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志國徑直走到那女子的身邊。

那女子當即抱怨襪子質量差，還要十五元。

於志國有些不耐煩說不喜歡就不要買。她咕噥：不買你讓我穿有洞的襪子去參加聚會？於志國耐著性子：這種小店就這種規格，你將就一下。跟著他從錢包裏拿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說：

“老板收錢。”

“不要錢，是贈品，免費。”林如娣挑起眉毛聲高八度。

“如娣。”於志國目瞪口呆。

第二天一早，於志國驅車來到林如娣店裏，卻被告之老板娘進貨去了。

公共汽車站臺處，見公車駛來，林如娣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招呼抱著大包玩具的兒子，卻無論如何也擠不上去，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公車一張張從身邊駛過，再聽兒子不停地埋怨，林如娣更是頭暈目旋，真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有一張白色的奧迪停在林如娣身邊，門開了，林如娣看清楚於志國那張滿是笑容的俊朗的臉。

白色的奧迪在如潮的車流和人流中緩慢前行。凱凱一坐上車喝了瓶芒果汁一臉倦容睡著了。車上，林如娣慢慢品著手中的礦泉水漠然地望著車窗外的人流，心裏七上八下的。

於志國瞟了一眼林如娣笑道：

“怎麽不說話，還在生氣？”

“看你說的，我生什麽氣？這麽巧，在這遇見你！”林如娣真不知道說什麽，她腦子一直在想：他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我是專程來向你道歉的。”

“道歉，從何說起？”

“我女朋友那人毛病多，你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於志國撫著方向盤，一臉誠懇，“我去幼兒園找過你，可惜你已經走了。怎麽想到開服裝店？”

林如娣一眼無奈：“幼兒園辦不成了，不開店吃什麽？”

“這麽嚴重？”

“我們是工薪階層，你不懂的！”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也許我能幫上什麽忙！”

林如娣沈默不語。於志國自嘲一笑：“進這麽多貨，也不讓劉策來幫你？”

“他要上班。”她神情黯然。

“哦，是嗎？那你下次少進點，這麽多貨！”於志國說完從懷中掏出自己名片端詳，不由得想起他的第一張明片，想起了那個大堂經理的頭銜，一個淺笑掛在他嘴角，“這是我名片，再進貨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哪敢勞你大駕？再說你生意這麽忙！”林如娣掙紮著接過他明片，認真看了看，“於總經理，可惜我沒有明片。你要我電話嗎？”

“當然。上次忘記留電話，我一直在遺憾呢！”

她欲言又止，按著名片上的號碼撥通他的手機後又掛斷，“好啦，這就是我電話。”他掏出手機看了看，“下次進貨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呢！”

“跟我還客氣，一點不麻煩，我們公司離這兒不遠，幾分鐘的車。對了，你生意怎麽樣？”

“糊口罷了。”

他們都不再言語，各自望著窗外出神。

還沒到店門口，於志國就收到了一個電話，說餐館有人鬧事。他把林如娣母子送到店門口就匆忙離開了。目送於志國的車子遠去，聽著小工好奇地在旁邊問這問那，林如娣說了聲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別一驚一乍的就閉上了嘴。

吃過晚飯，林如娣不時地拿著手機翻弄，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店裏鬧事的情況？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她腦袋裏，但她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手機仍在她手中不停地翻轉。

小工收了一張100元的錢交到她手中，說是要補80元。林如娣檢查了一下錢，沒問題，便放在桌子上，跟著一五一十地找錢給對方。

“這樣好了，我好像有零錢的。”顧客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臉客氣。“我給你零錢好了。”

“哦，是嗎？“林如娣見對方找到兩張十元的鈔票，便把剛收到的100元錢遞交到對方手上，小夥子接過錢放在他那透明的襯衣口袋裏。林如娣接過他手中的十元錢卻發現有一張缺了一大角。“不好意思，這張錢只有一半了，換一張吧。”

“哦。”小夥子接過那張十元的鈔票，看了看，“唉喲，什麽時候少了個角。”跟著呵呵地笑著在衣包裏翻找起來。正在這時有三個顧客進到店中，小工急忙迎了過去。

見小夥子在包裏半天沒有翻到錢，旁邊的人又不停地圍著小工問這問那，林如娣有些心急：“你還是把剛才那張錢給我，我補給你好了。”

“不好意思，只能麻煩你補了。”小夥子一臉歉疚地把那張放在透明口袋裏的百元鈔票抽出來遞交到林如娣手中。林如娣接過便把原先找到的八十元錢遞到小夥子手上。

“噢，謝謝。”小夥子說完提著包出門就騎車走了。小夥子一走，店裏的顧客也紛紛離開，出門一同騎車走了。

“莫明其妙，問半天什麽都不買。”小工嘟嚷來到林如娣身邊。聽小工這麽說林如娣心裏“咯噔”一下，她下意識找出剛才收到的那張錢，手才觸到就叫了起來：“這張錢是假的。”

“不可能啊，我檢查過的。”小工急忙為自己分辨。

“被他們調包了。”林如娣二話不說放開腳步追出門去。黃昏的街道上到處是散步的人群，極目望去，遠處農貿市場拐彎處那幾輛自行車閃了一下就沒影了。

“抓住他們，他們用假幣。”林如娣大聲喊著想都沒想就朝農貿市場方向追趕過去，卻被開美容院的老板娘一把逮住。“你幹什麽？”老板娘不解地看著她。

“他們用假幣。”林如娣急切地說。

“算了，他們早跑了沒影了，即使你追上他們，他們也不會承認的，何況他們這麽多人，你一個女子也不是他們對手的。”

“那我今天豈不是白幹，還倒貼了一件衣服。”林如娣氣嘟嘟地嚷道。老板娘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慢條斯理：“別想那麽多，就當教學費了。我剛開張那天就交了一百元的學費，前後怕也交了好幾百了。以後小心點就是了。你才來你不知道，農貿市場那邊有好多出租屋，三教九流，還有一些吸毒犯呢？“

“是嗎？”林如娣嚇得半天沒有合上嘴巴。

這晚，林如娣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來頭暈乎乎的，凱凱一早穿著冰鞋出去了，小工打電話說身體不舒服，想去看醫生，要晚些來。店裏一個顧客都有沒有，顯得有幾分冷清。林如娣則拄著腮巴，打量著馬路對面那家新開服裝店，那家老板娘正高高興興地擺放花籃，不用說，以後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想到這心裏突然有些不快，她轉身走進裏間，把自己放倒的床上。她把昨天收到的那張假幣拿在手裏端詳：社會覆雜，人心難揣，以後得多加個心眼。

正尋思著，突然聽見店裏有輕輕的腳步聲，急忙出去，一個男子的身影閃出了店門。

他走路的姿勢好怪？林如娣下意識地追趕出門，卻發現那人已經走出十幾米遠，盯著他的背影，還有他肩膀一動不動的走路姿勢，當下決定小跑到他前面去探個究竟，於是她看到那張掛著紗布補丁的臉，紗布裏還有血滲出，還有那藏在他胸前自己剛進的衣服。

“你怎麽拿我的衣服？”林如娣說話間手已經伸到衣服上：“你還我！”沒想到那人卻緊抓不放，而且還出手猛推林如娣一掌，林如娣往後一個趔趄屁股坐在地上。

“你不能拿我衣服，你還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