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策也沒有回家，林如娣把離婚協議準備好，她不明白他哪根神經出了問題？無論如何她想她和劉策之間完了。

可第三天早上劉彬又把劉策拖回來，解釋說純屬誤會，劉策也向她道歉，林如娣才知道劉策是為了她煽客戶一嘴巴的事。

表面上看小夫妻倆又和好如初，進門出門還是同以前一樣形影不離。林如娣似乎晚上所有應酬都盡可能不去，一吃完晚飯就守著電視機，早早的就哄兒子睡覺給兒子講故事。

但劉策這一鬧，小倆口之間不可避免產生了隔閡出現了問題。

見劉策上了床，林如娣把手中的書一扔，伸手拉滅床頭燈。

“怎麽關燈，我喜歡開著燈。”劉策伸手開亮燈，“檔案室的王師過幾天就退休，我跟人事說好，他一走你就去檔案室。”見林如娣不做聲，劉策輕聲說：“凱凱還小，在檔案室你就不用一天往外跑。”說到這劉策溫情脈脈註視她，她卻把頭扭轉一邊。

“還在生我氣？”他問。

“沒有。”她答。

他攬她入懷，動情地吻她，她卻心不在焉木魚似的。

腦子裏翻騰他說的“惡心”二字，從一開始就只想著快快結束，親昵的動作也省略了，個中滋味更是成了模糊的記憶。

劉策放開木魚似的她，氣餒地倒在一邊。

二人木然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夫妻生活的不協調，小夫妻倆矛盾時有發生。

特別是門上劉策憤怒之下踢的那個窟窿痕跡，林如娣瞥見就要發幾句感慨。

日子久了，劉策也變得力不從心。

在劉策的一再堅持和努力下，林如娣終於調離辦公室來到檔案室劉策心目中的凈土。

檔案室的工作和辦公室截然不同，說白了跟個庫管差不多。盡管林如娣在大學的專業是歷史，但她壓根就不喜歡自己的專業，也就不喜歡這份和歷史相關的工作。

何況大學第一堂課老師就宣稱進入歷史系是在座的諸位犯下的一個歷史性的錯誤。但自從她摑客戶嘴巴被人添油加醋四處亂傳，她覺得自己仿佛成為大家的笑柄，不得不接受劉策為她安排的這份工作。

林富強則認同劉策的這一做法，還開導說你跟你們主任鬧翻，再呆在辦公室也沒多大意思，事實證明也沒什麽前途。

令林如娣欣慰的是哥哥林昊在姚安市辦幼兒園卻獲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剛開始幼兒園賺的錢只夠支付房租費，保育員的工資都不夠。林昊並沒有放棄，林富強也不斷給他電話，鼓勵他說萬事開頭難，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林昊銘記父親的教誨用心教授幼兒園裏的每一個孩子，把他們一個個變成神童似的，小小年紀能口算加減法，字也寫得有模有樣。靠幼兒園裏一位小朋友家長幫忙，市廣播臺播報他的事跡，半年後幼兒園人數迅速增加到九十個，他請市一中退休的英語老師專門負責幼兒英語，還辦了特色班，幼兒園由原來的“春蕾幼兒園”改名為“姚安市英漢語幼兒園”。

此舉吸引了很多家長，不到一年的時間，幼兒園規模迅速擴大好幾倍。

僅一年的時間幼兒園招生已達到二百多人，賺錢啦，林昊又在市裏開了一家南風書店，由林如佳全權負責打理。

這期間林如佳由二妹林如蓓牽線搭橋和郵電局的同事重續良緣組織新的家庭。年中林昊在市裏貸款購置一百多個平方的商品房，而且裝飾一新，添置不少新家具，為了方便照顧二老，1997年元旦林昊把林富強和劉瑩一起接到姚安的新家。

可以這樣說林家夫婦當年尋找三女兒林如婭，無意中尋得義子林昊，沒想到幾年後，林昊反成了林家的脊梁，成了林家的主心骨，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全部仰仗他，特別是林家二老的生活完全依靠他。

聽父親在電話裏說林昊被評為姚安市勞模，得到市長的接見，又上了電視，林如娣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

哥真棒！

聽父親說幼兒園的孩子太鬧了，我每次去幼兒園那些孩子就一窩蜂的圍著我，拽胳膊踢腿，嗡嗡嗡，頭都吵昏了。林如娣開心地“咯咯”不停地笑：“這麽多小娃娃，真是太好了。我聽哥哥說還準備開個南風書店的分店。爸，幹脆我也辭職，幫哥哥打理書店去，天天得看書，那多好。”

林富強一聽十分不悅，正色道：“你馬上給我打消這個念頭，好不容易吃上國家飯。再說了我們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可不是讓你去賣什麽書，你大姐她是下崗沒辦法。”

聽父親這樣說，一種失落感潮水般越過林如娣心頭。

晚飯後林如娣悶悶不樂地躺在沙發上，茫然地看著外面的天一點點黑下來。

工作這麽長時間，似乎什麽事也沒做，突然發現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是如此之大。難道說就這樣昏昏碌碌過下去？可不這樣又能怎麽辦？想到這裏，林如娣頓覺十分沮喪。

門開了，凱凱舉著木劍跑進家門。劉策跟在兒子後面。

“媽媽，把手舉起來。”

“誰買給你的劍，傷著人怎麽辦？”見母親邊說邊來搶自己的劍，凱凱急忙抱著劍跑進自己的房間。“不給，不給，爸爸買給我的，我不會傷人的。”

“算了，給他玩一會，我已經交待過他了，男孩子，不玩這些怎麽長得大。”

“都是你慣壞的。都上學的人了還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作業做了沒有？”

凱凱從房間裏探出頭，伸出舌頭沖母親做了個鬼臉“耶”，關上門，自己拿出作業本做起作業。

劉策悻悻地給兒子倒了杯水遞進去，舉了舉拳頭：“兒子，給老爸爭口氣？考個第一名給你媽看看。”

凱凱接過水杯，也揚了揚拳頭，父子兩相視而笑。

客廳裏，劉策給林如娣削了一個蘋果，林如娣啃了一口好象自言自語：“我突然有一種想法，我想向我哥一樣出去闖一闖。”

劉策擋了她一眼，憂心忡忡：“工廠不搞停薪留職，你想出去就得辭職。說句實在話，你出去的話還不如我出去，你學歷史的出去幹什麽呢？”

林如娣很生氣，她知道丈夫之所以這樣看不起她的專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自己平日裏就不把自己的專業當回事。她低頭不語，卻聽劉策又說：“還有你出去後誰來帶兒子呢？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如何相夫教子。”

“難以置信這句話從你嘴裏吐出來，土得掉渣。我現才知道你是把我看成這個家裏的老媽子。”林如娣從沙發上跳起來一臉的委曲。

劉策笑道：“此言差矣！江湖兇險我只是不想讓我媳婦出去闖江湖。說句實話，我這個人要求不高，只想一家三口在一起，吃得醜點，穿得醜點也無所謂。只有我們三個在一起這才是一個完整意義上的家。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明白了，為什麽我們會這麽窮？”林如娣伸出小指頭，“那是因為你只要求這麽一點點，所以也就只能得到你想要的那一點點，胸無大志。”

林如娣白了他一眼又躺在沙發上。

“你是一點點嗎，兒子是一點點嗎，我說的是吃的醜點，穿的醜點，粗茶淡飯有什麽，坦率地說我得到的已經很多了。”見林如娣露出不屑，他心往下一沈：“要不我明天就去辭職，我也來個不撞南墻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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