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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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又來電話，說母親的眼睛幾乎快看不見了，說手術可能要四萬多。這麽多錢，自己上哪裏去找呢？林如娣心事重重地望著天花板出神。同宿舍的小劉坐在一邊，漫不經心地打毛衣。
“你不是跟於志國關系很好的，要不找他借點。”
“我很長時間沒有找他了，怎麽開得了這個口？”
“可你媽的眼睛不能不治啊。再說了劉策摩托車都賣了，他也沒有錢了，你的工資月月都往家裏寄，四萬塊錢，對我們來說如同天文數字，但對他於志國來說算不了什麽，我聽說他給供銷科科長一出手就是這個數！“
見小劉伸出五個指頭，林如娣一臉納悶。“五千。”
“NO，五萬。”
“天方夜譚，他哪裏找這麽多錢？再說行賄可是要坐牢的。”聽小劉這樣說，林如娣莫明地替於志國擔心，想想也是他好長時間都沒有來找自己，也許發了財就把自己這個窮朋友忘記啦！
“如娣，於志國來的時候一窮二白，這人啊，真是不好說，他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我們廠最有錢的財主！當年要不是你說他是什麽你同學的男朋友雲雲，我早就追他啦！”
“我同學不是已經不在啦，記得我告訴過你的！”
“正因如此我才不敢追的！”小劉有些氣餒。“可現在，人家是財主，我也只能望塵莫及!百萬富翁啊，怎麽追？”
“誇張，錢又不是泥巴石頭，哪有這麽容易！”林如娣吹了一下鼻子，拿起身邊的雜志看了起來。
“也許沒有這麽多，但這年月沒得點好處那些人又憑什麽幫他？”
“他要的那些東西又不賺錢，廢渣、廢袋子，他還得出車錢，都是賠本生意。”
“哈，你比我還單純，不會吧！古人雲：無商不尖，尖就是奸。很多事情可能你我都只看表面，但不管怎麽說，他可是我們廠裏這幫年輕人樹立了榜樣，你猜我們辦公室的人怎麽說他？”
見林如娣搖頭，小劉加大了聲音：“四個字，青年領袖。你還不知道吧，我們辦公室那個吳師，人精似的都想把她那大學剛畢業的女兒嫁給於志國，可於志國死活不同意，你猜為什麽？”
“為什麽？”
“於志國心裏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胡說八道，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
“可你那好朋友不是不在了嗎？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怪嚇人的。”
“你說的也是，以後我多加註意。你如果真的喜歡他，現在也可以追呀！”
“青年領袖，咱還高攀得上嗎？言歸正傳，我回來時遇見他，證明他今天在廠裏，走吧，我這就陪你去找他。”
“我不想求他。”
“有什麽，又不是借了不還，你媽手術要緊，走吧！”
小劉硬拉著林如娣出了宿舍。剛走進菜市場，就看見於志國走向一輛警車，林如娣大驚失色。
於志國看見林如娣故作矜持地笑笑，一聲不響低頭上了警車，由下太緊張，他的頭碰在門框上，一時間暈乎乎的。
車子鳴叫著離開。
%%%%%%%
吳婷走後，周力一門心思都在楊雙燕身上，平日裏只要有空他就開車去學校看她。到了周末就擠出時間帶她去海濱游泳，在他別出心裁的教導下，特別是他的學游泳就要把自己當作落水木頭無知無覺飄浮在水面上的歪理邪說指引下，楊雙燕也可以像於小麗那樣在水中伸縮自如，如魚得水，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天，秘書小趙敲開周力辦公室。
“周總，生產經營協調會十點開始，我已經通知了各部門經理。這是開會用的資料。”
周力在一份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好的，我知道了。”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周力操起電話。
“什麽，書放在我家，好好，我知道了，別著急，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周總，怎麽你要出去，會議時間馬上就到了。”小趙禮貌地提醒了一句。
“我有點急事要馬上處理，你通知生產部的張經理主持會議。我半個小時後到。”
好的。目送周力神色慌張地離開，小趙搖了搖頭。
陳婕走過來問周總他人呢？小趙行了鞠躬禮，輕聲回答：董事長好！周總說有急事出去了，說讓張經理主持會議，他半小時後回來。
陳婕想了想，沈著臉走開了。
校園，楊雙燕接過周力手中的課本，一臉的高興：“謝謝。”
“我現還有個會，待會兒一起吃午飯。”周力說完匆匆上了車。楊雙燕“嗯”了一聲，抱著課本走開了。
董事長辦公室，陳婕一臉不悅地看著兒子：“你不知道今天這個會議很重要嗎？我就不明白，不就是送一本課本，你完全可以讓別人去辦，沒必要親力親為，何況這麽重要的會。”
“當時不是急嗎？”周力分辨了一句。
陳婕盯著兒子的臉：“事到如今看來我有必要跟楊婭談談。”周力頓時緊張起來：“找她談，媽，你要說什麽？”
“告訴她什麽是輕重緩急。”
“千萬別，求你了媽。楊婭她很敏感的，我保證下次再也不犯同樣的錯誤。”
“看你那點出息。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周力直了腰桿，一臉的興奮：“我決定向她求婚。”
“你不怕她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一天到晚就跟你講她家豬下幾個小豬崽了？”
聽母親這樣說，周力笑了起來，看上去好開心：“可能嗎？媽同志？你不是在培養她嗎？什麽鋼琴、英語、法律、企業管理，跟填鴨子似的，不過我對你有信心。”
陳婕拉過兒子的手：“你如果真喜歡人家就正二八經去跟人家說，我不允許你傷害楊婭，再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可能是媽媽老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特想孫子。”
“好，有你這句話，那我加把勁得了。”他邊說邊用手挽住母親的脖子。
%%%%%%%%%%
於志國因為“涉嫌行賄”被公安拘留。
於志國二進宮據說是有人舉報，但證據不足他在拘留所裏只呆了兩個月，這期間林如娣並沒有去看他。
於志國回來的那天，正趕上林如娣和劉策的婚禮。
遠遠地看著林如娣紅衣紅裙挽著西裝革履的劉策喜氣洋洋在餐廳門口迎接客人，遙望他們胸前那紅艷艷的花朵，於志國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再次回響林如娣的聲音：
不論你走到哪裏？都要告訴我，不然我會不放心的。聽到那喜慶的炮竹聲，於志國的心就如同被人挖出來拋向空中，他用力咬著嘴唇，牙齒嵌進肉中。
於志國沒有參加林如娣的婚禮，但就在林如娣婚禮的第二天於志國提著來時的那個包，出現在公共汽車站，呆呆地望著頭上的梧桐葉子發楞，他腦子裏是剛來到廠的那一幕：
林如娣傻瓜似地看著他，於志國靦腆地笑著走到她面前。她一臉詫異地說：有道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行頭我差點不敢認你了，差點不敢認你了。
見公車慢慢駛了進來，於志國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車站的入口處，似乎期待著什麽，上車前隱隱可見眼中蓄著的淚光。
於志國走了，他沒有接受家常菜老板娘的再三挽留，也沒有和引他來這兒的林如娣辭行，而是選擇一個人悄悄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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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跟於志國關系很好的，要不找他借點。”
“我很長時間沒有找他了，怎麽開得了這個口？”
“可你媽的眼睛不能不治啊。再說了劉策摩托車都賣了，他也沒有錢了，你的工資月月都往家裏寄，四萬塊錢，對我們來說如同天文數字，但對他於志國來說算不了什麽，我聽說他給供銷科科長一出手就是這個數！“
見小劉伸出五個指頭，林如娣一臉納悶。“五千。”
“NO，五萬。”
“天方夜譚，他哪裏找這麽多錢？再說行賄可是要坐牢的。”聽小劉這樣說，林如娣莫明地替於志國擔心，想想也是他好長時間都沒有來找自己，也許發了財就把自己這個窮朋友忘記啦！
“如娣，於志國來的時候一窮二白，這人啊，真是不好說，他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我們廠最有錢的財主！當年要不是你說他是什麽你同學的男朋友雲雲，我早就追他啦！”
“我同學不是已經不在啦，記得我告訴過你的！”
“正因如此我才不敢追的！”小劉有些氣餒。“可現在，人家是財主，我也只能望塵莫及!百萬富翁啊，怎麽追？”
“誇張，錢又不是泥巴石頭，哪有這麽容易！”林如娣吹了一下鼻子，拿起身邊的雜志看了起來。
“也許沒有這麽多，但這年月沒得點好處那些人又憑什麽幫他？”
“他要的那些東西又不賺錢，廢渣、廢袋子，他還得出車錢，都是賠本生意。”
“哈，你比我還單純，不會吧！古人雲：無商不尖，尖就是奸。很多事情可能你我都只看表面，但不管怎麽說，他可是我們廠裏這幫年輕人樹立了榜樣，你猜我們辦公室的人怎麽說他？”
見林如娣搖頭，小劉加大了聲音：“四個字，青年領袖。你還不知道吧，我們辦公室那個吳師，人精似的都想把她那大學剛畢業的女兒嫁給於志國，可於志國死活不同意，你猜為什麽？”
“為什麽？”
“於志國心裏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胡說八道，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
“可你那好朋友不是不在了嗎？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怪嚇人的。”
“你說的也是，以後我多加註意。你如果真的喜歡他，現在也可以追呀！”
“青年領袖，咱還高攀得上嗎？言歸正傳，我回來時遇見他，證明他今天在廠裏，走吧，我這就陪你去找他。”
“我不想求他。”
“有什麽，又不是借了不還，你媽手術要緊，走吧！”
小劉硬拉著林如娣出了宿舍。剛走進菜市場，就看見於志國走向一輛警車，林如娣大驚失色。
於志國看見林如娣故作矜持地笑笑，一聲不響低頭上了警車，由下太緊張，他的頭碰在門框上，一時間暈乎乎的。
車子鳴叫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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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婷走後，周力一門心思都在楊雙燕身上，平日裏只要有空他就開車去學校看她。到了周末就擠出時間帶她去海濱游泳，在他別出心裁的教導下，特別是他的學游泳就要把自己當作落水木頭無知無覺飄浮在水面上的歪理邪說指引下，楊雙燕也可以像於小麗那樣在水中伸縮自如，如魚得水，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天，秘書小趙敲開周力辦公室。
“周總，生產經營協調會十點開始，我已經通知了各部門經理。這是開會用的資料。”
周力在一份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好的，我知道了。”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周力操起電話。
“什麽，書放在我家，好好，我知道了，別著急，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周總，怎麽你要出去，會議時間馬上就到了。”小趙禮貌地提醒了一句。
“我有點急事要馬上處理，你通知生產部的張經理主持會議。我半個小時後到。”
好的。目送周力神色慌張地離開，小趙搖了搖頭。
陳婕走過來問周總他人呢？小趙行了鞠躬禮，輕聲回答：董事長好！周總說有急事出去了，說讓張經理主持會議，他半小時後回來。
陳婕想了想，沈著臉走開了。
校園，楊雙燕接過周力手中的課本，一臉的高興：“謝謝。”
“我現還有個會，待會兒一起吃午飯。”周力說完匆匆上了車。楊雙燕“嗯”了一聲，抱著課本走開了。
董事長辦公室，陳婕一臉不悅地看著兒子：“你不知道今天這個會議很重要嗎？我就不明白，不就是送一本課本，你完全可以讓別人去辦，沒必要親力親為，何況這麽重要的會。”
“當時不是急嗎？”周力分辨了一句。
陳婕盯著兒子的臉：“事到如今看來我有必要跟楊婭談談。”周力頓時緊張起來：“找她談，媽，你要說什麽？”
“告訴她什麽是輕重緩急。”
“千萬別，求你了媽。楊婭她很敏感的，我保證下次再也不犯同樣的錯誤。”
“看你那點出息。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周力直了腰桿，一臉的興奮：“我決定向她求婚。”
“你不怕她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一天到晚就跟你講她家豬下幾個小豬崽了？”
聽母親這樣說，周力笑了起來，看上去好開心：“可能嗎？媽同志？你不是在培養她嗎？什麽鋼琴、英語、法律、企業管理，跟填鴨子似的，不過我對你有信心。”
陳婕拉過兒子的手：“你如果真喜歡人家就正二八經去跟人家說，我不允許你傷害楊婭，再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可能是媽媽老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特想孫子。”
“好，有你這句話，那我加把勁得了。”他邊說邊用手挽住母親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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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志國因為“涉嫌行賄”被公安拘留。
於志國二進宮據說是有人舉報，但證據不足他在拘留所裏只呆了兩個月，這期間林如娣並沒有去看他。
於志國回來的那天，正趕上林如娣和劉策的婚禮。
遠遠地看著林如娣紅衣紅裙挽著西裝革履的劉策喜氣洋洋在餐廳門口迎接客人，遙望他們胸前那紅艷艷的花朵，於志國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再次回響林如娣的聲音：
不論你走到哪裏？都要告訴我，不然我會不放心的。聽到那喜慶的炮竹聲，於志國的心就如同被人挖出來拋向空中，他用力咬著嘴唇，牙齒嵌進肉中。
於志國沒有參加林如娣的婚禮，但就在林如娣婚禮的第二天於志國提著來時的那個包，出現在公共汽車站，呆呆地望著頭上的梧桐葉子發楞，他腦子裏是剛來到廠的那一幕：
林如娣傻瓜似地看著他，於志國靦腆地笑著走到她面前。她一臉詫異地說：有道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行頭我差點不敢認你了，差點不敢認你了。
見公車慢慢駛了進來，於志國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車站的入口處，似乎期待著什麽，上車前隱隱可見眼中蓄著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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