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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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於志國來說只要能賺錢那怕是一分錢，他就不會放過，這些日子他腦子裏“錢”這根弦總是繃得緊緊的，嗅覺也變得異乎尋常的靈敏。
在接到臨時工盒飯的差事不久，於志國又動上了廠子裏煤渣的腦筋。這事說來也巧，這天上午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於志國正想小憩一下，館子裏進來三個人吵嚷著還沒有吃飯。
他們一來就不停地抱怨，喋喋不休說渣場的人一會說倒在這裏，一會說不行要移到另一邊，害得他們現在才來吃飯，明擺著折騰人。於志國掏出煙， 一人一只：也真難為哥幾個了，你們那廢渣多少錢一車？
他哥仨一聽笑了起來：錢什麽錢，沒聽說過廢渣還可以賣錢？於老板真是生意人，開口閉口都有是錢。
哦，什麽情況！
見於志國饒有興致，客人哂笑：你來廠這麽久，你不知道工廠的廢渣不僅不賣一分錢，反到要向渣場交納一定的垃圾清運費。於志國自嘲一笑，給他們點上煙：原來這樣，別說這事我還真是不知道，我孤陋寡聞。
這晚於志國心裏盤算：煤渣可以用來鋪路，磷渣則可以用來做水泥，自然可以賣錢。在獄中他就參加過這樣的勞動。只不過工廠效益好，大家的心思都只放在出產品上，像廢渣、廢編織袋等一律視為廢品隨意扔掉無人過問。
他似乎又看到了一線曙光，一條生財之道在他腳下延伸。
一不做二不休於志國當即打通在省城做買賣的一個高中同學的電話，了解了一些行情，並很快聯系到買主商定價格，買主有了，關鍵是貨源。第二天晚上動力車間主任、副主任以及正副工段長、車間辦事員自然都成了他館子裏的座上客。
一聽說他願意無償的幫車間拉廢渣還請吃飯，幾位領導滿心歡喜求之不得，他們所想到的是工廠按時下撥的垃圾清運費就可以順理成章放在車間的小金庫，由他們隨意支配，皆大歡喜。
飯桌上，於志國滿面春風：王主任，張主任，各位兄弟姐妹，既然是我請大家，大家就不用客氣，一定要盡興，只為高興。
車間辦事員不解地問：於老板，你要這些廢渣幹嘛呢！於志國略帶誇張地說：當然是鋪路。你想象不出來我家鄉的路，遇到下雨，爛泥漿可以淹到你的小腿肚。
“要想富，先修路。有這層意思嗎？”王主任打趣了一句。
“有！”於志國直言不諱，“在我們哪兒，一進縣城到處都可以見到這六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哦！”辦事員目不轉睛地看著於志國俊郎的臉，滿是好感“你家鄉在哪裏！”
“昌林！”
“昌林，於老板是昌林人，真巧，那地方我去過，昌林整個地區山高路險，特別新平上灣村，我在那兒當過知青！”張主任若有所思，“上灣村你去過嗎？”
張主任不經意的一句，讓於志國的情緒即刻降到冰點。
上灣村，那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地方！他的青春，他的深牢大獄，不堪回首的六年。
見大家盯著自己，他茫然地點點頭：去過！
“我們知青點後來聽說拆了蓋監獄，是真的嗎？”張主任話音才落，於志國頭：“是的！”
“那個地方蓋監獄紮實，只有一個路口，其它三面環懸崖峭壁，站在山頭上，你會發現四周都是更高的高山，遮天蔽日，得天獨厚的牢籠。我們給知青點取名井底。”張主任笑道。
“井底，這麽兇險，又是懸崖又是高山，寸步難行，那不用圍墻犯人不也插翅難逃！”辦事員嬌俏可愛比劃，於志國放下眉眼，情緒一落千丈！
他剛剛去的時候，監獄剛剛建好，到處都很新，三面環懸崖峭壁不假，但圍墻很高，電網是圍墻不可少的標配。那時候張主任說的那條唯一的出路都還沒有完全修整齊，全國嚴打，抓的人太多，新平監獄關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才建上灣監獄。說白了，他們這檔人，既是犯人，也是監獄建設者，這樣說會讓人聯想到那個什麽作繭自縛，但這卻是真實的，特別那條通往新平的路，就是他們用鐵鍬一鍬一鍬用碳渣鋪成夯實的。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令人揪心的話題，“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待會請大家好好品嘗我們店的招牌紅燒獅子頭！”
“太好啦！”辦事員一聽高興的拍手，“我吃過好多次，還是百吃不厭！”
“於老板好手藝，佩服！”王主任抿了一口茶，“的確，你們店裏的紅燒獅子頭比我在江南吃的還好吃。於老板，做人跟做菜一樣，棒棒的！難得啊，做生意發了財就想到為家鄉修路，這才是我們大夥兒學習的榜樣。”
大家紛紛點頭，一個個豎起大姆指，個個都讚其是榜樣！
“過獎，過獎！”於志國扶著張主任的肩膀，一臉的自然：“小事一樁，不足掛齒。發財談不上，小本生意，糊糊嘴而已！以後還要請在座的各位多多關照。”
不用多說於志國只花了雇車的錢在第三天就一車車把煤渣運出廠換成一疊疊的人民幣。趁熱打鐵一周後燒結車間主任、副主任以及正副工段長也成了他館子裏的座上客，磷渣的買賣也隨之敲定。反正是廢物，扔了也就扔了，誰拿去扔，都是扔，沒人去深究，即便有人好奇問他拿去幹什麽，於志國只說義務拿去墊路，他們家鄉的山路不好走雲雲。
他如法炮制把一車車的廢編織袋也變成了錢，一個編織袋五分錢，按噸位計，利潤大得驚人。
加上館子的收入，於志國銀行存款不可思議的在短短時間迅速上升到六位數，這點就是他本人也始料不及。
資本的原始積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在於志國看來錢就像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而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他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想一年前自己一文不名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就是說話都要使好大的力氣，看人還要擡起腦袋才看得見，如今一切都變了，腰纏萬貫的他看著大家稱呼自己“於老板”他有一種在空中飄飄然的感覺，角色的轉換難免滋生河東河西的感慨，有錢的感覺真好。
當然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凡幫過他的人少則幾百多則幾千統統得到他給的好處，特別是提供給他編織袋貨源的供銷張經理，暗中收了他六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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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臨時工盒飯的差事不久，於志國又動上了廠子裏煤渣的腦筋。這事說來也巧，這天上午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於志國正想小憩一下，館子裏進來三個人吵嚷著還沒有吃飯。
他們一來就不停地抱怨，喋喋不休說渣場的人一會說倒在這裏，一會說不行要移到另一邊，害得他們現在才來吃飯，明擺著折騰人。於志國掏出煙， 一人一只：也真難為哥幾個了，你們那廢渣多少錢一車？
他哥仨一聽笑了起來：錢什麽錢，沒聽說過廢渣還可以賣錢？於老板真是生意人，開口閉口都有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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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於志國心裏盤算：煤渣可以用來鋪路，磷渣則可以用來做水泥，自然可以賣錢。在獄中他就參加過這樣的勞動。只不過工廠效益好，大家的心思都只放在出產品上，像廢渣、廢編織袋等一律視為廢品隨意扔掉無人過問。
他似乎又看到了一線曙光，一條生財之道在他腳下延伸。
一不做二不休於志國當即打通在省城做買賣的一個高中同學的電話，了解了一些行情，並很快聯系到買主商定價格，買主有了，關鍵是貨源。第二天晚上動力車間主任、副主任以及正副工段長、車間辦事員自然都成了他館子裏的座上客。
一聽說他願意無償的幫車間拉廢渣還請吃飯，幾位領導滿心歡喜求之不得，他們所想到的是工廠按時下撥的垃圾清運費就可以順理成章放在車間的小金庫，由他們隨意支配，皆大歡喜。
飯桌上，於志國滿面春風：王主任，張主任，各位兄弟姐妹，既然是我請大家，大家就不用客氣，一定要盡興，只為高興。
車間辦事員不解地問：於老板，你要這些廢渣幹嘛呢！於志國略帶誇張地說：當然是鋪路。你想象不出來我家鄉的路，遇到下雨，爛泥漿可以淹到你的小腿肚。
“要想富，先修路。有這層意思嗎？”王主任打趣了一句。
“有！”於志國直言不諱，“在我們哪兒，一進縣城到處都可以見到這六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哦！”辦事員目不轉睛地看著於志國俊郎的臉，滿是好感“你家鄉在哪裏！”
“昌林！”
“昌林，於老板是昌林人，真巧，那地方我去過，昌林整個地區山高路險，特別新平上灣村，我在那兒當過知青！”張主任若有所思，“上灣村你去過嗎？”
張主任不經意的一句，讓於志國的情緒即刻降到冰點。
上灣村，那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地方！他的青春，他的深牢大獄，不堪回首的六年。
見大家盯著自己，他茫然地點點頭：去過！
“我們知青點後來聽說拆了蓋監獄，是真的嗎？”張主任話音才落，於志國頭：“是的！”
“那個地方蓋監獄紮實，只有一個路口，其它三面環懸崖峭壁，站在山頭上，你會發現四周都是更高的高山，遮天蔽日，得天獨厚的牢籠。我們給知青點取名井底。”張主任笑道。
“井底，這麽兇險，又是懸崖又是高山，寸步難行，那不用圍墻犯人不也插翅難逃！”辦事員嬌俏可愛比劃，於志國放下眉眼，情緒一落千丈！
他剛剛去的時候，監獄剛剛建好，到處都很新，三面環懸崖峭壁不假，但圍墻很高，電網是圍墻不可少的標配。那時候張主任說的那條唯一的出路都還沒有完全修整齊，全國嚴打，抓的人太多，新平監獄關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才建上灣監獄。說白了，他們這檔人，既是犯人，也是監獄建設者，這樣說會讓人聯想到那個什麽作繭自縛，但這卻是真實的，特別那條通往新平的路，就是他們用鐵鍬一鍬一鍬用碳渣鋪成夯實的。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令人揪心的話題，“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待會請大家好好品嘗我們店的招牌紅燒獅子頭！”
“太好啦！”辦事員一聽高興的拍手，“我吃過好多次，還是百吃不厭！”
“於老板好手藝，佩服！”王主任抿了一口茶，“的確，你們店裏的紅燒獅子頭比我在江南吃的還好吃。於老板，做人跟做菜一樣，棒棒的！難得啊，做生意發了財就想到為家鄉修路，這才是我們大夥兒學習的榜樣。”
大家紛紛點頭，一個個豎起大姆指，個個都讚其是榜樣！
“過獎，過獎！”於志國扶著張主任的肩膀，一臉的自然：“小事一樁，不足掛齒。發財談不上，小本生意，糊糊嘴而已！以後還要請在座的各位多多關照。”
不用多說於志國只花了雇車的錢在第三天就一車車把煤渣運出廠換成一疊疊的人民幣。趁熱打鐵一周後燒結車間主任、副主任以及正副工段長也成了他館子裏的座上客，磷渣的買賣也隨之敲定。反正是廢物，扔了也就扔了，誰拿去扔，都是扔，沒人去深究，即便有人好奇問他拿去幹什麽，於志國只說義務拿去墊路，他們家鄉的山路不好走雲雲。
他如法炮制把一車車的廢編織袋也變成了錢，一個編織袋五分錢，按噸位計，利潤大得驚人。
加上館子的收入，於志國銀行存款不可思議的在短短時間迅速上升到六位數，這點就是他本人也始料不及。
資本的原始積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在於志國看來錢就像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而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他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想一年前自己一文不名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就是說話都要使好大的力氣，看人還要擡起腦袋才看得見，如今一切都變了，腰纏萬貫的他看著大家稱呼自己“於老板”他有一種在空中飄飄然的感覺，角色的轉換難免滋生河東河西的感慨，有錢的感覺真好。
當然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凡幫過他的人少則幾百多則幾千統統得到他給的好處，特別是提供給他編織袋貨源的供銷張經理，暗中收了他六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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