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吃人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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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聲一怔, 微微斂眸。

他不說話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過於乖順的感覺,此刻坐在那裏, 似乎是在糾結著什麽, 長睫時不時輕抖, 除此之外, 任何表情都不足以窺見。

陳聲困了,而且他不想和別人擠一張床,嗓音倦怠地說:“不用了。”

因為太久沒有喝水,喉嚨有些幹, 這句話說得嘶啞無力, 隱隱還帶有點撒嬌的意味。

這句話沒有什麽用, 寢室長直接俯身,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強烈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他語氣沈冽:“你需要。”

他將陳聲抱起,放在裏面,躺在床邊。

床並不大,男生一躺下,讓人有了一種領地被侵略的錯覺。

陳聲背脊抵著墻,靜靜地看著他片刻,才躺平身體。

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點距離,只要其中一個人隨便一動,就會觸碰到對方。

陳聲側著身,蓋上被子。

比較奇怪的是寢室長在旁邊, 他真的沒再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睡得十分安心, 一覺無夢到天亮。

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寢室裏亮堂許多。

意識逐漸清醒間,一道視線從上而來,帶著不懷好意和調笑,陳聲緩緩睜開眼。

身側空無一人,寢室長不在。

一號站在床邊,滿臉笑容地看著他,輕佻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落在他的身體,最後停留在露出的手臂。

陳聲穿的是短袖睡衣,兩條白皙的手臂毫無遮掩,上面有許多青紫色的痕跡,像是撞的,又像是被什麽東西掐得紅腫,密密麻麻,分外奪目。

一號坐在床邊,傾身襲進,註視痕跡著捂嘴偷笑起來:“這就是它們弄得,你逃不掉的,還是會被吃掉。寢室長也沒用哦,嘿嘿嘿,他就是看你長得好看和你玩玩,才不是真心對你好喜歡你,你別聽他的,一句話都別聽哦。”

陳聲不想理他,下床準備去洗漱。

少年偏頭忽略人的動作使得一號不悅,伸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故意湊到面前引誘道:“但是你別怕,還是有辦法的,你要是和我,我可以……”

開門聲響起,緊接著是沈穩的腳步聲。

一號一頓,扭頭的剎那間被抓住脖頸,提小雞般將他提起狠狠撞到墻壁。

“怦怦怦”幾下,一號額頭立刻紅腫。

寢室長沒有停,手上力道越發大,直到一號身體顫抖,彎著腰,直不起來身,才停下動作將他甩到一邊。

一號匍匐在地,艱難爬起來,滿臉青紅,牙齒被撞掉了兩顆。

他舔了舔腮幫子,吐出帶血的牙齒,身體搖晃不穩,走到墻邊撐著背脊,才緩和一點就瘋狂大笑。

笑到喘不過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死掉,一號才說:“又不是你的人。”

他低著頭,擡手擦掉嘴邊的血,隨意地抹在墻壁上,導致白墻上出現了好幾個紅色的鮮血印,令人不禁犯惡心。

三號對這一幕無動於衷,寢室長將早餐隨意地放在一邊,挽起襯衫袖子,手臂處肌肉線條明顯堅硬。

“你去洗漱。”

這句話顯然是對陳聲說的。

陳聲起身時,聽見三號翻著白眼說了一句:“有完沒完,你們真煩。”

他一頓,小聲說著“對不起”,輕顫的嗓音讓寢室長立刻看向三號。

三號面色古怪,閉嘴拿起了一本哲學書打開,幾秒鐘後又忽然笑了起來,看向陳聲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樣鄙夷不耐。

“不是,你們三個都是gay嗎?大早上為了一個人搞這出?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寢室裏發生了什麽大事呢。”

一號癱坐在地,臉上沾染了血跡,語氣無謂道:“不是我找事兒,是我們的寢室長。占有欲這麽強,可怎麽辦呢?”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說完,他瞥了陳聲一眼,顫巍巍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在那裏猶如死屍一樣不動了。

陳聲略微糾結地看去,寢室長冰冷答道:“死不掉。”

他沒再說什麽,打開早餐袋子。

是包子和豆漿,豆漿還冒著熱氣。

三號聞到豆漿的香味,起身過來,當看到只有兩份早餐,語氣微妙道:“寢室長現在是有了喜歡的人,就不管我們其他人死活了,好傷心呢。”

“等宿管送。”寢室長沒理會那陰陽的語氣,走到陽臺打開水龍頭。

他的手上不可避免地帶了點一號的鮮血,隨著水流沖洗,鮮血消失,手重新變得幹凈好看。

陳聲跟過去洗漱,全程輕得沒一點存在感。

寢室裏響起咳嗽聲,一號咳到最後忍不住了,直接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宿管很快敲門送早餐,三號大發慈悲地給一號也拿了份,放在他床邊,見他埋在被子裏怪可憐的,開口道:“要不要給你買份藥啊?”

“好啊。”一號擡頭盯著他,“你讓他幫我去找宿管買一下。”

他指著陽臺正在洗漱的陳聲。

“我看你是還沒挨夠。”三號撇嘴,不管他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吃飯。

手機信號一直時有時無,三號好不容易進入論壇,一個帖子都看不到,等了一分鐘,才看到走廊衛生間幾個字,一瞬間又直接提示沒網。

他有些厭煩地靠著椅背,讓椅子前腿翹起來,不斷制造出噪音:“走廊的衛生間到底怎麽了?還有,學校一直不讓我們出去,要這樣到什麽時候?”

一號語氣詭異:“你不知道啊?”

陳聲剛好出來,聽見他們的對話,坐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咬著包子。

三號嗤笑,見陳聲腮幫子微微鼓起,跟倉鼠一樣可愛,頓時給了自己一耳光。

將奇怪的想法趕出腦外後,他說:“你這語氣說地好像我不知道,你知道一樣。你知道的話倒是說衛生間有什麽,別賣關子。”

一號張嘴,想到什麽,古怪地笑出聲:“不告訴你,想知道的話,自己想辦法來問我。”

這是在借著他說給別人聽呢。

三號又惱火了,扭頭對上寢室長陰沈沈的面容,瞬間回頭安靜吃飯。

這一頓打讓一號飯都吃不利索,也不去招惹陳聲了,最多陳聲有什麽動靜的時候,他會偷偷看上兩眼。

說是偷看,一點也不遮掩,像是生怕對方不知道自己在偷看一樣,時不時笑幾聲。

早餐吃完,陳聲打開門,寢室長翻開一頁書,問他:“去哪?”

陳聲扭頭:“消消食。”

“別去角落,別去衛生間,最好不要去別的樓層。”

少年乖乖應下,關上了門。

床上躺了一上午的一號下床,坐在陳聲的床上,擡頭嬉笑望著寢室長:“哎呀,這別人的床就是舒服,比自己的舒服多了。好想睡在這裏哦。”

男生合上書,動作平靜地將書放回書架中,並不在乎他這些話。

一號有些訝異,拿起陳聲的枕頭,要放在眼前,下一秒脖子被一股大力掐住。

門後響起各種聲音,陳聲沒理會,打量了一眼周圍。

走廊上依舊是幾個人,昨天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停在走廊窗前,看了眼外面,和昨天一樣,霧蒙蒙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太陽不知何時藏匿在了雲層後。

陳聲收回目光,走到樓梯處,沒有任何猶豫地下到了三層。

三層和四層一樣,走廊上站著幾個人,其中有兩個站在窗前抽著煙,神色看著沒有其他人那麽詭異麻木。

註意到陳聲,其中一個人招招手:“那邊的,過來聊聊?”

陳聲沒理他,敲響301房門。

宿管很快打開門,咳嗽幾聲詢問他有什麽事兒。

他嗅了嗅,像是嗅到了煙味,探出腦袋看向不遠處。

正在抽煙的兩個人早就藏起來了煙,裝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假裝看向窗外。

宿管收回腦袋,只說了一句:“早就說過了,禁止抽煙。”

沒人理他。

他又問陳聲:“找我有事兒嗎?”

“我要出去。”陳聲說,“我搬回來時筆記本電腦留在出租屋了,我要拿回來。”

“前天晚上開始,學校一到六點就封閉了,寢室也是。”宿管平靜道。

陳聲說:“我六點前回來。”

宿管一笑:“寢室可是二十四小時封閉的。回去吧,你不能離開寢室。學校出了事兒,等事情解決後會讓你們出去的。”

少年靜靜地註視著他,追問:“什麽事?”

宿管想了想,認真地說:“忘了。”

他說完後沒再和陳聲廢話,直接關上門。

不遠處的兩個人重新拿出煙,一邊抽一邊瞅著陳聲。

片刻後個子高點的人扔了煙,走過來說:“之前叫你呢,怎麽不過來?還是說你不是玩家?”

他上下打量陳聲一眼,見他神色波動太少,還真沒辦法確定是與不是,但又明顯和其他NPC不一樣,起碼不是死氣沈沈的。

陳聲側身:“走廊禁止抽煙。”

他指了指旁邊掛著的紅色禁止抽煙牌子。

“知道,這不是沒事兒做嗎?好不容易得到了兩根煙,放松一下。你有什麽線索嗎?我們分享一下?”男人確定了。

陳聲一頓:“你先說。”

對方根本沒線索,本就想從陳聲這裏得到一些,聞言眼中尷尬一閃而過。

另一個矮點的人走過來說:“你先說唄,說完了我們兩個再說。警惕心別那麽重,通關了對誰都好。”

陳聲忽然仰頭。

兩個人覺得奇怪,跟著仰頭看去,就見四樓有道身影站在樓梯處,透過扶手的空隙正往這裏看。

對方唇角掛著奇怪的笑,臉上都是傷口,咧嘴的原因,可以看到缺失的幾顆牙齒。

兩人頓時驚叫一聲。

“上來。”一號勾手,選擇性忽略那兩個人,“下去幹什麽?”

陳聲沒理他,目光落在三樓衛生間,靜靜看了一會,才往上走去。

臨走前,他掃了眼旁邊掛著極為顯目亮眼的禁止抽煙牌子。

因他的目光,另外兩個玩家也看向牌子,莫名覺得眼皮開始突突亂跳起來。

“寢室長都說了別下去,你怎麽還下去?”一號說,陳聲路過他身邊時,他忽然捏著鼻子,神色誇張地問,“你抽煙了?味道這麽重。寢室長最討厭煙味了,你小心被他罵哦。”

陳聲聞不到自己身上的煙味,可能是那兩個玩家身上沾染了一點,他對上一號打趣玩味的眼神,跟著笑起來,溫聲道:“我沒抽,他不會罵我的。”

“這麽肯定?”一號“哇哦”起來,笑瞇瞇道,“寢室長可是很可怕的,不是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你最好離他遠點。”

陳聲輕聲問:“你和寢室長比起來呢?”

一號一楞:“我?”

他指著自己,高興地笑了起來:“我可比寢室長好多了,你可選擇我。”

說完還激動起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等待著陳聲的回答。

少年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要回寢室時,陳聲發現寢室對面的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有人正從縫隙裏偷看外面。

似乎註意到自己被發現了,那條縫隙合上,很快又重新打開。

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對方臉很白,沒有一點多餘的顏色,嘴巴幹到都是裂紋,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他不說話,跟個木偶一樣,就那樣盯著陳聲。

餘光所見的地方一號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

陳聲與那個腦袋無聲對峙許久,那人突然笑了起來,一瞬間充滿了生氣,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你抽煙啦?”

陳聲沒理他。

走廊上的人倒是因為這一句話紛紛看了過來,目光各異,有種在看死人的感覺。

腳步聲響起,身影頎長的男生停在陳聲身側,對著那腦袋拍了一下,力道很重。

對方吃痛地捂住腦袋,直接縮了回去。

房門關閉,其他人紛紛收回目光,做起來了自己的事,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又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室。

然後在關門前集體窺探了這邊一眼,統一關上門。

走廊再無其他人,安靜的詭異,窗外的微光也好似消失不見,這裏就像是另一個異空間般。

寢室長略微低頭,湊近陳聲。

他顯然也聞到了煙味,但沒問和其他人一樣的問題,而是問:“你去哪了?”

陳聲如實道:“三層。”

“去三層幹什麽?”

“我想出去,回出租屋。”陳聲手指抓著衣服,小聲說,“這裏……太奇怪了。”

“你害怕?”寢室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安亂動的手指。

陳聲抿唇,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害怕,但那略微繃緊的身體透出了他的內心想法。

少年往前走去,想返回寢室,卻發現原本只需要幾步的寢室,竟變得有十幾米遠。

寢室長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說:“跟緊我。”

陳聲應下一聲,乖乖跟著他一起回了寢室。

寢室裏無比昏暗,沒有開燈,三號躺在床上,用手捂住臉,跟碰到了什麽開心事兒一樣,幾秒“嘿嘿嘿”一下。

一號靜靜地側躺著,用手撐著臉,見陳聲和寢室長進來什麽表情都沒。

兩個人的性格跟互相調換了一樣。

陳聲坐在自己床上,三號忽然緩緩地放下手,露出一雙尖細的眼睛,盯著陳聲,發出刺耳難聽的笑聲。

寢室長拿起衣服的手一頓,慢慢將衣服放好,走過去抓起三號,按著他的腦袋對著墻壁來了幾下。

撞擊聲太響,場面有些瘋狂,三號腦袋很快腫起來。

他縮進被子裏,委屈痛苦地嗚咽起來,偶爾還會笑得停不下來,像是調子詭異的哀歌。

寢室長收回手,拿起衣服要進浴室,關門前,他倏地回頭註視著陳聲,眉眼還算柔和:“害怕的話,可以跟著我一起洗。”

陳聲:“不用了。”

浴室門關上,三號頓時掀開被子看來,一號也垂下腦袋,兩人默不作聲地看著陳聲,仿佛他的臉上有什麽東西。

三號的臉滿是血跡,他本人感覺不到,鮮血順著眼皮流到唇邊時,他直接伸出舌頭一舔,尖笑起來。

陳聲也對他一笑,不恐怖、不詭異,那是一個溫潤友善的笑。

三號一楞,上揚的嘴角凝固。

他擡手擦掉臉上的血,但擦不幹凈,相反還越擦越多,導致最後惱怒地撞擊著墻壁,把自己活生生撞暈過去。

一號腦袋依舊垂著,毫無生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開門聲響起,陳聲擡頭看去,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進來。

他笑得無比燦爛,卻讓人覺得驚悚至極,一步步朝陳聲走去。

周圍只剩下他的腳步聲,連浴室的水聲都消失不見了。

一號和三號同時笑了起來。

對方停在陳聲的面前,語氣低沈:“睡吧。”

陳聲閉上眼。

對方沒想到他這麽配合,伸手扒拉著他的眼皮。

但無論怎麽扒拉,陳聲都沒再睜開眼。

他又趴在陳聲身上不斷用同樣的聲音說話。

“我是誰,你睜開眼看看。”

“不怕嗎?”

“嘿嘿嘿。”

不論說什麽,陳聲都一動不動,對方惱了,開始瘋狂踹床。

床架越來越晃動不停,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

陳聲站起身,閉著眼走到陽臺,摸索著找到了浴室的門。

期間一號和三號還有那個和陳聲長得一樣的人一直跟著他,等待著他睜眼。

陳聲擡起手,敲響了浴室的門。

僅僅只是一秒鐘,浴室門打開,熱氣飄出,陳聲被一只大手扯了進去。

水霧和沐浴露的味道讓陳聲下意識睜開眼,入目的是男生肌肉分明的胸膛。

寢室長盯著他:“想清楚了嗎?”

陳聲點點頭,目光看向別處。

“衣服都濕了,洗個澡吧。”寢室長打開水龍頭說。

“沒帶衣服。”陳聲含糊道。

寢室長沒有強求。

水聲響起,陳聲背對著他,無聊地看向別的地方。

熱氣將視線模糊了一大半,耳邊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除此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

陳聲偏頭,餘光瞥見什麽,猛然擡頭看去。

寢室門下面的是磨砂的,裏外都看不到,只有最上方的兩扇玻璃是透明的,可以從外面看到裏面,但是很高。

此刻那玻璃後面,一號和三號兩個腦袋擠在一起,不斷眨眼瞅著裏面。

兩個人找了半天,終於通過水霧看到了陳聲。

視線對上,它們露齒一笑,下一秒,第三個腦袋憑空出現,擠在一起對著陳聲微笑。

那是根本不可能讓人出現的高度,哪怕借助椅子也夠不到。

三人唇角揚得極高,都快到眼瞼處了,笑容滲人無比。

陳聲靜靜地回看著,註意到身側的寢室長也在盯著這邊。

他臉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只有被熱氣弄紅的臉。

水聲停止,寢室長關閉水龍頭後擦拭幹凈身體,穿上衣服。

他打開浴室門,見陳聲還站在裏面,握住他的手,將他拉了出去。

三號和一號躺在各自的床上,沒什麽動靜,另一個自己也不見了。

寢室長洗完衣服,坐在陳聲身側,什麽都沒有多說:“睡吧。”

窗外的天還是亮著的,陳聲沈默地跟著他一起躺下。

視線觸及到上鋪底板的那一剎那,兩個室友一起看來,陳聲餘光註意到對面床鋪底下有個黑影正趴著。

似乎是為了讓他能看到自己的模樣,那黑影外挪動一點,和陳聲完全相同的臉露出,他捂著嘴,笑得詭異,眉眼間還帶點對於陳聲和寢室長睡在一起的不讚同。

接二連三的沖擊場面讓腦袋有些控制不住的暈眩,陳聲的雙眼被一只手捂住,寢室長溫聲道:“睡吧,睡著就好。”

這句話帶有魔力般,陳聲不禁閉上眼,再一次睜開的時候,他還在走廊上,周圍是沒什麽神采的那些人。

他一怔,明白所有,望向身側的寢室長。

“以後不要自己一個人在走廊上站太久,也不要在有角落的地方。”寢室長輕聲開口,“剛剛你看到的是鬼打墻。”

陳聲詢問:“你進去很多次了嗎?”

寢室長:“這裏的每個人幾乎都碰見過,運氣好了出來了沒事,運氣不好沒出來,會被吃掉。”

他向前走去,依舊是那句話:“跟緊我。”

陳聲快步跟在他身後,寢室門打開,這次是正常的。

一號趴在床上,看到他進來後依舊是古怪的笑,三號正在打游戲。

註意到陳聲是和寢室長一起回來的,三號翻翻白眼,“切”了一聲,不出所料,又是那幾句快要說爛的話。

陳聲已經聽到可以自動屏蔽那些話,對此並沒什麽反應。

倒是三號,無意間擡頭,註意到寢室長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深冷危險,頓時閉上嘴,討好地笑道:“我罵隊友呢,不是說室友。”

寢室長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氛圍有些古怪,三號退了游戲,意有所指地笑道:“老靠別人有什麽用,也不知道學校出了什麽事兒。要是真出了什麽大事兒,第一個死的就是某些看著就沒什麽用,只能靠歪門邪道的人。”

陳聲歪了下腦袋:“你在說誰呀?”

懵懂無知的語氣不像是在撒謊,或者是故作無知,一種罪惡感油然而生,特別是當三號無語地看向陳聲,想說你裝什麽裝,卻對上了一雙幹凈黑亮的眼眸。

那眼睛太過清透有神,眼底倒映出他的樣子,仿佛整個世界對方都忽略了,只能看到他。

三號一楞,心跳陡然加速。

他紅了臉,“蹭”一下站起來,兇巴巴地說:“我說你呢。除了說你還能說誰,白癡!”

這一次罵人都沒那麽有底氣了,反而罵完後看到陳聲失落的表情,心裏還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三號腦子淩亂,意識飄來飄去,最後化為一句話——完了,他不會也要淪陷吧。

詭計多端的gay,他才不會心動!

想到這裏,三號一揉腦袋,瞪了陳聲一眼:“別裝模作樣了。”

陳聲一直沒說話,聞言垂眸,抿緊了唇,放在腿上的手不斷顫動著。

三號再次控制不住地愧疚起來,覺得自己有些該死。

一號敲打著床:“別說了,你說人家幹什麽,看不順眼你滾出去唄。”

三號不服氣:“說他怎麽了,一個大男人不會還哭……”

話還沒說完,坐在那裏的少年擡起腦袋,雙目紅腫,眼眶含淚,還真哭了。

三號閉上嘴,說不出一個字。

浴室門打開,寢室長走出來。

陳聲擦掉眼角的淚水,背過身隨意拿起一本書,動作驚慌失措,一看就有事兒。

寢室長站在陽臺門口,陰冷的目光掃過一號和三號。

一號聳肩,表示不是自己。

三號憋屈:“我就隨便說了兩句,他自己要哭的,跟我有什麽關系。自己這麽脆弱……”

寢室長上前一步,陳聲急忙拉住他的手臂:“沒事的,我就是想起來了我父母,沒忍住哭了,確實跟他沒關系。”

他啞聲說,因為哭得太傷心難過,抓著手臂的指尖還帶著細微的顫抖。

寢室長拍了拍他的手,又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別哭了。”

他擡手,輕輕抹了下少年發紅的眼角,引起一陣顫栗。

陳聲“嗯”了一聲,沒再哭了。

寢室長去洗衣服,三號不敢看這邊,只有一號,全程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盯著陳聲。

陳聲不怕他盯,還特意仰頭面向他,眼底毫無波瀾,疏離冰冷,哪裏還有剛剛柔弱哭著的樣子。

這反差。

一號一楞,瞬間笑出聲,眼神更加興奮瘋狂。

他吊著腦袋,對陳聲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你有男朋友嗎?”

少年沒有猶豫地搖搖頭,一號直接指著自己,說:“你看我怎麽樣?”

陳聲沈默,像是害怕什麽。

寢室長停在他面前,將他有些歪了的衣領扶正:“別怕。”

他說:“拒絕他。”

陳聲剛要開口,就聽見寢室長又說:“和我在一起。”

他頓時一怔,有些欲言又止。

寢室長:“不想?”

“不是。”陳聲紅了臉,“我……有些太快了,我怕。”

一句話和紅了的臉立刻讓寢室長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那等你不怕的時候再說。”

一號踹床:“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會怕了,我會保護好你的。別信某個專門喜歡截胡,不要臉的神經病。”

寢室裏再次響起打鬥聲,一號好不容易好點的臉又變得青紫起來,引起事件的主角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這場鬧劇。

三號不耐煩,起身本想出去透透氣,意外看到坐在那裏的陳聲漠然的神色。

他揉揉眼,覺得自己看錯了,再定睛看去,就見那少年驚慌失措地想去拉架,又不敢,最後忽然將目光看向了他,眼神求助。

三號心說果然自己看錯了,然後忽略那個目光,幾乎是逃出門。

再慢點他怕自己還真會接受求助。

吃晚飯的時候,一號的臉看不出人樣。

三號把飯遞給他,瞅著傷口半天才說:“周牧,要不然你換寢室吧,老招惹寢室長也不是事兒。”

開學那天,他們三個人就打了一架,沒人能打過寢室長,完全是被碾壓著的。

周牧咧咧嘴,看了陳聲所在的方向一眼,搖搖頭。

三號納悶:“為了喜歡的人不換寢?那你別招惹寢室長啊,老是挨打,又打不過他。”

這行為不是純純犯/賤嗎?

寢室長放下筷子:“我聽得見。”

一句話立刻讓三號開始埋頭吃飯,再也不說一個字了。

很快他將飯盒裏的肉夾起來,有些奇怪:“這肉怎麽有味道?我還說今天終於有肉了,這什麽肉啊。”

一號沒說話,但三號註意到了,他從一開始就沒吃肉。

另外兩個人也是,只吃了素菜。

感情就自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肉有問題。

三號氣急敗壞地把飯菜扔進垃圾桶,剛好聽見宿管推著餐車的聲音,打開寢室門,沒好氣地叫住他:“今天的肉是什麽肉?這麽難吃難聞。”

宿管步伐一頓,扭著腦袋看來:“就是肉,不能浪費。”

一句話讓三號誤以為是不新鮮的肉舍不得丟,依舊留著吃,指著宿管鼻子罵罵咧咧起來。

宿管全程沒反應,直到三號罵夠了,才說:“特殊時期,理解一下。”

隨後他推著餐車離開,只留下跳腳的三號。

陳聲沒多少胃口,吃得很少,飯幾乎沒動。

寢室長把自己的牛奶放在他面前,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周牧見狀也湊了過來,把牛奶塞進陳聲手裏,下一秒就被扔到了寢室門上。

牛奶撒了一地,回來的三號見狀心疼道:“肉不好吃,牛奶可就是最好的了,你們不喝給我喝啊。”

周牧沒說話,走過去撿起來還剩半瓶的牛奶直接喝了,還不忘對寢室長道謝:“謝謝你幫我打開啊,我都不用動手了呢,寢室長真是會心疼室友。”

這抽風的挑釁沒引起任何關註。

陳聲把牛奶還給寢室長:“我不想喝,你喝吧。”

“飯吃得那麽少,喝了吧。”寢室長說,“你太瘦了。”

陳聲只能喝下,連同自己的也喝完後,肚子撐得有些難受,他將空瓶扔進垃圾桶中,開始在寢室裏來回走動消食。

隔壁寢室忽然響起一聲尖叫,陳聲看向墻壁。

406寢室中,施安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忍住內心的驚慌,再一次把手伸進了床底。

這一次不同於剛剛摸到的手,什麽都沒有,他剛松了一口氣,也恰好摸到了自己滾進床底的硬幣,抓住準備拿出來時,手背再次貼上冰冷的東西。

施安尖叫出聲,原地瘋狂亂動,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寢室裏的其他三人宛如木頭一樣一動不動,本就害怕到極致的施安對上那些NPC的表情更是一陣頭皮發麻。

他咽咽口水,趴在地上,努力將身體貼向地面,看向床下。

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前,施安驚叫的同時也看清楚那張臉。

是那個送餐的男宿管,蜷縮著身體躺在床底下,面色如白紙,眼神幽幽,嘴唇不斷上揚,似乎在譏笑施安的大吼大叫。

施安眼皮子瘋狂亂跳,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怒的,咬牙切齒道:“你怎麽在這裏?”

男宿管眨眨眼,本就像屍體一樣的他,經過這個眨眼,沒有任何生人的感覺,反而更讓人覺得恐怖。

他說:“我呀?”

施安:“廢話。”

恐懼從內心退卻,他準備伸手把這神經病拉出來時,就見男宿管拿著什麽東西放在嘴邊一咬。

鮮血飛濺,他費力地咀嚼著,絲毫不在意自己嘴邊的毛,直到咽下去,才揉揉肚子,認真地說:“我沒吃飽,來你的床底下加餐。”

他吃的是老鼠。

看著那灰色的老鼠屍體,施安站起身,對著垃圾桶一陣嘔吐,半天才氣不打一處來地把人拉出來質問:“你怎麽進來的?”

其他三人看到男宿管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跟習慣了一樣。

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當成正常人的施安也沒管他們,瘋狂搖晃著宿管的身體,逼問他是怎麽進來的。

“我趁你不註意進來的,想找你玩,沒想到被你給發現了,嘿嘿嘿,不驚喜了。”男宿管捂嘴偷笑。

神經病吧。

施安惱羞成怒地扯著人扔出了走廊,指著他的鼻子警告:“下次不許進來了,再進來我就打你了。”

“噓噓噓。”男宿管連忙用老鼠的屍體塞進施安嘴裏,用來堵住他的嘴巴,神秘兮兮地說,“別把那些東西吵醒了,吵醒的話,就不好了。”

腥臭味從口腔遍布全身,施安翻著白眼,在即將暈死的關頭將老鼠屍體嘔吐了出來。

宿管站在一邊,依舊笑著。

施安把吃的飯都吐出來了,因那聲警告,壓著聲音罵著男宿管。

他把垃圾打掃完,準備回寢室,聽見開門聲一擡頭,一張漂亮乖巧的面容映入眼簾。

施安呆住了,下意識想怎麽還有這麽好看的NPC,又想這NPC怎麽沒分在自己寢室,緊接著對上對方的雙眸,腦海裏閃過什麽。

“玩家?”

對方沒反駁。

施安頓時宛如找到了什麽救命稻草,把掃把放在一邊,抓著陳聲的手吐槽起男宿管起來。

他終於吐槽夠了,臉紅脖子粗地松開陳聲,說:“這裏面的神經病太多了,感覺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男宿管沒有再噓,而是走近陳聲嗅了嗅 ,意味深長地對著陳聲說:“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還在301。”

他扭頭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離開了:“等所有東西解決了,你們就可以出去了,現在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莫名的話讓施安摸不著頭腦:“什麽害怕不害怕?對你說的還是對我說的?他後面的話應該就是副本目標吧?解決東西,解決什麽東西呢?我跟你講,這個宿管絕對不對勁,還有這些NPC比第一個副本還要滲人。”

說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施安撞了撞陳聲的手臂,笑道:“你說點什麽。這也是你第二個副本吧?你第一個副本碰到了什麽?我碰到了好多跟喪屍的玩意,特別恐怖……哎哎哎。”

不僅沒得到回答,對方反而還打開寢室門準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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