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上）

大清早吃飽睡足，精力旺盛，要不是惦記著程楠要吃午飯，這兩個人不知道要罪惡到什麽時候。

陸雲商撥開眼罩，適應光線，伸手去夠手機。明明就在手邊，卻撥了半天都沒有移動半分，全身都有種初醒時刻的酸軟無力。

程煥把他的胳膊撈回來，鎖進懷裏，眼罩也移回原位，“拿手機幹什麽？”

陸雲商有氣無力，“挑個健康點的外賣，小孩也要吃，我不想動。”

程煥捋順陸雲商額角汗濕的碎發，怕冷熱交替太快，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給阿姨發消息過來做飯了，不用特意操心，你不需要做爸爸，做我的男朋友就可以了。”

陸雲商聽不得酸話，尤其是在這麽暧昧的時間點，他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點的？”

程煥不在意，隔著眼罩輕輕撫過陸雲商的眼皮，又用指尖點在陸雲商的小腹上，彈鋼琴一般敲打，“那時候你這裏在痙攣，人也不太清醒，為了克制住讓你有時間緩一緩，我只好找點事情轉移註意了。”

剛才摸到眼罩有些潮濕，他不再執著於內心的隱秘情趣，幫陸雲商摘了下來，“我還順便幫你向我爸請了假，說你要陪我去做檢查，你都忘了吧，今天你要上班的。”

陸雲商一楞，捂著眼睛笑嘆，“被狐貍精攝魂了。”人上班不容易習慣，放假倒是容易習慣得很。

隱約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應該是阿姨過來做飯了，程煥把陸雲商抱起來，伺候他去洗澡，包括後續擦身、洗頭、吹頭。

直到程煥連衣扣都要幫忙系上的時候，陸雲商才讀懂了程煥那眼巴巴的神態。

他恢覆了些力氣，伸手拍了拍程煥的側臉，“你買了我就會穿的，我是比你大很多，但又不是老幹部，我沒那麽保守。”

程煥糾正：“年齡。”

陸雲商：“什麽？”

程煥解釋：“只有年齡大一些。”然後低頭看著，“這裏可不是。”

“…………”陸雲商，“幼稚。”

收拾完，阿姨也做好了飯，兩人把小孩叫起來，一起坐在飯桌上。

一直夾菜和問詢反而是種負擔，兩人沒有刻意表現，只是照常吃飯，涉及程楠意見的問題，才會去問上一句。

程楠慢慢放松下來，“那個、我以後要住在這裏嗎……”

這裏離市中心還有段距離，陸雲商覺得住在這邊，無論是他上班還是程煥上學，都不如他那邊方便。但他還是選擇聽聽程楠的想法。

陸雲商：“你喜歡住在這裏嗎？”

程楠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住在哪裏都喜歡的，就是……這裏離我們學校有點遠。”

陸雲商明白了這小孩的擔憂，“那就不住在你爸爸這裏了，跟叔叔住吧，還是我們三個一起。”

程楠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亮晶晶地看著程煥，直到程煥察覺，他才小聲試探了一句，“……爸、爸爸。”

短暫無措之後，程煥點頭回應，“嗯。”

他無法形容這種奇妙的感覺，這是個很漂亮的小孩，他大逆不道地想，如果陸雲商可以生小孩，那生下來的孩子就應該是程楠這樣好看的吧。

他看著程楠，又將眼神移向陸雲商，默默下定決心，未來的某一天，他一定會讓陸雲商完全信任，桌上的三個人，會變成真正的一家三口。

101（下）

陸雲商是在程煥的畢業典禮那天答應求婚的，仔細數數，在一起的這四年，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被程煥求婚了。

隨著程煥的一步步成熟，他們的一步步磨合，終於到了適合進入下一步的時候。

程煥沒有當眾讓他尷尬，而是在典禮結束人群散盡後，穿著學士服，在偏僻無人樹林裏，簡簡單單地問他。

“哥，我從大學生的身份畢業了，可以讓我從男朋友的身份中畢業嗎？”程煥從畢業捧花裏抽出一支代表愛情的紅玫瑰，舉到身前，“我要繼續讀研究生了，所以，你可以允許我讀一下陸雲商老公這個專業嗎？”

陸雲商看著面前的男孩，對他的執著與愛始終如一，甚至日漸熱烈，將他一起燃燒，鑄造出他遲來的青春期。

讓他不再懼怕七年之癢、十年冷淡，反而一年比一年沖動，直到有勇氣收下玫瑰，“祝未來的你，學業順利，婚姻順利。”

程煥似乎都沒有想到陸雲商會答應，他只是年覆一年地表達著自己的愛意，然後從陸雲商的拒絕裏窺探，自己還有哪方面做得不夠。

看著被接走的玫瑰，他語無倫次，“你、你什麽意思？啊不是，就是，哥…”

他突然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往前走了一步，垂著眉眼向陸雲商求助。

陸雲商伸手捧住程煥的臉，他覺得踮腳和自己太不適配，於是偏頭吻在程煥的喉結，“程煥，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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