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還有一個詞，叫及時止損。”程煥。

陸雲商看著桌上的紙屑沈默半晌，“我知道，我只是想說分開太難，並不是說不分開。”

“現在他應該把重心轉移到工作了，以前的事我不想計較了，就從今天開始算起吧，如果他再有一次背叛…我們就分手。”陸雲商笑了笑，“你監督我，讓我別再犯傻。”

“好。”程煥立即點頭答應，心裏卻已經在盤算。

也就是陸雲商，對辛騰有時間累積出的厚重濾鏡，相信這人還能浪子回頭。

可他這個旁觀者看得太清了，辛騰放縱太過，哪有那麽容易戒斷，有些事情是回不了頭的。

既然陸雲商已經說出了分手的前提條件，那麽他非常樂意去滿足這個前提條件。

幾乎是一刻都等不了，他馬上給程融發去消息。

【程煥：給我點辛騰最近出軌的證據】

【程融：怎麽樣？剛才我給陸雲商發消息的時間點，卡得怎麽樣？】

【程煥：很好。記得快點發我】

【程融：那用著急嗎？他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出軌？】

程融調笑似的反問，讓程煥瞬間攥緊了手機。

辛騰死不悔改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可真當這樣的殘酷現實擺在面前後，他心裏還是壓住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沈悶。

尤其，坐在對面的陸雲商還無知無覺地關心他，問他怎麽了。

怎麽就偏偏是這麽好的人，來遭受這一切呢。

如果可以，他不願意讓陸雲商承受任何苦痛，但是，辛騰這一刀必須落下。再不斬斷，後續只會是更深重的痛苦。

他搖搖頭，想著，至少在當下帶給陸雲商一些快樂，說：“沒什麽，我突然想到一個地方，逛完學校我帶你去吧。”

陸雲商手裏收拾著拆了封的明信片，“好啊，哪裏。”

“待會你就知道了。”程煥賣了個關子，“你不需要多想，跟著我放松就好了。”

除了每個學校共有的“小樹林”，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趣味性，或許逛校園最深的特色，是感受未經世事的學生眼裏的清澈的愚蠢。

聽他們因為一句話笑鬧，每天最大的煩惱是吃什麽，然後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這樣，或許就能在回到汙糟社會後，抱住一絲初心。

兩人從校園出來，奶茶吸管已經被咬得扁平，趨向閉合。

塑料包裝清脆地撞進垃圾桶裏，出租車的車門也利落地關閉，他們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車上，陸雲商靠在後座，望著車窗外。

他連猜測程煥要帶他去什麽地方的心思都沒有，在心裏采了一朵野花，用想象，一瓣一瓣丟掉

第一瓣，辛騰會改，第二瓣，辛騰不會改……

可臨近結尾時，心裏那朵野花又不敢具象了。

他覺得自己沒出息，更覺得自己疲憊，好像只要安靜下來，就全是關於他和辛騰，關於荒謬的交易，關於看不見未來的感情。

這也是為什麽他和程煥明明沒有多熟悉，卻答應了程煥想要陪伴他的請求。他需要任何事、任何人來轉移他的註意力。

一停下來，哪怕只是一段出租車的路程，關於辛騰的煩悶就再次襲來。

一聲剎車，是紅燈了，他側頭靠在車窗上。

視線所及是一家酒店，那個牌子他知道，是一家情趣酒店。

想到這個，他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他的兩次交易對象，那個強大又幼稚的陌生男人。

好像只有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暢快。

那個人能剝奪他的一切，只剩下快感。那個人能帶給他名為愛的錯覺，和那個人纏綿時，即使想起辛騰，心裏也不會有多少傷感。

雖然很對不起程煥的陪伴，但說實話，他竟然有些期待今晚的八點鐘。

綠燈亮起，他又猛然驚醒，今晚八點鐘的溫泉酒店並不是那個男人，如果他要找那個男人，該去的應該是那棟私人別墅。

於是他第一次開始糾結，第一次把那棟私人別墅，納入了選擇範圍內。

走神溜號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眨眼間，出租車已經停下，司機先生已經在提醒拿好隨身物品。

他好奇地擡眼看出去，卻只能感嘆命運有趣，因為程煥帶他來的，竟然是今晚交易的目的地，那個有室外溫泉的主題酒店。

嘆了口氣，罷了，這樣也好，他本就不該和交易裏的人產生過深的聯系，這樣骯臟的開始又能有怎樣美麗的後續呢？

既然命運已經幫他選擇了溫泉酒店，就安心接受吧。

而程煥則完全是另一個方向的想法。

看著陸雲商為辛騰苦悶，不停地給辛騰機會，盡力的經營感情，說不醋不妒是假的。他只想把陸雲商劃歸在自己的領地，假如他有能力，恨不得將時空穿梭到今晚八點。

可惜他沒有，他不能。

就只好想了這樣一個離譜的計劃，好像把陸雲商帶來這個溫泉酒店，他們就已經在纏綿親密。

而且，陸雲商今晚對於交易地點的選擇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假如陸雲商選擇了這個溫泉酒店，他就有了完美的，教訓不聽話老婆的場地。

假如陸雲山選擇了他的別墅，雖然遺憾不能在溫泉裏大展身手，但被選擇這一點，就能讓他足夠興奮。

但他沒想到，在他們兩人踏入酒店內之後，竟然還能遇到意外“驚喜”。

“辛哥？”在看到眼前那個熟悉的身影後，程煥毫不猶豫地說出來。

交易的地點定在這裏，也能說明這個酒店的某一部分性質，辛騰出現在這裏，那出軌的證據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大步上前，陸雲商則緩步跟在他身後，就在他思考怎樣交談能暴露辛騰出軌的蛛絲馬跡時，身後又傳來另一個更熟悉的聲音。

“唉，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程融小跑著從身後攬住他的肩膀。

被他小瞪了一眼後，程融才反應過來，改變說辭，“哦，我是說辛騰，你這麽快就下來了”

好在陸雲商和辛騰，一見面就氣氛微妙，沒有理會程融的胡言亂語。

他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第三個人再過來，不免有些失望，本來想就地捉奸，直接進展到拆散這個家的步驟，誰知道“奸”是程融這個二貨。

他真想讓程融再犧牲一下，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造謠自己是辛騰的情人得了。

但程融可不覺得自己的出現有什麽不對，反而看熱鬧似的攛掇，“咱幾個難得緣分深厚，在這兒都能遇見，也快到飯點兒了，要不……咱們四個一起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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