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不要回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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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再次被擡起, 陳聲索性將自己的手抽出。

陳霧:“我不亂動了!”

“真是鬼還是假的?”耿牛沈默片刻後問,實在沒感覺出有鬼存在。

“假的。”陳聲一本正經地開口,“我騙你們的。”

耿牛:“……”

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憋了半天才說:“看不出來你也會開玩笑騙人。”

陳聲笑而不語。

三人返回小路, 發現之前離開的兩隊人都已經回來了。

“你們怎麽去了那麽久?”見四人回來, 王天舉不耐煩道, “在這裏叫你們半天了也沒聽見你們回應。”

林騶說:“我們進去半個小時都沒,倒是你們怎麽去這麽快就回來了?而且根本沒有聽到你們的聲音。”

王天舉瞬間起身道:“什麽半個小時?我們回來後都等了你們最少一個小時,每個人都輪流叫了你們很久,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再不出來我們都要進去找你們了。”

“在裏面確實感覺最多過去了半個小時。”耿牛皺起眉頭, 發覺不對, “裏面和外面的時間還不一樣嗎?”

“有什麽線索嗎?”穆資沿問。

耿牛搖搖頭,其他玩家洩氣道:“我們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現在完全就是瞎子摸象啊,連象的大概方位都不知道,摸一百天也摸不到。”

“不然蒙著眼睛走好了。”薛淇舉手,看向所有人提議,“我們走不出去,找不到正確的路,可能是被周圍存在的東西影響了。你們看這霧多奇怪,說不定就是這些霧氣影響了我們的眼睛,導致我們迷失了方向。”

“蒙著眼有危險怎麽辦?”其他玩家提出質疑。

“那也總比現在這樣老是同一個地方打轉好。”薛淇說,“投票決定, 少數服從多數。”

大多數玩家都投了讚同票。

陳霧也跟著舉起手, 可惜除了陳聲並沒有人能看到。

他說:“蒙著眼走確實比較好, 這裏有能影響心智的東西。”

“好, 那就蒙著眼走。”薛淇一只手捂著眼睛,一只手放在穆資沿肩膀上,“大家就像我現在這樣,一只手捂著眼,一只手扶著別人的肩膀往前走。這樣的話有一點不好,我們需要有個開頭人。”

誰都不願意做第一個,因此一時間沒人說話。

耿牛看向陳聲,滿眼期待。

陳聲倒是沒多說什麽,拿著鐵鍬走到前面:“我第一個。”

薛淇連忙道:“那大家趕緊站好,對了,最後的位置也要先說好誰去。”

李餐說:“我來吧,估計其他人也不願意在最後一個。”

想說話的穆資沿默默把話咽進肚子裏。

一行人排起長隊,薛淇跟在陳聲身後,後面是木函璐,再後面是其他玩家。

陳聲閉著眼,用鐵鍬往前面探路。

走了沒幾步,鐵鍬就被陳霧牽著拉著他往前走:“我給你帶路。”

“你能走出去?”陳聲無聲問。

“不能。”陳霧笑道,閉上眼後筆直地朝前走,“所以我也得閉著眼。但我身份不同,在前面帶路比你好一些。”

周圍寂靜下來,只剩下緩慢的腳步聲。

所有玩家適應後加快了步伐。

走了沒多久,腳步聲逐漸消失,幾秒鐘後肩膀上的手也突然拿掉。

陳聲步伐一頓,停下來放下手。

面前的路已經完全變得陌生,不再是之前霧氣繚繞,兩邊都是野草,快到人大腿高,野草後是數不盡的墳墓。

前方依舊昏暗看不到盡頭,身後空無一人。

——他和其他玩家分開了。

又或者是說他們每個人都進入了不同的路。

陳聲收起鐵鍬,見陳霧現身,失笑道:“我還以為你也不在。”

“害怕嗎?”陳霧走上前將他抱入懷中,使勁地揉了揉腦袋,直到將頭發徹底揉亂才松開手。

“不怕。”陳聲如實說,“現在這條路是真的,還是之前那條路是真的?”

陳霧沒說話,只是笑望著他,眼底帶著明顯的意思:你覺得呢?

少年分析出聲:“我覺得都是假的。”

陳霧詫異:“為什麽這麽說?”

“胡亂猜的。”陳聲說,“可能從副本開始的那一刻起,我們走的路就是假的,所以找不到出口。”

“那現在你打算如何找出口?”陳霧引誘道,“比方說問問其他人?”

他這個其他人是誰不言而喻,不過陳聲並沒有順著他的話問,而是看向別處,像是隨口一說:“你知道後面的副本會產生什麽變化嗎?”

陳霧一怔,仔細思索片刻:“副本是什麽?”

陳聲解釋道:“我們目前在的地方就屬於副本世界。”

他耐心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陳霧聽完後擡頭看著沒有明月的夜空:“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副本結束後就知道了。”

陳聲:“你的話乍一聽很有道理。”

陳霧接上:“實際說的就是一句廢話。”

他說完有些忍俊不禁地將腦袋抵在陳聲脖頸處:“沒辦法,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就記得我和你關系匪淺。”

“匪淺是哪種匪淺?”陳聲往前面走去,隨手將路邊的野草扯斷幾根。

“正在談戀愛的那種。”陳霧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陳聲點點頭,算作承認。

陳霧低頭湊近他耳邊,想做點什麽時,被陳聲推開。

“為什麽?”陳霧眨眨眼,直直地望著他,“為什麽不讓我吻你?”

陳聲看向身側,是之前他扯斷的那幾根草,走了幾分鐘之後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如果閉著眼是進入這裏的條件,那是不是也代表是出這裏的條件?

陳聲說:“別扭,旁邊有東西。”

他閉上眼摸索著往前面走去。

陳霧看向那些墳墓道:“都是死物,哪裏來的東西?”

話雖這麽說,他卻沒再多做什麽,跟上陳聲後扶著他的肩膀,和他一同閉著眼前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聲聽見了說話聲。

“少了三個人。”是薛淇的聲音,“好奇怪,我明明抓著他的肩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人就消失不見了。”

“穆資沿也是,我以為他只是單純松手,結果一轉身發現人不見了。”

“林騶基本也是這樣。”

加上他一共三個人消失了,估計和他一樣去了別的路。

陳聲睜眼,眼前是層層白霧,他停在原地片刻,努力走直線,很快看到了其他玩家。

“回來了一個。”李餐主動走上前問,“你之前去哪裏了?”

質問一樣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身後的那些玩家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少年卻沒有神色變化,語氣平靜地開口:“去了另一條路,和這條路一樣走不出去,我繼續閉著眼才走出來。”

“另外兩人估計也是這樣。”李餐低頭沈吟,“你回來得倒是挺快,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你們說會不會入口就是出口。”已經擺爛躺在地上的耿牛忽然開口,“我想的是,我們從離開的那一刻,路基本都是重覆的,那是不是代表出發點就是出口?”

“有道理,但是我們也找不到出發點了。”

“我有個辦法。”李餐笑出聲,“不如我們回頭倒著走。”

穆資沿之前因為回頭導致的慘樣浮現在耿牛腦海中,他起身看著李餐說:“不可能,絕對不能回頭。”

“你說的不能回頭只是現實中的,萬一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就是和我們反著來呢?”李餐聞言撇撇嘴,“試一試又不會有什麽。”

“出事了你又不負責。”耿牛嘲諷道。

“照你這麽說,你說的出發點就是出口也是無稽之談。”李餐冷漠道,“你怎麽知道?萬一大家要是信了你的話,找出發點浪費了時間,你負責嗎?”

耿牛覺得好笑,索性不說話了。

王天舉說:“你們吵了半天也沒吵出來什麽,要我說就躺在這裏兩眼一閉,一切隨緣。”

咕嚕嚕的聲音響起,薛淇捂著自己的肚子:“現在估計過去四十多個小時了,好餓啊,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餓死在這裏吧。”

“試試我的方法。”李餐又說,“萬一真是那樣子呢?”

薛淇沈默,站了耿牛:“你要試的話你自己試,別拉著我們。”

李餐不說話了,滿臉鄙夷。

陳霧壓低了聲音:“你這個隊友有些不對勁。”

他說的是李餐,陳聲點頭,動了動唇:“我也覺得。”

他對此人有印象,最開始說話顯得人特別隨和,也很懂禮貌,進入這條路沒多久就跟本性暴露了一樣,變得極為反常。

對比之前,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陳霧:“你怎麽想的?”

他故意俯身湊在陳聲耳邊,冰冷的呼吸不斷往陳聲耳朵裏鉆。

少年微微偏頭避開他的呼吸,聲音小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我覺得……”

他話音一頓,因為陳霧離他更近了,唇瓣都幾乎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陳聲伸手將他推開,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我覺得突破口或許在他身上。”

“那邊的,不是一直很有主意嗎?”李餐倏然看向陳聲,“你怎麽看?”

“我覺得你的辦法不錯。”陳聲微微一笑,“所以你先給我們試一下水吧。”

“要試就一起,我一個人算什麽?”李餐覺得莫名其妙。

“你提議的。”耿牛納悶,“你自己這麽抵觸試,不會是知道什麽,故意想讓我們去做吧?”

其他玩家一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真惡心。”

“就是,指不定藏著什麽心思呢。把他丟在這裏,讓他一個人走。”

“我讚同,我也覺得回頭很危險,他讓我們試著回頭自己又不敢。”

“……”

原地站著的李餐聽見他們的議論聲臉色無比難看,好半天才沈聲開口:“沒想到我為大家著想,大家竟然這麽說我。分開就分開,我現在走這邊,不會和你們一起了,說不定我比你們還更先出去。”

他轉身快步離開,路過陳聲時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很快就看不見身影了。

“小心點。”陳霧從身後擁住陳聲,懶洋洋地說,“那個人不對勁。”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陳聲笑著開口,“賭他哪裏不對勁。”

陳霧頷首:“好啊,我贏了你親我一下,你贏了我親你一下。”

“這兩個看起來都對你比較好。”陳聲挑眉,“我不同意。”

“好,你說。”陳霧將腦袋垂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不遠處坐在那裏萎靡的玩家說,“老跟著他們走幹什麽嗎?我們幹脆也和他們分開走得了。”

陳聲:“我贏了你想辦法走出這條路,你贏了我想辦法走出這條路。”

陳霧忍俊不禁:“你還說我,你現在跟我之前說的有什麽區別?好,我答應。我覺得那個人不對勁的地方是,他可能跟我是同類。”

“我覺得他還會回來。”陳聲望著李餐離開的方向道。

“好餓啊。”耿牛哀嚎完,註意到陳聲似乎一直在嘀咕什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陳聲,你在說什麽呢?”

“他不是叫陳魚嗎?”先前因為有危險,大家都沒心思關註其他,現下無事,註意到陳聲名字不對的玩家紛紛問出聲。

耿牛替陳聲解釋道:“兩個名字,一個大名,一個小名,隨便你們叫。”

陳霧順著陳聲的目光看去:“你說的回來是哪種回來?”

“變個樣子回來。”陳聲低聲說完,才回答耿牛的話,“沒什麽,自言自語了會兒。”

“怎麽辦,好渴。”薛淇嘆口氣,人無比虛弱,“穆資沿和林騶還沒回來,這樣下去,不知道最後還能剩下幾個人。”

周圍的玩家覺得她這麽說話是在詛咒他們,頓時不爽地說了起來。

薛淇聽著毫無反應,麻木道:“真羨慕你們還能罵得出來,我連叫的力氣都沒了。”

“現在從頭捋一遍。”耿牛仰頭盯著夜空說,“我們進來後,玩家到齊,開始往前走。當時天還是亮著的,沒走多久天黑了,之後就起了霧。我們一直在這裏重覆走,是從離開入口時開始的。所以我覺得入口就是出口的可能性比較大,當然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我只是隨便說的……”

他說到最後竟然餓出來幻覺了,手往前一伸,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玉米,再一眨眼才發現是錯覺,登時坐直身體。

有玩家說:“之前蒙著眼睛走路有用,我們再走一次吧?這次大家抓緊點,不要再莫名分開了。”

木函璐擔憂道:“可是其他兩個人都沒回來,還有那個離開的,都不等了嗎?”

“給穆資沿和林騶做記號,至於另一個,我估計後面我們碰不到了。”耿牛說完看向陳聲。

陳霧:“他為什麽要看你?等你的意見?為什麽他會聽你的?”

陳聲微微頷首:“我都可以。”

“那就開始吧,希望有用,不然大家真的堅持不下去了。”耿牛說,“這次我們抓緊點。”

“他本來還不確定,在你同意了後就開始行動了。你跟他什麽關系?”陳霧去牽陳聲的手,“我吃醋了。”

“吃吧。”陳聲笑著說,“多吃一點。”

陳霧頓時握緊他的手:“為什麽讓我多吃醋?”

陳聲沒說話,這次他站在最後,耿牛是第一個。

由於沒回答陳霧,陳霧一直不死心地詢問。

陳聲一邊走一邊聽他說,到後面都已經聽習慣了,驟然聽不見他的說話聲不禁微微偏頭,閉著眼睛看向陳霧最後發出聲音的方向。

“有人來了。”陳霧說,“看來咱們打的賭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了。”

陳聲動作一頓,迅速跟上前面的人。

正當他覺得周圍太過安靜,想讓陳霧再說說話的時候,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冰冷毫無溫度,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已經腐爛很久的屍體般。

陳聲甚至都能聞到那種腥臭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沒等他停下來,身後的人就開口了:“你們怎麽不等我就走了?”

是穆資沿的聲音。

前方的耿牛停下轉身道:“你就追上了?我還沒給你留記號呢。”

“我一直往前走沒停,然後就看到了你們。”穆資沿說,“這個辦法之前不是已經用過了嗎?我都因為這個走到別的路去了,一直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才走出來。”

耿牛:“去其他的路就代表有用,說不定我們走著走著就走到有出口的那條路了。”

陳聲微微往旁邊退開,穆資沿的手因為他的動作只能垂下來。

他看了陳聲一眼,有些似笑非笑:“你不繼續走了嗎?”

陳聲擡擡下巴:“你先。”

穆資沿倒是沒有猶豫,上前幾步,手放在前面玩家的肩膀上。

剛放上去,前面的玩家頓時避開:“靠,你這手這麽涼,絕對不正常。”

“這裏面這麽冷,誰的手還是熱的啊?”穆資沿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往自己掌心裏哈了一口氣。

這話說得倒也對,薛淇身體早就凍僵了。

“是我贏了。”陳聲說。

陳霧笑道:“是,確實是你贏了。”

“什麽贏了?”聽見陳聲的話,穆資沿敏銳地回頭看向陳聲催促,“你還走不走了?”

陳聲站在他身後,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淡淡:“走吧。”

耿牛閉上眼繼續往前,之前走了十幾分鐘還是這條路,他都對這次不抱希望了。

陳聲象征性地往前走了兩步,隨後擡起鐵鍬對準穆資沿的腦袋打過去。

鐵鍬落下的那一刻,穆資沿感覺到了什麽,猛地往旁邊躲去,結果還是趕不上陳聲的鐵鍬快,直接被鐵鍬打在地上,抱著腦袋痛哭流涕起來,不斷叫嚷著陳聲要殺人。

耿牛和其他玩家連忙圍過來,看了一眼捂著腦袋的穆資沿,還沒問陳聲怎麽回事,就聽見陳聲說:“他是假的。”

短短四個字,驚起無數波瀾,其他玩家驚恐地遠離了幾步。

“你才是假的。”穆資沿捂著腦袋坐起身,爭辯道,“你要不是假的,怎麽會對我下手?”

陳聲手扶著鐵鍬,彎下腰湊近穆資沿,盯著他的眼睛始終沒說話。

穆資沿不自在地撇開目光。

陳聲說:“你就是假的。”

穆資沿暴怒:“無憑無據就說我是假的,再走下去你是不是要說所有人都是假的了?”

陳聲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我有證據。”

耿牛說:“什麽證據?”

“別光捂著傷口,放下來讓大家看看。”陳聲擡起鐵鍬,調整好角度說。

穆資沿瞬間一楞。

耿牛見狀直接上去扒拉著他的手,結果發現他腦袋如常,沒有任何一點血。

陳聲剛剛打得那麽用力,不可能沒有血,而且穆資沿身體溫度太不正常了。

耿牛想到什麽,臉色煞白地收回手,遠離了穆資沿。

“那是你故意沒用力,就是為了造成現在的局面,所以我傷口才沒流血。”穆資沿強行解釋出聲。

陳聲扶著鐵鍬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耿牛面色難看,其他玩家倒是誰也不相信,想聽聽耿牛怎麽說。

耿牛依舊沈默。

陳聲低頭看向爬起來正要蓄力的穆資沿,緩緩開口:“你不是說要和我們分開走嗎?怎麽又回來了?”

此話一出,旁邊的玩家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什麽意思?他是之前離開的那個玩家?”

“之前是別人,現在是穆資沿,是不是他能隨便變成我們每個人?”

“草,那不就是鬼,一直在這裏騙我們。”

“不對啊,之前那個男玩家確實一直在我們之中,不可能是鬼。”

“……”

陳聲望著面色陰沈的穆資沿,不鹹不淡地開口:“開始是,後面不是。”

“你是說後面都是他假扮的?那原來的人呢?”耿牛想到什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性格差別那麽大,總給人一種之前都在假裝的感覺。估計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人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了。”

“我記得,我當時還在想他怎麽變猥瑣了。”聽耿牛那麽一說,薛淇也反應過來,“現在怎麽辦?殺了它。”

“殺了我?”穆資沿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臉上的皮肉開始簌簌地往下掉,直到最後露出難看的膚色,以及潰爛無比的肉,“你們殺不死我,因為我本來就是死的。”

它身上的衣服也變了,又臟又破,看上去年代久遠。

看到它這個樣子,其他玩家異口同聲道:“你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什麽時候爬出來的?”

如果這個人一開始就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將玩家取而代之了,那麽先前他們聽見兩邊墳墓傳出聲音,是不是代表也有很多屍體爬出來了。

那些屍體呢?

幾位玩家驚恐地看向四周,有些毛骨悚然。

“別看了,你們今天是離不開這裏的。”男鬼獰笑一聲,率先朝陳聲走去,只不過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陳聲,就被陳聲一鐵鍬拍飛。

手臂斷裂,惡臭味不斷襲出,陳聲屏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

男鬼繼續向前靠近,重覆來重覆去就是那麽一句:“你們出不去,入了鬼門關,就都已經算是死人了,如何出去?等死不如我先弄死你們。”

其他玩家沒有武器,就陳聲手上有個鐵鍬,耿牛蠢蠢欲動:“你快打,打累了我來,說不定我們把它打死之後出口就出現了。”

其他玩家一聽恐懼頓時消失不見,紛紛催促著陳聲動手。

男鬼:“?”

它仰頭還沒怒吼出聲,陳聲一鐵鍬把他的下巴打掉了。

“欺鬼太甚。”男鬼含糊不清地開口,沒了下巴說話有些受阻,根本沒辦法喊出來。

“我也要。”陳霧看得躍躍欲試。

陳聲把鐵鍬遞給他,陳霧接過後對著男鬼腦袋打了起來。

眼看著鐵鍬懸浮起來,對著男鬼的腦袋瘋狂敲擊,旁邊的玩家:“?”

看不見是什麽東西再打自己,只能感覺到鐵鍬存在的男鬼:“?”

“那是什麽?”耿牛震驚道。

陳聲沒有隱瞞,坦然介紹:“我男朋友,目前身份不明。”

一聲輕笑響在耳邊,陳霧明知故問:“男朋友是說我嗎?”

他問還不夠,非要聽見陳聲回應,得到確定的回答才沒有再黏著陳聲,面色狠厲地繼續拍打著男鬼。

一旁的眾人驚呆。

男朋友,身份不明,這兩個詞能一起出現?身份不明也敢和他處對象嗎?

不對不對,問題是怎麽有的男朋友?

眾人心裏各種好奇,眼睛隨著鐵鍬上下動了又動,最後都看得眼花繚亂,鐵鍬總算是停下了。

腦袋幾乎被打爛的男鬼嘴裏嘀嘀咕咕,說出的話不成音節。

陳聲接過鐵鍬,遞給耿牛:“輪到你了。”

耿牛咧嘴笑著接過,走到男鬼身邊,在它手臂伸過來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落下鐵鍬。

陳霧剛剛力道太大,男鬼完全被碾壓,不得掙紮。

但現在耿牛不同,它扭曲著面容用另一只還沒有被砍斷的手臂去打耿牛,腳四處亂踹著。

耿牛迅速避開,手中動作不停,最後累了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將手中的鐵鍬遞給另一個玩家。

男鬼從一開始明顯暴怒咆哮,到了最後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的身體早就變得慘不忍睹,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玩家們手中鐵鍬不停,將它折磨到一點都不動了才停手。

“爽,現在覺得屍體都爬出來也挺好的,可以打著洩憤。這鐵鍬不錯,我要記住名字,回到現實後買一把用。”玩家說完將鐵鍬放在地上,坐在一旁休息。

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味道,所有玩家洩憤了一次後,感覺不餓也不累了,渾身充滿幹勁:“要不然我們繼續走吧?”

“說起來這個鬼之前一直騙我們回頭。”耿牛提醒道,“大家註意了,能不回頭就不回頭,不然肯定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兒。”

地上的屍體忽然發出難聽的聲音:“回頭,回頭,不要回頭。”

耿牛嫌它說話難聽,拿起來鐵鍬上去補了一下,男鬼徹底沒了聲音。

惡鬼解決,耿牛腦海中閃過什麽,看向陳聲:“你說的男朋友?”

“真的。”陳聲說。

耿牛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真……

“真的?”他反應過來,震驚道,“你不是開玩笑?但怎麽可能?除非你這個男朋友之前就認識……”

說到最後,耿牛自己都覺得之前認識可能性比較大,不然怎麽可能來到這個副本後才有的男朋友,根本沒機會。

大腦被沖擊了剎那,好半天才冷靜下來,對上陳聲滿臉笑意的模樣,耿牛默默將其他疑問咽進肚子裏,沒有再追問。

地上的爛肉再無動靜,玩家們遲疑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還有什麽好糾結的,就算不走也沒辦法了。”耿牛說,“往前走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麽,原地待著不動那不就是等死嗎?”

他沖陳聲一陣擠眉弄眼:“你男朋友怎麽沒有現身?”

“怕嚇到你們。”陳聲沒多解釋,將鐵鍬上的爛肉甩幹凈,拖著鐵鍬往前走去。

“還閉著眼嗎?”耿牛問,“閉著眼的話咱們還是一起走吧。”

幾個玩家默不作聲地閉眼扶著肩膀,耿牛原本想扶著陳聲,一想到他有男朋友就覺得算了,閉眼前行。

“那什麽,我們就在你身後,要是碰到了什麽和我們說一聲。”

陳聲應下,陳霧站在前面,拉著他的手腕閉著眼帶著他前進。

不知道走了多久,腳下的路變得坑坑窪窪,十分磨腳底,和之前平坦光滑的路面完全不同。

陳聲睜開眼的那一刻發現了月亮

漆黑的夜空上圓月高掛,群星璀璨,淡淡的月光籠罩下來,四周平靜到只剩下墳墓。

“那該死的霧氣可算沒了。”耿牛坐在地上歇息著。

走了太久,小腿脹痛發酸,他捏捏時想起什麽:“不知道林騶他們會不會跟上來。”

王天舉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他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色不太好看,一副隨時都能暈過去的狀態。

“這算是出來了嗎?”薛淇仰頭盯著月亮問,“霧氣沒了,而且月亮也出來了。”

“不一定。”木函璐先耿牛一聲開口,“雖然有月亮了,但這條路看起來也不太對勁。”

她扭頭看向前方,仍舊一片黑暗,像是通往深淵的入口,讓人覺得危險的同時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腳下的路面不平,有很多凸起的石子,並且也不是水泥路,而是被踩實的泥巴路。

兩邊是野草,墳堆和之前的看起來沒什麽區別。

陳聲目視前方,擡腳往前走了一步,被一只手緊緊抓住。

“別走了,歇一會兒。”陳霧說。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陳聲都感覺不到饑餓,聽見陳霧的話才註意到自己餓到亂叫的肚子。

他坐在地上,手剛擡起想去捏肩,陳霧就像是有讀心術般,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揉起來。

身體松懈下來的那一剎那,許久不曾出現的疲憊感席卷全身,陳聲有些困了,沒有拒絕陳霧的動作,低聲道謝。

“不用謝。”陳霧捏了下他的臉說,“這個算作獎勵。”

月光之下,少年臉頰白凈無瑕,坐在那裏微微閉著眼,背脊挺得無比直。

王天舉瞅了又瞅,直到別人突然打了一巴掌,看著空蕩的前方,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驀然想到什麽,指著陳聲氣急敗壞道:“之前打我和林騶的是不是你這個所謂的男朋友?”

陳聲偏頭盯著他問:“為什麽會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剛剛又打了我一巴掌。”王天舉憤怒道,“怎麽?我就看看你都不行了?你是什麽金貴的人,看都看不得?”

其他玩家心突突跳了起來。

他們根本捉摸不清陳聲所謂男朋友到底是什麽來路,生怕王天舉這麽一說,把他們也拖下水,幾乎全部遠離了王天舉,劃清界線。

“不是我男朋友。”少年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朝他彎了下明亮的黑眸,“是別的東西。”

“胡說八道,這裏除了你男朋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外,還有什麽?”王天舉咬牙切齒。

“這麽冤枉我。”陳霧將下巴放在陳聲肩膀上,從後面抱住他,撒嬌般開口,“聲聲,你可要為我討回公道。”

他說著往陳聲的脖頸去蹭。

陳聲覺得癢,避開他的腦袋說:“我男朋友一直和我在一起。”

王天舉根本不信,篤定就是陳聲搞的鬼,靜默片刻後什麽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正當他說得眼睛發紅,理智幾乎全無的時候,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這下直接把王天舉打瘋了,他捂著臉,拖著瘸腿,飛快朝陳聲這邊走來。

但因腿的原因,即使走得再快也有些說不出的滑稽好笑。

“都跟你說了有別的東西。”陳霧嘆息一聲,毫不猶豫地給了王天舉一耳光,“這才是我的手,感覺出區別了嗎?”

這一耳光比之前重多了。

王天舉腦袋都被打偏了,大腦嗡嗡作響,耳邊什麽都聽不見了,臉頰火辣辣到像是塗抹了風油精一樣難受。

他睜著眼看向仿佛在和什麽人說話的陳聲,後知後覺地想:這一巴掌好像確實和之前那兩巴掌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正版支持啵啵TvT

五十萬字了,十分感謝還在的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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