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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慟黃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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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炎慟黃泉(二)

“這些年……別來無恙吧?”

十丈,五丈,一丈……

終於,他的背影已經觸手可及。

流年飛逝,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單純青澀的玉溪。

雖借助玄術容顏常駐,但內心早已隨著時光,腐蝕出千萬條溝壑。

而烈月,依舊是印象中那個魁梧英氣的少年。

鮮紅色的狼牙戰甲,隨著烈風飛舞的紅色長發,襯得他像個夜月的戰神。

一如多年以前,他渾身浴血,只身將她從魔窟中救出的那個夜晚。

“玉溪,玉溪……”

轉身與她相對,卻也只是不停喃喃她的芳名。

她的容貌,依舊那麽溫婉恬靜。

只是原本如水的眸子,已經深邃得像是看透了一世的滄桑。

他清楚記得,那夜,在聽聞玉溪自盡謝罪之時,他斥退所有下屬,獨坐大殿,對著血色的殘月流了一夜的淚。

他是多麽痛恨自己沒有拋下一切,帶她離開這些是非。

如今再對著她,千頭萬緒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師妹,可忘了些什麽?”

泊沐冷笑著打斷兩人的溫存,碧玉佛珠已經在他手中化為了六粒泛著寒光、飛速旋轉的南珠,蒼老的容顏被熒熒的光芒映襯得格外瘆人。

“你面前的孽畜可是殘殺了無數五行淵的弟子!光是今夜,就有近百的弟子死於他的蟠龍爪下!”

暮霭探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空中。

泊沐的話像一擊響亮的耳光,一下將她從夢中扇醒了。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觸到他的臉龐。

忘川之術,讓她一夢六十年。

而醒來之後,面對的又是與那日相似的情景。

印象中,那夜也是一彎殘月。

師父罰她跪於練武場,讓她當著眾師伯的面表態。

“你可知道,當初初曉長老和清流長老都是殞命於他的狼爪下?”

“知道……”

“你可知道,他替靈族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

“知道……”

“那你為何還執迷不悟!”

“我……”

“若你還是我的徒兒,就借著這個契機取了他的性命,也算是對芫榆賢侄有個交代!”

“我……下不了手……”

“你怎麽這麽糊塗!若是你與烈月之事傳出去,怕是我們也保不住你!”

“……師父,各位師伯,多謝你們這麽多年對玉溪的栽培與養育之恩……”

“怎麽,可是想通了?”

輕微的裂帛聲,接下來,就是無數的血紅色。

“玉溪!玉溪!!”

匕首深深的埋入腹中,那源源不斷湧出來的熱血,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

忘川之術,怕也是那時為了防止她自戕而施放的吧?

想到這裏,她淺淺一笑。

他們,終究還是敵不過天意。

烈月不是沒有見過她這樣的表情。

當他勸說她與自己歸隱山林,從此不再過問世間紛爭時,她卻堅持要回水軒,說要完成未完的心願。

分別時,她的嘴角便掛著這樣淡然的笑容。

接著,他就盼來了她的死訊。

沒等烈月追憶完,情勢就逼得他不得不回歸現實。

隱約有地動之勢,地面出現了輕微的裂痕,震感漸漸地增強,到最後竟是讓人難以站穩。

“吼!!”

巨大的吼聲從地層陣陣地傳來,正逐漸變得清晰。

泊沐的腳下顯示出一個熒熒的玄武圖騰,六粒南珠像是受了召喚,圍繞著他越轉越快。

他只是將暮霭當做對付烈月的殺手鐧,沒想到忘川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失去了效用,若是再不快刀斬亂麻,怕是又要讓烈月逃脫了!

暮霭,若今夜成功擊殺烈月,也算是你的功勞!

聽著猛獸之聲逐漸逼近,烈月也是一驚。

難不成泊沐的修為已經能操控神獸玄武了麽!

他猛地攬緊了她的腰,足下輕點,下一刻,已經躍身於房檐之上。

“隨我走吧!”烈月的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在獵獵的風中,他的聲音一下子被吹出去好遠。

若是那天,她直接應允了他一走了之,會不會不是這個結局?

不會有那麽多的波折,也不會有那麽多的人死。

也許從一開始,她與烈月就是錯的。

靈族與人,本就不該有情。

暮霭輕念咒術,指尖便凝成一把匕首。

要她殺了烈月,她真的辦不到,但她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補償烈月犯下的罪孽。

“月……”暮霭淡淡一笑,似乎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過,“讓我做你的新娘,可好?”

“你早已是我的人,用不著那些虛禮!”

烈月四處找尋著出路,根本沒有意識到懷中之人的變化。

好容易尋得了一條像是進山的路,他摟著懷中之人便埋頭沖去。

“我想……為你穿一回嫁衣……”

“哈哈哈,好!”烈月停下來,大笑出聲,“待我們成親之時,定為你尋最好的裁縫!”

“好……”

懷中的人兒腿一軟,竟是癱在了他的懷裏。

溫熱粘稠的感覺,沿著他的手腕一路蜿蜒。

一滴,兩滴,漸漸地染紅了他腳下的土壤。

借著暗淡的月光,烈月這才目瞪口呆地看清,暮霭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鮮血從傷口汨汨湧出,已經將大半件衣服都浸成了暗紅色!

她臉色慘白,嘴唇張合著,卻只能依稀聽出一個字。

“月……”

“玉溪!!”

“你去就是送死!好好地呆在這兒!”

這個丫頭也真是磨人,好說歹說了半天,怎麽就是聽不進去!

淩兒又急又氣,突然感覺腳下一陣顛簸,難不成是地震了?

遠遠一望,猛然發現練武場上原本熊熊的黑火都盡數熄滅了。

空蕩蕩的場地上只剩下被燒得漆黑的禁藤,那雪狼、利器都不見了!

師叔人呢?

隱約感覺到頭頂有陰影投下,再定睛一看……

“看!那不是我師叔麽!她被那靈族拐走了!”

淩兒指著那遠處房檐上跳動的身影大喊,不顧椘傑阻撓,反手拽著他就躍身追了上去。

看看身影驀地在蝶翠山山門之前頓下,淩兒心頭大喜,腳下加速,幾下就躍到了他們面前。

濃濃的血腥味,熏得她一陣反胃。

這躺在血泊裏的人,是誰?

“師叔!!”

“快……走……玄武一出……生靈塗炭……”

暮霭怯怯地伸手,輕輕拂去烈月臉上的血漬。

“是我……負了你……”

“別說話,我會救你!”烈月的眸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單手扶住她的肩膀,奮力運起靈氣推入她的傷口,聲音已是不自覺的顫抖,“你不會有事!”

“月……我能……再見你一面……”

“別說了!”這些血,為什麽就是止不住!“你會沒事的!”

“已是上蒼眷顧……”暮霭嘴裏溢出一口暗黑色的血,聲音愈發虛弱,“月……”

“你怎麽這麽傻!”看著她的雙眼漸漸迷蒙,烈月咆哮道,“該死的是我!與你何幹!”

“月……我……”她將手蓋在烈月拳上,淡淡一笑,“不後悔……”

不後悔與你相戀……

不後悔將這個世間的禁忌踩在腳下……

不後悔今日為你而死……

這一切的孽,由她一人來還。

下一刻,她的手就軟軟地垂了下來。

穿著用她的血染紅的嫁衣,這一輩子,與烈月再不分離。

懷中的人兒帶著一臉滿足的笑容,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傷口終於止住了血,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冰

涼。

“哈哈哈!”烈月仰天長笑,淚水從眼中洶湧而出。

六十年前,伊人為他自戕;如今闊別重逢,最後竟還是死在了他的懷裏!

她是那麽溫柔善良的一個人,不忍心傷害任何生靈!

若不是自己的執念,她怎會是這個結局!

“快放開我師叔!!”

淩兒周身凝成無數水矛,齊齊對準了烈月。

“孽畜,今日我就要你為我師父償命!”

椘傑身上的紅光大盛,無數禁藤在他指尖凝聚。

“淩兒!”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天而降,來人冰雪般的容顏上全是幹涸的血漬。

她的手裏還左右攙著兩個失去知覺的人。

“芙蕖!凝玉師伯!”

淩兒和椘傑忙一人接過一個,只見這兩個人只是昏睡過去倒也松了一口氣。

“她的手臂!”見那血淋淋的袖口她一陣震驚。

“顧不得這麽多了!快走!”霜璇難得一臉的不安。

“可是暮霭師叔她……”

“她早就沒有氣息了……”椘傑無奈嘆道。

“什麽!”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隱約聽見房屋崩塌的轟隆之聲。

不知從哪兒沖來了一股大水,一下子沒過了他們的膝蓋,水中竟是混著淡淡的血色!

“師父召出了神獸玄武!”霜璇不由分說,引著他們繞過烈月,直直向著山門躍去,一臉的肅穆,“玄武一出,生靈塗炭!現在水軒早已經是人間煉獄!再不走,你我都會成為它口下的祭品!”

“什麽!!”

“吼!!”又是一陣音如洪鐘的咆哮,伴隨著無數淒厲的慘叫聲,正向著他們這個方向呼嘯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段落越來越短小精悍了呢。。。

暮霭夠不夠瓊瑤?本來還要肉麻~!但是後來忍痛改成這樣!!

有木有發現,每次有開打場面,某蠻的標題都會變成(一)(二)(三)?

嘿嘿~證明這章快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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