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商再次醒來的時候，程煥正坐在床邊，背對著他打電話。

“知道了，再過半小時我就叫他。”

說完這一句後，程煥放下手機回頭，陸雲商正看著他。

中午的陽光從窗簾透過來，陸雲商的發絲微亂，脖頸處的齒痕一直蔓延至被子掩蓋的前胸，他用指尖勾了一下陸雲商的睫毛，“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可是我想盡量多的離你近一點。”

陸雲商沒說話，搖搖頭，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程煥秒懂，倒了杯溫水過來。

陸雲商開口時聲音還是有點啞。

今天淩晨，程煥餓狼撲食一般叼住他不肯放，他看著程煥眼裏的紅血絲，想到他千裏迢迢沒合眼就為了以最快的速度見到自己，跑到嘴邊的不要和停下，就又吞進了肚子裏。

心軟是病，癥狀報應在自己身上，比如他幹啞的嗓子和酸痛的腰。

他盡量縮減對話：“誰的電話？”

程煥看見陸雲商喝過水後被潤濕的嘴唇，頓感口幹舌燥，接過陸雲商的水杯放在床頭，附身吮住陸雲商的下唇，掀開被子鉆進去，把赤條條的愛人摟進懷裏。

他的嘴唇貼著陸雲商耳側，“宋寬說下午帶奶奶檢查，別忘了。還有一個小時，你再醒醒神再起。”

陸雲商伸手摸了摸，橫眼看程煥，“你倒是齊全，我的衣服呢？”

程煥像個樹袋熊，腿也擡起來把陸雲商制住，“我就喜歡你不穿衣服躺在床上，眼裏只有我。”

陸雲商拍了拍他的頭，卻不覺得這是句情話，“回去以後好好接受治療，我陪你，好嗎？”

程煥不語，躲進被窩裏把自己蜷縮起來，抱著陸雲商的腰，臉頰緊貼陸雲商的小腹。

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病人，但諱疾忌醫百害而無一利，陸雲商擺事實講道理，“我說過不讓你跟蹤我，可是你不僅查我定位，還殃及了我的朋友。另外，你在我家門口淋雨，也傷害了你自己。”

一味的指責對程煥不適用，陸雲商懂得張弛有度，“但我也要向你道歉，是我對你不夠了解，草率地決定教訓你，故意和宋寬演戲氣你。”

程煥又從被子裏鉆出來，“你騙……！呃……我……”

陸雲商聽得出來，程煥本來想控訴他，話說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就是個小騙子，理不直氣也不壯。

他捋順程煥蹭亂的頭發，“我們都有不完美的地方，都會做錯誤的決定，但我們愛對方，就願意為了對方去變好，對嗎？”

程煥還是不太情願，在陸雲商前胸咬了一口。

陸雲商眼神閃爍，前胸這塊小小的皮膚，被程煥用一個淩晨刻下了所有可想象的羞恥回憶，他偏開頭，強裝正經。

陸雲商：“不是只有病人才需要治療，很多人壓力大、煩躁，都會去看心理醫生。”

程煥用手代替嘴巴所在的位置，撚了一把，“可是我不需要醫生，我和你說過。”

他趴在陸雲商胸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我不會有那麽多的不安，我知道你是個專一的人。我那些不正常的行為，都是在你說分手之後，不是嗎？”

陸雲商無法反駁這種說法，程煥作為戀人的時候，的確沒什麽問題，但他的擔心也無法因此消除。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談戀愛，難免有爭吵和誤會，只要程煥感受到被拋棄感，就有出現過激行為的可能。

他撫摸著程煥的鬢發，“那你堅持定期咨詢檢查，好嗎？回去之後，讓醫生再幫你做一個評估，看看你的健康分值有沒有上升，以此來判斷你的說法有沒有參考性。”

程煥還是不太情願的樣子，似乎不滿於他的不信任。

他討好地用腳尖蹭了蹭程煥的小腿，“你要你的安全感，也要給我安全感啊。醫生的診斷能讓我更心安，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這樣。”

說著，他拉起程煥的手，手腕上還有被狗繩勒破皮的痕跡，再看程煥臉上本就處理不及時的傷口，經過一場大雨又嚴重了些。

陸雲商：“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我怎麽放心。”

大概是被他的眼神觸動，程煥的表情不再生硬，往上挪動身體，輕輕吻在陸雲商的眼角，“別哭，我都聽你的。”

陸雲商這才反應過來，無論是因為疲累眼酸還是愧疚心酸，自己的眼角確實有一絲濕潤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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