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一陣沈默。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什麽金枝玉葉。再說辭職是我自己決定的。”林如娣用手理理額前遮住眼睛的頭發，打破沈寂，說話的語氣帶有幾分悲愴的情緒。
於志國長籲一口氣，辭職，換了是自己，寧可一日三餐喝粥，也不會放她一個人出來闖蕩，即使真要出來那也是他出來，他絕不會讓她出來受這份罪，他真的舍不得。
雖然這樣想他嘴上卻說：“不過我認為辦幼兒園的確很辛苦，怎麽想起要辦幼兒園，你是名牌大學生，牌子又硬，你完全可以到那些大公司去找個更適合自己的工作。”
“在單位上幹我早就厭倦，我也想給自己換個活法。如果我從一個公司出來再走進另一個公司就太沒勁了。”她若有所思。
“盡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你當幼兒園的老師有點可惜，大材小用。”他由衷的說。
林如娣眉開眼笑：也許一個人無論做什麽事，最重要的是要喜歡。為了升遷、為了進級、為了工資、為了蠅頭小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天一進辦公室還沒有幹活就累。現在不同了，你不知道我們幼兒園的那些小家夥有多討人喜歡，為了聽我講故事，他們可聽我的話了，要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別提多有趣。嗳！你還別說，我現在伸左手或是伸右手都代表不同的意義。每次下課，他們就圍在我身旁說我累了，要幫我按摩，不讓他們按摩都不行。有幾個放學都不想回家，說還要在幼兒園玩。
一口氣說到這林如娣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你不知道，學前班的那幾個學生還說要我去學校教他們讀書，他們嚷著離不開我。”
聽到她激動不已的聲音，於志國淡淡地說：“看你天生就是一個孩子頭。”
“隨你怎麽想，反正看到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是我最快樂的事。”說到這裏她開心地笑了起來。見於志國低下頭不說話，林如娣打住了話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光顧說我自己，你呢？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老樣子。於志國故作輕松地笑笑，說自己從工廠出來後開過服裝廠，後來沒幹了，眼目前還是幹老本行開飯館，當閑似的還開了一家廣告裝飾公司，規模不太，只有四個人。還說為了給自己加油好跟上時代的步伐，進過兩年學堂。現正在工學院讀工商管理博士。
“工商管理博士，老天爺，你可真夠行的。”林如娣一臉的羨慕：“士隔三日真當刮目相看。”
“讓你見笑，是那種花錢就可以讀的博士。”於志國顯得有些難為情：“現在讀書容易多了，沒個文憑揣在包裏還真不行。”
“不管怎麽說在我周圍的人中你是最聰明的。”林如娣笑道。
於志國苦笑：“也是最愚蠢的。”
林如娣不解地看著他，以為他在說他蹲監獄的事，一時間找不到話說。見歡歡從古堡中跑出來，於志國起身迎了過去，歡歡叫嚷著不想在這玩了，想去開碰碰車。
“時間不早了，以後再聊，你帶她去玩好了，我有事先走了。”林如娣笑了笑。
“今天是周末，難得見一面，我想請你到我家裏去坐坐，認認門，我家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頂多十分鐘的路。”於志國靦腆地笑笑。
一聽大人說回家，歡歡又叫了起來，“我不回家。”她拉著林如娣的手，“老師，我要你跟我們一起去玩碰碰車。”
於志國他家漂亮寬敞豪華程度大大出乎林如娣的意料。其實才走進小區，她馬上感覺到自己成了走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南湖花園是省城最漂亮的居民小區，小區裏的每一幢房子，每一條小路、每一盞路燈、每一顆樹甚至於每一朵花，都匠心獨具完全是名家的手筆。
房子的造型按下不表，只看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綠化地就可窺見一斑，大凡碧綠的草地中央皆清一色紅色的花朵，草地上略略有幾點山石，形狀各異，顏色卻大多是純白的，它們看似稀疏隨意，仔細端詳錯落有序，與碧綠的草地和紅色的花朵掩映成趣，真正的怡紅快綠令人神馳。
最讓林如娣吃驚的是裏面竟然有一畝地那麽大的一個人工湖，還有人在岸邊的櫻花樹下垂釣。在湖的一旁有一個隱蔽的角落，放著造型別致的石凳，凳子上只容得下兩個人，很顯然這是情人天地。
歡歡看見路邊免費給孩子玩耍的大型娛樂設施，又嚷著要去玩，於志國不肯說吃完飯才能出來。歡歡掙脫於志國的手撅起嘴，怏怏地走在他們後面耍起小脾氣。
林如娣招呼她走，她反到小嘴咧開哭了起來。
“別理她，她就是這樣人來瘋，只要你不理她裝著沒看見沒聽見她自討沒趣也就不哭了。”於志國頭都不回地說。
“你當爹的怎麽能這樣，風這麽大，她哭著吸風進肚子會不舒服的。”林如娣回去把她抱起來，沒想她哭得更加兇。當爹？於志國楞了一下，也沒有解釋，見歡歡越哭越得意，他加了一句：“怎麽樣，我說的話可以作藥，我太了解她了。”他用手摸了摸歡歡的鼻子：“哭胞，沒出息。”末了伸出長舌頭做了一個怪樣子：“耶—。”歡歡不理不睬越哭越歡。
“歡歡不哭，等到你家裏，老師給你講奧特曼的故事聽，不理你爸爸。”林如娣哄著她。
“他不是我爸爸，他是我舅舅。”歡歡用手揩淚水。
“舅舅。”林如娣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於志國，“見你對她這麽上心，我還以為是你女兒呢！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家是姑娘還是兒子？”於志國沒有回她的話，而是裝著沒聽見，把目光調往別處。
“老師，我沒有舅媽，你當我舅媽好嗎？”歡歡一把抱住林如娣的脖子，“我喜歡你當我舅媽。”
林如娣紅著臉，於志國卻低著頭快步走在前面。這一路他們誰都不說話，幾分鐘後林如娣走進於志國的家門。
在容納現代元素裝飾一新的客廳裏，《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幾個洋洋灑灑的大字十分醒目。
“你寫的，太棒了！”
於志國笑了笑：“平日無事寫了玩。”
“看你寫的字給人一種蕩氣回腸的感覺。”
“哪裏，過獎。”
於母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一眼看見林如娣，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雙目放光：眼前的她竟與兒子書房那張畫上的女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她一把握住林如娣的手：姑娘，來了快請坐。
她給林如娣沏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糖茶噓寒問暖，不停地削蘋果遞香蕉，林如娣想不吃都不行。
“姑娘你在哪裏上班？”於志國的母親笑得嘴都快合不攏。
“我辦了個幼兒園。”林如娣也笑。
辦幼兒園？你可真能幹。於志國母親問了幼兒園裏的一些事，又問她父母在哪裏？家裏有幾個兄弟姐妹，林如娣一一回答了她的話，見於志國的母親盯著自己好象看不夠的神態使林如娣感到很不自然，手足無措。
於志國的父親從外面進來，看到林如娣也很驚訝，喧寒幾句忍不住悄聲對老伴說；她是誰，我怎麽看著怪眼熟的。
於志國的母親給老伴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到於志國的書房，指了指畫上的人：她終於來了，太好了。
於志國的父親看了看畫像；不錯，就是她。頓時喜形於色。
林如娣又哪裏知道於志國在書房裏畫了一張自己的畫像朝思暮想，再說於志國從來沒有帶女朋友進過家門，他既然把她領回家，他父母自然大喜過望。
見父母再三挽留林如娣在家裏吃飯又張羅著出門再買點菜，於志國對林如娣笑了笑說：
“我畫了一些肖像畫，你想不想看看。”
當林如娣看到當年他給她畫的那張水彩畫被鑲嵌在一個心形木紋雕花鏡框裏，掛在墻中央她驚詫之極，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她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於志國的畫心裏七上八下的，他怎麽把自己的畫像掛在墻上。
書房裏，林如娣看到十年前自己送他的那套特大號的工作服折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書房小床的被子上，頓時心潮澎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什麽金枝玉葉。再說辭職是我自己決定的。”林如娣用手理理額前遮住眼睛的頭發，打破沈寂，說話的語氣帶有幾分悲愴的情緒。
於志國長籲一口氣，辭職，換了是自己，寧可一日三餐喝粥，也不會放她一個人出來闖蕩，即使真要出來那也是他出來，他絕不會讓她出來受這份罪，他真的舍不得。
雖然這樣想他嘴上卻說：“不過我認為辦幼兒園的確很辛苦，怎麽想起要辦幼兒園，你是名牌大學生，牌子又硬，你完全可以到那些大公司去找個更適合自己的工作。”
“在單位上幹我早就厭倦，我也想給自己換個活法。如果我從一個公司出來再走進另一個公司就太沒勁了。”她若有所思。
“盡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你當幼兒園的老師有點可惜，大材小用。”他由衷的說。
林如娣眉開眼笑：也許一個人無論做什麽事，最重要的是要喜歡。為了升遷、為了進級、為了工資、為了蠅頭小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天一進辦公室還沒有幹活就累。現在不同了，你不知道我們幼兒園的那些小家夥有多討人喜歡，為了聽我講故事，他們可聽我的話了，要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別提多有趣。嗳！你還別說，我現在伸左手或是伸右手都代表不同的意義。每次下課，他們就圍在我身旁說我累了，要幫我按摩，不讓他們按摩都不行。有幾個放學都不想回家，說還要在幼兒園玩。
一口氣說到這林如娣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你不知道，學前班的那幾個學生還說要我去學校教他們讀書，他們嚷著離不開我。”
聽到她激動不已的聲音，於志國淡淡地說：“看你天生就是一個孩子頭。”
“隨你怎麽想，反正看到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是我最快樂的事。”說到這裏她開心地笑了起來。見於志國低下頭不說話，林如娣打住了話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光顧說我自己，你呢？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老樣子。於志國故作輕松地笑笑，說自己從工廠出來後開過服裝廠，後來沒幹了，眼目前還是幹老本行開飯館，當閑似的還開了一家廣告裝飾公司，規模不太，只有四個人。還說為了給自己加油好跟上時代的步伐，進過兩年學堂。現正在工學院讀工商管理博士。
“工商管理博士，老天爺，你可真夠行的。”林如娣一臉的羨慕：“士隔三日真當刮目相看。”
“讓你見笑，是那種花錢就可以讀的博士。”於志國顯得有些難為情：“現在讀書容易多了，沒個文憑揣在包裏還真不行。”
“不管怎麽說在我周圍的人中你是最聰明的。”林如娣笑道。
於志國苦笑：“也是最愚蠢的。”
林如娣不解地看著他，以為他在說他蹲監獄的事，一時間找不到話說。見歡歡從古堡中跑出來，於志國起身迎了過去，歡歡叫嚷著不想在這玩了，想去開碰碰車。
“時間不早了，以後再聊，你帶她去玩好了，我有事先走了。”林如娣笑了笑。
“今天是周末，難得見一面，我想請你到我家裏去坐坐，認認門，我家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頂多十分鐘的路。”於志國靦腆地笑笑。
一聽大人說回家，歡歡又叫了起來，“我不回家。”她拉著林如娣的手，“老師，我要你跟我們一起去玩碰碰車。”
於志國他家漂亮寬敞豪華程度大大出乎林如娣的意料。其實才走進小區，她馬上感覺到自己成了走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南湖花園是省城最漂亮的居民小區，小區裏的每一幢房子，每一條小路、每一盞路燈、每一顆樹甚至於每一朵花，都匠心獨具完全是名家的手筆。
房子的造型按下不表，只看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綠化地就可窺見一斑，大凡碧綠的草地中央皆清一色紅色的花朵，草地上略略有幾點山石，形狀各異，顏色卻大多是純白的，它們看似稀疏隨意，仔細端詳錯落有序，與碧綠的草地和紅色的花朵掩映成趣，真正的怡紅快綠令人神馳。
最讓林如娣吃驚的是裏面竟然有一畝地那麽大的一個人工湖，還有人在岸邊的櫻花樹下垂釣。在湖的一旁有一個隱蔽的角落，放著造型別致的石凳，凳子上只容得下兩個人，很顯然這是情人天地。
歡歡看見路邊免費給孩子玩耍的大型娛樂設施，又嚷著要去玩，於志國不肯說吃完飯才能出來。歡歡掙脫於志國的手撅起嘴，怏怏地走在他們後面耍起小脾氣。
林如娣招呼她走，她反到小嘴咧開哭了起來。
“別理她，她就是這樣人來瘋，只要你不理她裝著沒看見沒聽見她自討沒趣也就不哭了。”於志國頭都不回地說。
“你當爹的怎麽能這樣，風這麽大，她哭著吸風進肚子會不舒服的。”林如娣回去把她抱起來，沒想她哭得更加兇。當爹？於志國楞了一下，也沒有解釋，見歡歡越哭越得意，他加了一句：“怎麽樣，我說的話可以作藥，我太了解她了。”他用手摸了摸歡歡的鼻子：“哭胞，沒出息。”末了伸出長舌頭做了一個怪樣子：“耶—。”歡歡不理不睬越哭越歡。
“歡歡不哭，等到你家裏，老師給你講奧特曼的故事聽，不理你爸爸。”林如娣哄著她。
“他不是我爸爸，他是我舅舅。”歡歡用手揩淚水。
“舅舅。”林如娣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於志國，“見你對她這麽上心，我還以為是你女兒呢！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家是姑娘還是兒子？”於志國沒有回她的話，而是裝著沒聽見，把目光調往別處。
“老師，我沒有舅媽，你當我舅媽好嗎？”歡歡一把抱住林如娣的脖子，“我喜歡你當我舅媽。”
林如娣紅著臉，於志國卻低著頭快步走在前面。這一路他們誰都不說話，幾分鐘後林如娣走進於志國的家門。
在容納現代元素裝飾一新的客廳裏，《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幾個洋洋灑灑的大字十分醒目。
“你寫的，太棒了！”
於志國笑了笑：“平日無事寫了玩。”
“看你寫的字給人一種蕩氣回腸的感覺。”
“哪裏，過獎。”
於母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一眼看見林如娣，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雙目放光：眼前的她竟與兒子書房那張畫上的女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她一把握住林如娣的手：姑娘，來了快請坐。
她給林如娣沏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糖茶噓寒問暖，不停地削蘋果遞香蕉，林如娣想不吃都不行。
“姑娘你在哪裏上班？”於志國的母親笑得嘴都快合不攏。
“我辦了個幼兒園。”林如娣也笑。
辦幼兒園？你可真能幹。於志國母親問了幼兒園裏的一些事，又問她父母在哪裏？家裏有幾個兄弟姐妹，林如娣一一回答了她的話，見於志國的母親盯著自己好象看不夠的神態使林如娣感到很不自然，手足無措。
於志國的父親從外面進來，看到林如娣也很驚訝，喧寒幾句忍不住悄聲對老伴說；她是誰，我怎麽看著怪眼熟的。
於志國的母親給老伴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到於志國的書房，指了指畫上的人：她終於來了，太好了。
於志國的父親看了看畫像；不錯，就是她。頓時喜形於色。
林如娣又哪裏知道於志國在書房裏畫了一張自己的畫像朝思暮想，再說於志國從來沒有帶女朋友進過家門，他既然把她領回家，他父母自然大喜過望。
見父母再三挽留林如娣在家裏吃飯又張羅著出門再買點菜，於志國對林如娣笑了笑說：
“我畫了一些肖像畫，你想不想看看。”
當林如娣看到當年他給她畫的那張水彩畫被鑲嵌在一個心形木紋雕花鏡框裏，掛在墻中央她驚詫之極，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她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於志國的畫心裏七上八下的，他怎麽把自己的畫像掛在墻上。
書房裏，林如娣看到十年前自己送他的那套特大號的工作服折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書房小床的被子上，頓時心潮澎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