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陳為傑寬敞明亮的總經理辦公室裏，陳為傑沈著臉，與外面明媚的陽光形成鮮明的對比，看上去一點也不協調。秘書小趙則微低著頭，木立在他桌子面前，臉上掛著凝固的笑容，仿佛做了什麽錯事，正在竭力巴結討好對方。

陳為傑一臉不高興將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這就是我讓你寫的總結，給我重新寫，再寫不好把辭職報告交上來。”小趙臉上那一抹強笑再也掛不住，眼睛裏頓時噙滿淚水。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桌子上的文件，低聲道：“好的，陳總。”

陳為傑極為不滿地瞅了她一眼，把臉扭向另一邊。

小趙似乎猶豫了片刻，將一串鑰匙放在桌子上。“陳總，南湖花園的房子按你的要求又重新進行了裝修，你看什麽時間有空去看看，如果什麽地方不滿意我再讓他們弄一下。”

陳為傑不假思索：“告訴小吳，三分鐘後我要出去。”

“陳總，今天上午十點半有個部門經理會。現九點半，還有一個小時。”見陳為傑轉身不語，小趙囁嚅道：“好的，陳總，我馬上通知小吳。”說完悄然退出房間。

陳為傑風走出辦公大樓，他的坐騎那黑色奔馳早已候在門口。司機小吳看見他，即刻下車，一臉殷情地打開後車門。

奇瑞公司，張總正對著林如娣饒有興致地介紹公司的結構和職能，還說10月16日將在國貿中心籌劃一個大型的禮品、玩具交易會，屆時將邀請全國各地的廠家來參加雲雲，還把相關的資料以及政府批準的文本遞給林如娣看。

林如娣接過資料看了個大概：“如果我有幸能進貴公司的話，我具體負責什麽工作。”

張總沈穩地說：“你在大國企業幹了這麽多年，經驗豐富，而我以前一直在國家機關，對企業實戰管理知之甚少，你如果來就做我的助理，把行政人事廣告宣傳這些工作抓起來。”

林如娣一聽也十分高興，做總經理助理，超過了她的希望值。行政人事廣告宣傳聽起來一大堆，幹起來也難不到哪裏去，應該不在話下，只是當她眼光掃過他辦公桌上油漆斑痕突然在心裏泛起嘀咕困惑地說：“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我的待遇？”

在人才市場，林如娣看過公司的招聘啟事：月薪1500至2000，當上總經理助理，肯定更上一層樓。再看張總卻放下眉頭，顯得有些為難，林如娣心想自己太唐突太直白，雜志上說找工作切記不能開口就問待遇，這樣會招來用人單位的反感成功概率也就隨之降低。

不管怎麽說招聘啟事上已經寫得清清楚楚，月薪最低也有一千五，即使當上總經理助理要加薪也得給時間再容張總揣摸，自己怎麽就這麽心急呢？想到這林如娣懊惱不已。

“公司現在實在困難還沒有效益，工資也就不會太高。你來這兒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工資每月五百元，轉正後六百。”沈默了半天，張總還是開了金口。

“什麽？”林如娣情不自禁站起來。

奔馳車在馬路上急馳。

車上，陳為傑閉目養神，司機小吳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突然，在大街上閑逛的林如娣進入他的視線。

小吳興奮地說：“陳總，董事長夫人在前面。”陳為傑猛然間睜開眼睛，盯著小吳。

“你說什麽？”

“陳總，你看那邊，董事長夫人一個人逛街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陳為傑眉頭緊鎖。雙燕，她不是說回新平，怎麽一個人在這。想到陳為傑十分不解，卻聽小吳問：

“陳總，你看要不要接董事長夫人一起走？”

“當然，給車調個頭。”

“陳總，可這裏不能左轉。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在原地等一下。”小吳露出為難。陳為傑想了想，撥通楊雙燕的電話。

獨自走在街道上，林如娣心灰意冷。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林如娣對著電話，一臉的烏雲。陳為傑則一臉困或地看著手中的電話。

“真不巧，占線。”

再加一百元，等到以後產生效益不會虧待我，說得多好聽，可加一百元也才七百元，還不如以前在單位上，而且沒有任何福利，傳到原來同事的耳朵裏不笑掉牙才怪，張總這個騙子，憑什麽跟他幹？想到這林如娣合上手機，氣不打一處來。

小吳瞥了一眼車窗外，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陳總，我看見了，董事長夫人正打電話呢。聽到小吳嘴裏這一連串的董事長夫人，陳為傑一時間莫明地惱怒起來。

“前面紅綠燈，你把車子轉過去。”

“可這兒不能左轉的。” 小吳一臉為為難。

“我的話你聽不進去？” 陳為傑吼叫起來。

十字路口小吳一咬牙給車子調個頭，可車子才剛調頭，就被一個戴紅袖套的老頭截住了。

馬路上，林如娣隨著人流繼續往前走。

陳為傑打開車門，一臉不耐煩下了車，紅袖章老頭兒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堵在車門口。這時，陳為傑手中的電話及時地響了起來。“雙燕。你別動，等我們馬上過來接你。”

電話這頭楊雙燕一臉的疑惑。

“大為，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

陳為傑下意識地去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卻發現她完全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一個星期過去，兩個星期過去，林如娣大部份時間都在家裏看報紙，成天蜷縮沙發陷入五花八門的招聘廣告裏，一番勾劃後就是不知疲倦打電話等待回音。

等待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開始林如娣還負責買菜做飯，丈夫和兒子一進門就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飯菜，可堅持了不久就沒戲。她基本上門檻都不出，借口說萬一打電話來人不在豈不錯過。劉策知道她不好意思怕遇見熟人也就聽之任之，每天下班就獨自一人到菜市場把菜買回家。漸漸的林如娣在家衣服不整，披頭散發，臉都不洗，聽到電話鈴心都會慌，躺在沙發上守電視可以守到深更半夜，對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夫妻之事變成行周公之禮。到後來見她看電視，劉策幹脆用被子捂著頭和耳朵自己睡。劉策出門進門都小心翼翼，平時說話的大嗓門也不得不收斂起來換成小分貝，甚至還叮囑兒子千萬不要惹她生氣。呆在家裏林如娣變得一天比一天敏感，稍不留神就可能觸動她的某根神經。兒子的學習也不過問，夫妻之間的話越來越少，日子就如同一杯白開水。

這天吃過晚飯，劉策見林如娣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就拉她的手說一起出去走走。可林如娣死活都不肯。

“你這是何必，一天到晚守在家裏別把自己搞成蹲監獄似的，這個沙發都被你的屁股坐出兩個坑，它對你就有這麽大的吸引力。”他一臉的不高興。

“我就知道你煩我，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是不？”她挑了挑眉毛，“你不用攆，早晚有一天我會自己出去的。”

“誰敢攆你，我只是說出去走走。”他悻悻地說。

“你不用解釋，我心裏明鏡似的。你不看看你成天繃著個臉，話都不跟我講幾句，就象借你白米還你粗糠似的，不就是嫌我吃白飯嗎？不對，我下崗時補到錢的，還有我在幼兒園也有工資，我並沒有白吃白喝呀，我又沒有要你養，不明白你猴急什麽？”

“真不可理喻，才幾天時間你怎麽就脫胎換骨似的。坦率地說我都快不認識你了。”他壓住心頭竄起的火氣耐著性子。“別自己跟自己過不起，走，出去走走。”

“誰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我這才休息了幾天，你不也說工作這麽多年，閑幾天也是天經地義的。”

“得，打住，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好了。”劉策打開門走了。林如娣倒抽一口冷氣身子一歪整個人便放倒在沙發上。這晚劉策天快亮時才回到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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