,你好好養傷,康樂改日再來看你。”

再經過悅禾身旁時,臉上又恢覆那副惱怒樣,不僅如此,還哼了一聲。

“芝朱,我們走。”

出了公主府,康樂越想越惱,越惱越想,不禁跺了幾腳,只恨不得回去,再好好跟悅禾吵上一架,這回她保準兒能掰回一局。

芝朱察覺到了康樂的心思,趕緊道:“殿下,咱們回府吧。”

“回什麽回,本公主什麽時候說要回府了?”

..

“殿下,不必再想了,就算您再回去,悅禾殿下的說辭也不會一模一樣的。”

心思被點破,康樂惱羞成怒,指著她斥道:“你竟然敢管本公主?”

芝朱低下了頭,“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實話實說嘛,悅禾殿下她又不是傻子,哪兒會任由殿下胡來。”

每每康樂在悅禾那裏受挫,皆會懊悔自己沒發揮好。於是在腦中覆盤幾回,便又燃起鬥志,追回去吵,誰料不是以悅禾不理她告終,便是幾句話就敗下陣來,回回如此,無一例外,可康樂就是改不了這性子。

芝朱趁機勸道:“殿下,咱們還是回去吧,與其費那起子工夫,倒不如去吃些好吃的?去醉香樓如何?”

康樂一時沒了言語,因芝朱所言非虛,這悅禾著實可惡,次次都勝她,可是今日在房中聞到的肘子,是真的好香啊。

康樂雙手環胸,傲嬌地擡起頭,“本公主可不是怕她姜舒窈,本公主是大發慈悲,看她身子不適,本公主不想趁人之危,所以暫且放過她。”

芝朱趕緊附和道:“是是是,殿下仁慈,才不跟悅禾殿下計較呢。”

康樂聞之喜笑顏開,又走向轎子,“快走,待會兒去晚了,肘子可就沒有了。”

“是。”

康樂走了,悅禾本想為時卿換藥,但以她當前的狀態,實在支撐不了她做這事兒,便讓曦月代勞,還好溢出鮮血的地方只在手臂與肩膀,所以也沒有暴露時卿為女子的身份。

司音為悅禾寬衣,隨後又扶她到了床上。

司音與曦月一齊退了出去,屋裏便只剩下時卿悅禾二人。

這是自那日洞房後,二人又一次躺在同一張床上,不同的是,那時二人都想著如何擺脫。

“夫君,當真不想用些吃食嗎?”

時卿醒後,也就只喝了幾杯水,不免讓悅禾有些擔憂。

“不了,夫人在我昏迷時一直照顧我,也該好生歇歇,待我們一覺睡醒,再一道用膳。”

“好。”

悅禾閉上眼,雖換了被褥,但因靠得近,鼻腔鉆入一股淡淡的藥香,很奇怪,明明是藥香,卻又不像是藥,中藥大多是苦澀的。但是她嗅到的就像是夾雜著一種特殊的味道,出奇的不讓她討厭,甚至還伴有一絲心安。

這是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陌生到讓她有些恍惚,熟悉到一經嗅覺的刺激,便觸發了她埋藏在心底的情緒,那不該,也不能出現的情緒。

悅禾放慢了呼吸,她側過身,背對著時卿,想來也是因她太累了才會如此。

悅禾將目光落在幔帳之上,若怎麽想都得不到答案,興許問出口,是最好的方式。

她猶豫了一陣,開口道:“夫君,你睡著了嗎?”

時卿緩緩道:“快了,怎麽了?”

“夫君是否異於常人?”

“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夫君脫臼的手不痛嗎?”

“我也是一介凡人,手脫臼,自然是痛的。”

“既然痛,夫君當時為何不松開手?”

起初雖說得委婉,但之後問得又直接,或許她根本就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可她還是想知道。

“是痛不假,可..”

還未說完,一陣敲門聲便打斷了時卿。

“扣扣扣——”

司音的聲音隨即傳來,“殿下,您睡著了嗎?”

悅禾道:“何事?”

司音道:“恒王殿下來了,說是來探望殿下與駙馬爺。”

“說本宮與駙馬已經歇下了,不宜見客。”

司音面露難色,又道:“恒王殿下帶了許多補品,恐下人交代不清,說是想當面交給殿下。”

悅禾聞言坐起了身,“進來吧。”

“是。”

悅禾對時卿道:“夫君,我去去便回。”

時卿頷首道:“夫人早去早回。”

“嗯。”

悅禾穿好衣裳後,便去了大廳見恒王。

恒王滿臉的擔憂,見到悅禾來了,他慌忙站起,“皇妹,你沒事兒吧?”

“可有傷到哪兒?”

恒王本想去握悅禾的手,卻又見她不動聲色地躲開,驚覺自己失態了,“這幾日,本王被政事所困,父皇又幾番尋本王,今日還是在街上遇到了康樂,從她嘴裏才得知,皇妹遇刺受傷了。”

“多謝皇兄關心,幸得駙馬拼死相救,本宮這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

恒王懸著的心也落下了,他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恒王又向手下招手,手下隨即抱著許多補品走過來,他道:“這些都是一些補品,雖不是神丹妙藥,但也能養養身子。”

恒王取下一補品,又道:“上回本王去淮陽時,聽聞司音說,皇妹的舊疾犯了,恰巧本王在途中遇到一游醫,說此方子興許能緩解皇妹的舊疾,便向他討了來,也不知這方子管不管用,可讓禦醫查查,再看服不服用。”

司音接過後,悅禾笑道:“有勞皇兄掛念了。”

“你我兄妹之間,無需客氣,還望皇妹要保重身子,刺客一事,因牽扯到了雲兮山莊,想必父皇定會命人嚴查。”

悅禾微微頷首,“嗯。”

“從淮陽回來時,本王買了小玩意兒,前幾日倒也忘記給你了,今日本王一並給你帶來了,願皇妹能夠喜歡。”

恒王眼中帶著笑,每說一句,皆看著悅禾,那赤裸的情緒近乎都要湧出來了。

悅禾低眉,躲開了與恒王的對視,“多謝皇兄。”

見恒王一直看著悅禾,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司音提醒道:“駙馬爺身受重傷,而殿下為照顧駙馬爺,已經三天三夜都沒好好歇息了..”

恒王聞之心中已是不悅,為了照顧那個病秧子,竟三天三夜未能好好歇息..

連他都舍不得讓悅禾這般操勞,時卿她怎麽敢?!

再瞧悅禾,確實有些憔悴,恐她不能好好歇息,恒王只叮囑了幾句,便離了公主府。

等悅禾一回來,見時卿已經睡著了,那個答案也被其帶入了夢鄉,她心生無奈,只得作罷,畢竟總不能再將時卿叫起來回答她吧。

即便那聲嘆息再輕,司音還是聽到了,她擔心道:“殿下何故嘆氣?”

悅禾搖了搖頭,“去書房吧。”

方走出一步,悅禾又扭頭對正關門的司音道:“輕些,別將駙馬吵醒了。”

司音微怔,又點了點頭,“是。”

在悅禾離開後,床上的人睜開了眼,越想得到的答案,越是得不到,豈不是更有意思?

司音跟在悅禾身後,“殿下,恒王此番真的找到了?”

悅禾面色凝重,“不知,但願吧,但願他真找到了治本宮舊疾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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