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志國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看見劉策在紫峰一號縱情歡歌的時候，林如娣已經離開幼兒園，獨自回到家中。

無法，幼兒園來了不速之客——幼兒園執照的擁有者，那個皮包骨頭一笑起來嘴就開始顯得有點歪的柳亞麗。

當天下午林如娣離開了幼兒園，她無法接受柳亞麗的合作條件，她更不願意和她一起共事，拿那百分之十五的傭金。柳亞麗堂而皇之說她也就只拿這麽多，餘下的用以上上下下的打點和幼兒園的壯大與發展。

不管她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林如娣還是堅決地說：“把我給你的錢全部還給我，我對和你合作沒有半點興趣。”

因為當初轉讓合同沒有明確轉讓期限，林如娣只能選擇離開。她離開的時候腦子裏並沒有想得太多，只是裝滿對柳亞麗的厭惡。

林如娣走的時候很平靜，她幾乎沒有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林如娣離開幼兒園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家中。

她進家門時已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凱凱見母親進來，高興地迎上來：“媽媽，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說要招生的怎麽就回來了？”

林如娣吸著鼻子，“爸爸呢？”

“爸爸說今天有應酬，晚飯讓我自己解決。”凱凱觀察著母親的臉，“媽，你怎麽了，幹脆我打電話讓爸爸回來。”

“不用。”林如娣看見桌子上的方便面，“你又吃方便面，你不會打點飯吃嗎？方便面沒有營養，吃了會長不高的。”

“我在我們班上長得最高。媽媽，我喜歡吃方便面，我天天吃都吃不怕。媽媽，你肯定還沒吃飯，我也給你泡一包方便面好嗎？”凱凱邊說邊從一旁的紙箱裏拿出兩袋方便面放在桌子上：“媽媽，你要吃紅燒牛肉還是要吃排骨湯。”

“隨便。”她靠在沙發上，從未有過的疲倦遍布全身，鼻頭熱熱的，嗓子也有點發澀：“凱凱，你是不是經常吃方便面？”

“爸爸在家就不吃，爸爸不在家才吃。”凱凱把蓋子蓋在碗上，“好了，媽媽，等三分鐘就可以吃了。如果你餓，你可以先吃我這碗，不過我這碗是紅燒牛肉面。”

“媽不餓，你先吃。”林如娣倒在沙發上，困乏之極。

吃完面條，兒子嚷著要她帶他去外面走走，一個勁地說她好長時間沒有陪他去俱樂部閱覽室看書。

“媽媽今天有點累，明天再陪你去好嗎？”林如娣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凱凱不依使勁拉她的手：“你明天又要去幼兒園，我要你今天陪我出去。”

“媽媽把幼兒園還給人家了，明天媽媽在家裏煮飯給你吃。”說這話時，林如娣覺得她氣都快脫了。

“你是說從今往後你都不去幼兒園了是嗎？那太好了，你就可以天天在家陪我玩了。”凱凱天真地說完高興得活蹦亂跳直拍巴掌，林如娣心酸酸的，一句話都不想說。見母親眼睛裏閃動的淚花，凱凱吃驚地拉起林如娣的手，“媽媽，誰惹你生氣，是爸爸嗎？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回家。”林如娣茫然地搖搖頭，一滴淚珠從她眼睛裏鉆出來，凱凱伸手揩去那淚。“媽媽，你怎麽了，你為什麽要哭。是不是為了幼兒園的事，你還給人家就算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在幼兒園。我想要你天天陪著我。”林如娣揩去眼睛裏殘留的淚。“你讓媽媽回家陪你，媽媽沒了工作就沒有錢，沒錢我們吃什麽，還有媽媽拿什麽給你去上學？”

凱凱用手摸了摸腦袋天真地笑。“爸爸會苦好多多的錢的。昨天我聽他打電話說要去做一樁大生意。”

“做生意？”林如娣坐直身子，“你爸爸給誰打電話？”凱凱神秘兮兮地說：“媽媽，他的一個朋友，你就不用操心，反正我爸爸會苦大錢的。”林如娣苦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

晚上九點，劉策還沒有回家。林如娣哄凱凱上床睡覺，凱凱頭一挨枕頭很快甜美地睡著了。林如娣給兒子蓋好被子一臉沮喪地回到臥室。

躺在臥室的大床上，林如娣盯著月光透過窗簾在墻上劃下的那條直線目光楞楞的。幼兒園沒了，我幹什麽呢？她覺得腦子裏空白一片。漸漸的她兩個眼皮開始打架腦子裏也開始迷糊，意識漸漸模糊不清，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耳膜傳來鑰匙開門的悉嗦聲，她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從床上坐起來：誰？

與此同時身體內每一根神經全部繃緊，汗毛豎直。看到熟悉的臥室她才想到她已經回到自己家裏不在幼兒園。她長長舒了口氣：是劉策，他回來了。她摸索著下床，光著腳走過木地板打開了臥室門，她一眼就看到劉策，同時還看到他身邊攙扶著他的那個打扮得十分入時的陌生女人。

一時間裏，林如娣說不出話，只是突然惡心她用手撫著胸口沖進了衛生間，將胃中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第二天早上，林如娣喚醒了身邊的兒子。

一睜眼看見母親的眼睛腫得象核桃似的，凱凱揉著眼睛：媽媽，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生爸爸的氣？林如娣搖搖頭：沒事，媽媽昨晚沒有睡好，你趕快起床，不然上學要遲到了。凱凱穿著小背心下床小便剛開門看見沙發上紅眼睛的劉策。

“爸爸。”凱凱回頭看了一眼臥室，踮腳尖一路小跑到父親的身邊悄悄說：“你現在才回來嗎？告訴你媽媽昨天回來了，我說給你打電話媽媽不讓。我剛才看見媽媽的眼睛紅紅的，她哭了。爸，我和媽媽等了你一晚上，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呀？”

“爸昨天晚上就回來了，爸和幾個高中同學在一起多喝了兩杯，回來時你已經睡了。”劉策難過地拍了拍兒子的頭，擁抱他一下：“好兒子，趕快穿衣服、洗臉，爸爸給你煮好了早點。爸爸以後再不出去，爸爸錯了。”他的聲音很大，象是故意說給林如娣聽。

“謝謝爸。”劉凱懂事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吃了早點就背起書包離開了家。送兒子出了門劉策瞟了一眼兒子的臥室，心悸地走過去推了推門，卻發現門從裏面反鎖上。

他在門邊呆了幾分鐘又挪步回到沙發上坐下。

他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夜，他腦子裏亂極了，他還真不知道如何對林如娣解釋這一切：

昨天下午和高中同學聚會，在紫峰一號猜拳行令，飲酒作樂，旁若無人。劉策身在其中，酒精的作用席間一個個瘋話連篇，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翻出來侃。

更多的是說他和王小娜。

劉策和王小娜高中時談過戀愛，考上大學不久就分了手。王小娜上的是財經學校，中專畢業分到市工商銀行，現是計劃科主任，上班下班都開著一張白色的寶馬，在他們這幾個同學中是最風光的一個。前不久她離了婚，看到高中畢業照上的劉策，心血來潮想見他，這次高中同學在紫峰一號聚會就是她邀約的。

席間，大家嚷著要劉策和王小娜喝交杯酒。起哄聲中劉策坐著不動，只是傻傻的笑，王小娜卻很主動，擡著酒杯站了起來。

“劉策，拿什麽架子，班花都站起來了，你還猶豫什麽？”綽號叫喜鵲的男生叫了起來。

“小喜鵲，閉上你吃蟲的嘴。你想你上啊。”劉策紅著臉。

“唉喲。我看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喜鵲尖聲說。

“上啊。”劉策身邊的那個男生用力推他身子：“男子漢，大丈夫，心想唱歌就唱歌。別讓我們的班花等得不耐煩。”

劉策笑著仍不動，王小娜則脈脈含情地盯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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